《光景》Ac珞

35、计划外的大海豚

　　三元北街的火锅店叫九宫阁，味道很不错，就是辣了点，不过很合景予的口味。
　　回到家，景予就把衣服换下来，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去洗澡。张晓光吃饱后有点犯困，躺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磨蹭着。
　　大约十五分钟，景予从浴室里出来，换上了平时睡觉穿的宽松白T和灰色睡裤，拿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犯罪现场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刑侦队长，倒像是一个刚刚读大学的青涩学生。
　　张晓光趴在沙发扶手上盯着他看，手机里的游戏宕在一边，招来队友们的疯狂谩骂。
　　看着看着，张晓光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来到景予身后，两手从后面抱住他，下颌从他的颈边缓缓探过来。
　　“洗澡去，一身的火锅味。”景予紧了紧鼻子，嫌弃道。
　　“……洗完之后呢？”张晓光的语气既没节操又浪荡。
　　景予微微侧过脸，瞥着贴在自己身上的张晓光，抿着嘴笑笑，尔后把他从自己身上硬推下去，“洗完之后去睡觉！”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毛巾拿回卫生间。
　　张晓光不甘心地站在客厅，一副像被谁亏待了似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等到景予再出来，见着他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于是轻轻走近，靠在他的耳边，略带羞涩地吐了句，“快去，一会……我好好地补偿你……”
　　***
　　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
　　拥吻之下，景予渐渐进入状态，他不自主地呻吟着，尔后抬起头来，带着极不确定的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那等我老了……变丑了，你还会……爱我么？”
　　张晓光被他追问得有些心疼，于是双手支撑着床，整个人都轻覆在他身上，好像唯有这样地全然贴近，才能传递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低头去亲吻景予的眼睫、脸庞和微润的嘴唇，一边亲吻，一边允诺，“我爱你，小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永远爱你。”
　　“……永……远……”景予轻声咀嚼着这个神圣又美好的字眼，尔后闭上眼睛，静静体味着张晓光带给他的爱与温存。
　　刻骨铭心的投入，难以自拔的缠绵，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微亮了，两个人近乎脱力，才相拥入眠……
　　看似坚毅而骄傲的景予，其实不过是在很久以前，就学会了隐藏起自卑和柔弱的一面。
　　他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父母失败的婚姻和爱情，带给他安全感的缺失和不可磨灭的负面影响。他记得在小时候，他父亲也曾说过和张晓光类似的话，说过会爱他母亲一生一世，许诺会给她永远的幸福……
　　可是永远，真得太遥远了，让人触不可及，不敢奢望。
　　景予在工作上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与别人打交道，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脆弱而无常，让他恐惧不安，就像抓不牢又靠不近的镜花水月。相比之下，案子就摆在那，倒显得纯粹可信了许多。
　　不可否认，如今张晓光的爱与陪伴让景予改变了很多，他尝试着去打碎自己的硬壳、去享受当下爱与被爱的过程、也学着去做一些能让周围人开心和喜欢的事情。
　　可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地知道，随着他对张晓光爱的越深，他内心深处的患得患失感就越强烈。他很害怕，害怕有一天张晓光会离开他，会收回这份来去足以照亮和毁灭他整个生命的爱……
　　次日，张晓光一睁开眼睛就差不多中午了，转过头看看身旁的爱人，还在熟睡。
　　他侧着身子托着腮，看着睡梦中的景予，正安安静静地呼吸着，浓密修长的睫毛伏在眼睑下方，时不时微微地颤动一下，脸颊细腻而白皙，还有点嘟嘟嘴。
　　他越看越觉得可爱，一时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于是……嘟嘟嘴的大芭比娃娃就醒了。
　　迷迷蒙蒙的大眼睛吃力地眨了两下又闭上了，嘴里委屈地嘟囔着，“别弄我了……光哥，都做一晚上了……我好困啊。”
　　张晓光听罢，笑了笑，不忍心再去欺负他，于是给他盖了盖被子，一个人轻轻下床给媳妇研究美食去了。
　　下午的时候，张晓光非说要带景予去海洋水族馆。
　　“那都是小孩去的地方，连高中生都基本不会去了，我都多大了，才不要去。”景予表示抗议。
　　“走嘛，我想看大海豚……”张晓光拉着他的手，一边摇晃一边乞求。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便从家出发来水族馆看大海豚了。
　　景予本来以为自己会用看弱智儿童欢乐多的眼神全程看着张晓光在水族馆里跟满屋子小孩一起自嗨，结果……他自己才是那个欢乐的弱智儿童。
　　“光哥，你快看！它们在舔我的手诶！”景予把手指放在水晶玻璃缸一侧，一群漂亮的七彩热带鱼就围拥过来，隔着缸壁亲吻他的手。
　　“光哥，那个海马肚子胀得好大，里面是不是有小海马？”
　　“光哥，你看那只海狮在对着我笑，像不像你？”
　　“光哥，你看！这条路整个是用玻璃缸围成的呀，这么多鱼，好壮观！”
　　“大海龟！光哥，你看，那有大海龟！”
　　“哇！这个鱼长得像雷达一样，好酷！”
　　……
　　海洋馆里的游客蛮多的，有亲子、有情侣、有学生、也有老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张晓光全程紧紧拽着景予，生怕自己媳妇走丢了。看着他眉里眼里闪烁着纯真的笑意，听着他跟孩子似的发现各种惊奇，张晓光不禁一脸姨母笑，心道，我媳妇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于是，明明是张晓光张罗来海洋馆，这会却成了景予在兴高采烈地观赏和游玩，而他光哥则一路都在专心致志地欣赏他，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来偷拍，想要记录下来他此时不同于往常的活泼可爱。
　　海洋馆里有一大片海豚湾，大大小小地海豚群居在一起，在这片水域里生活、休憩，被驯化的海豚会在特定时间给围观的游客表演，引来四周的欢呼喝彩。
　　张晓光带着景予来到这片海豚湾，他肉眼可见地有点兴奋，一只手把景予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比划了好一会，自拍了一张照片，那画面里有他，有怀里的景予，还有后面跃出水面来的大海豚。
　　后来，张晓光才说，他无意间听到他咖啡店的店员说，海豚是寓意真爱的动物，相爱的恋人若是一起去看海豚许愿，那么爱情就会很长久。
　　他要他和景予的爱情很长久，一辈子那么长久，不对，要生生世世那么长久。
　　回去的路上，张晓光给景予买了一杯奶茶，自己则喝了杯苏打水，嗯……他怕胖，但不怕景予胖。
　　两个人站在一起等车的时候，景予忽然看到了一个广告牌，“丰妍医美，为您打造专属的美。”一时间，他又想起了案子的事，不由得对着广告牌愣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呢？宝贝。”张晓光见着他眼睛发直，一边问着，一边顺着景予的目光看过去。
　　“丰妍医美？”张晓光心里一惊，连忙道，“我说媳妇儿，你都够美的了！可用不着弄什么医美啊、整形啊，这些乱七八糟的！”
　　景予听了，暗自发笑，可脸上还是摆出了一副怀疑的表情，“真得？可我觉得还差点……”
　　“一点都不差！堪称百分之百完美！就连你额角那条小疤痕，我都觉得美得恰到好处。你可千万别去乱整，一点都别动！不然我跟你急啊！”张晓光两手抓着他的肩膀，一脸正色。
　　“……好。”景予忍着笑应道，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光哥心里评价这么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