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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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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人耳聪目明,年峨霜又不聋,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师妹都说的是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他原本瞧着她极会问话,还以为她有几分悟性,结果别的证据一概没有,她竟草草下了如此结论?
还说什么将璋国给炸了?狂妄不已。
言语中她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若师妹真的进入修仙大道,行事如此莽撞,也不知会招惹多少祸事,犯下多少恶孽。
年峨霜叹息摇头,对这便宜师妹的评价,再度降低几分。
这里的旱情的确异常,也不知是不是魔族人搞鬼。
年峨霜决定在此村落暂且待上几日,再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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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夜空如墨,万籁俱寂。
文潮正睡得香甜时,就被人拧住鼻子。他憋得无法呼吸,醒了。
眼前立着个人影,不用猜想,都知晓是谁。还能是谁?
简清悦笑嘻嘻地把他拽起:“年峨霜走了,应该是去查干旱的原因,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正是咱们做坏事的好时机。”
文潮拉着毯子蒙住头,绝望道:“饶了我吧。”
“这可由不得你。”简清悦一把将他拽起,“走,姑奶奶带你去别处玩。”
二人在山间穿梭飞行,每每瞧见一个制高点,简清悦便要下去鼓捣。
文潮站在山顶,踩在红色岩石上,觉得山风萧瑟,跟刀子似的,割得脸疼。
再看简清悦,她拿着个罗盘捯饬半天,又是瞧天又是看地的,嘴里还不满地念叨:“占星术是咒术类分支,真费脑子,也不知地方找对没,算了,将就了。”
她扔了一本书给文潮:“来,帮我画引雷阵。”
“我又不会咒术,哪能瞎画。”
“照着书画就行了。”
文潮思来想去,也不知她画引雷阵有何用意:“你莫不是瞧着人间悲苦,想解决旱情,才画引雷阵来召雨?”
简清悦翻翻眼皮:“引雷阵就是引雷,给天雷指路。能下雨的叫唤雨术,我可搞不定。”
“这天上云都没有一片,不下雨又怎可能打雷?”
简清悦嘻嘻笑了两声:“既然这旱情有蹊跷,全都解决掉,不就能下雨了?再说这地方三年不下雨,第一场雨必定声势浩大,惊雷阵阵。肯定有雷,很多雷。”
文潮听得更糊涂了:“修仙之人是会渡雷劫,但其他时候见着雷,恨不得绕路走。你一个一元阶的,不至于渡雷劫吧?引雷做什么?”
“引雷劈我呀。”
“平白无故的,你想被雷劈?”
“你这种臭小鬼就是没见识,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简清悦道,“我体内灵窍只开了一门。慢慢修炼开灵窍太慢了,干脆借用天雷劈开我灵窍。”
文潮不信:“天雷能开灵窍?你就糊弄我吧。再说了,要是雷太猛,把你劈死了怎么办?”
“我应该是死不了吧。”
应该?
文潮不想说话了,这姑奶奶真是信心爆棚,太会想,成天正事不做,就想着走捷径。
简清悦不满:“你还盯着我干嘛?画阵呀。”
他拗不过这位祖宗,只能乖乖画阵:“我就说你怎么忽然开始关心旱情,原来是为了这。”
“动机不重要。”简清悦笑,“总之我会帮忙解决旱情,皆大欢喜,不是吗?”
文潮:哼。又夸海口。都懒得说她。
其实引天雷强劈灵窍,倒不是简清悦凭空瞎想的。
上辈子,她跟融匀被困在上古秘境,逃又逃不出去。
漫漫数年,两人相依为命,还能有什么隔阂警惕?早把能讲的故事都讲完了。
融匀是魔王认的义子,排行三十六。
与其他嚣张跋扈,臭名昭著的兄弟比起来,他非常没有存在感。
根据融匀的说法,那个暴戾嗜血的魔王大儿子栖祖,最初也是个废物。因缘巧合之下,栖祖被别人的雷劫给劈了,侥幸没死,体内原本封闭的灵窍,被天雷强行劈开。
自此之后,他便走上逆袭之路,成为众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
有这先例在,简清悦觉得被雷劈一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潮哼哧哼哧画完引雷阵,擦了把额头汗水:“画完了,姑奶奶,能回去了吗?”
“这才哪到哪。”简清悦眯起眼,拿着罗盘走走看看,指着下个山头说,“走走走,再去那边看看。”
文潮大叫:“你被一道雷劈还不够啊?”
简清悦掰着手指头:“起码还得再画几十个引雷阵吧。”
文潮脸色抽搐,哪有人上着赶着被雷劈的,这可太会吹牛了叭!都懒得说她。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待画完八个引雷阵后,文潮已经累如死狗。
他哆哆嗦嗦站在剑上飞行,不料因体力虚脱,竟是直直地朝山下坠去:“救命啊!”
简清悦拎住他:“不行啊你,体力真够差劲的。”
文潮都快被这人给气死了,把他当奴隶使唤,不给好处也就罢了,还要在言语上羞辱他,真是可恶至极。
他刚想讥讽几句,却不料简清悦盯着前方,眼睛都直了。
原来这山麓之间,藏着一个洞窟。
但是洞窟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长期缺水,这片土地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地貌,石头长得千奇百怪的,洞窟也不少。有什么好诧异的?
简清悦指着洞窟前的一块石头:“小徒儿你看,那块石头像不像睡佛?”
文潮瞧去,不就是块普通的长石头,怎么就像睡佛了?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简清悦双目放光,眼中噙笑地走入洞窟。
文潮本就体力虚脱,哪还追得上她,只能在后面大叫:“哎!姑奶奶,你当这是鹤月派后山啊?当心里面有怪物。”
简清悦却很自信:这里面哪藏着什么怪物,分明藏着融匀。
融匀曾经告诉过她,在璋国开启大征战时代之前,他曾藏在璋国境外一洞窟中闭关修炼,以期寻找炎龙秘境。
这洞窟,分明就是融匀描述过的模样。
前世简清悦在上古秘境里瘫了,浑身能动的就只有眼睛与嘴巴,融匀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一句怨言都没有。
若说一两天也就罢了,一两年也罢了,融匀竟如此照顾她足两百余年。
这种做派哪像是魔王家的儿子?简直是圣人。
若说别人,兴许是贪图美色才照顾她。
那时的融匀可是个瞎子,怎么贪图她的美色?
被事无巨细照顾两百余年,就算是冰坨子也该被捂化了。
简清悦铁了心想嫁融匀,谁料想后来竟……
现在想来,融匀当年所为称不上是背叛。
他是魔王的继承人之一,不是能跟她待在小破屋的漂亮瞎子。
融匀也身不由己。
二人无法善终,都是有缘无分。
罢了罢了,前尘往事无须再提。
简清悦甩甩脑地,昂首阔步走入洞窟。
她认识的融匀温柔如水,笑容里噙着春天。
这时候的融匀又是个什么模样?
真好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