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美人她不想恋爱》慕有枝

34、下山游历

　　璋国的国境线，可称之为奇景。

　　国境线内水泽丰润，一片生机，绿植覆盖，葱葱郁郁。
　　国境线外土地龟裂，乃大旱之象，到处是枯树焦草，不见活物。

　　文潮御剑登高，看得啧啧称奇。
　　他朝下大喊：“祖宗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呀？怎么这么怪？”

　　简清悦手捧水盒，盯着莲子，端坐在飞行法器上，活像个什么怪菩萨。
　　她压根没搭理文潮的问题，还在心里咒骂元逎：不愧是做掌门的老滑头，真够精的。

　　害怕年峨霜再发疯，就把人推到她这来？
　　她又不是他妈，还得管他的精神问题？

　　她一定也不愿意。

　　可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了。
　　平白无故多了个祖宗，简清悦很不开心。

　　下山游历的人选，本来只有年峨霜与简清悦两人。

　　元逎还算有些良心，怕他俩朝夕相处，再搞出什么爱情大戏，又给加塞了两个拖油瓶。

　　那个兴致勃勃上蹿下跳的拖油瓶甲，是文潮。
　　还有一个情意绵绵盯着年峨霜，始终挪不开眼的拖油瓶乙，是吴桃烟。

　　这一行四人，怎么看怎么怪。

　　年峨霜凌空而立，双手背在后，衣衫上的神鹤纹路随风摆动，熠熠生辉。
　　这地方的确古怪，一方是水泽，一方是大旱，中间就隔着一道国境线。也不知是否为妖邪作祟。

　　文潮兴奋得很：“仙君，我瞧着前方有个村子，不如去看看？”
　　年峨霜颔首同意。

　　简清悦白了文潮一眼：以前这人还跟她同仇敌忾，痛骂年峨霜呢。
　　现在呢？翻脸比翻书还快。

　　*

　　百里以外有个破落的无名小村。
　　村里青壮年早早去璋国寻活路，留在村子里的只有老幼病残。

　　一名老妇颤颤巍巍地拿着破碗，朝天下跪：“求菩萨玉帝保佑，下些雨来吧。再不下雨，我家孙女就要死了。”

　　原来这地方大旱已有三年，竟是一滴雨也未曾下过。
　　河流井水逐渐干涸，种下的庄稼也全都枯萎死去。

　　老妇的孙女饿成皮包骨，因长期缺水，嘴唇龟裂。已是奄奄一息。

　　老妇哀嚎：“孙女儿，你爹临走前，说是一旦在璋国安顿下来，必会来接你。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你爹竟是一点消息也无。想来是抛弃了咱们祖孙。”

　　孙女只有五六岁，此时瘫坐在地，勉力安慰着：“奶奶，我以前听爹说，这世上有神仙，说不定会有神仙从天而降，来救咱们呢。”

　　“呸呸呸！”老妇涕泗横流，“若世上真有神仙，岂会眼见着咱们受如此大难？孙女儿，渴吗？我再割些血喂你喝。”

　　老妇拿出锈迹斑斑的刀，正欲划开脉搏时，却见一名少女款款而来。

　　穿着一身嫣红色绸缎的少女，竟像是神仙般凭空出现。
　　姑娘杏眼桃腮，漂亮得犹如神话中的仙女，她将水囊递给老妇，脸上闪烁着神性的光辉：“里面有水，先给你孙女喝些吧。”

　　老妇瞠目结舌，匍匐在地大叫：“菩萨显灵，仙女下凡啊！”
　　这才着急忙慌地打开水囊，将水喂给孙女喝。

　　救人的少女不是别人，是掌事寻来的“三美”之一，吴桃烟。

　　吴桃烟想着自己救苦救难的模样，定然美得不可方物的，年仙君会高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吴桃烟欣喜地往天空看去，只见年峨霜神色严肃地盯着远处，眼神压根没往这边瞧过。

　　吴桃烟有些落寞，当初得知能跟着年仙君下山，她兴奋得一宿没睡着。
　　结果呢？结果就这？气得吴桃烟又想咬手绢了。

　　她又看向飘在天上的简清悦，简清悦怎么还在拨弄那莲子呢？
　　也不知那破莲子有什么好的，成天抱着当宝贝供着，每天雷打不动抱够六个时辰，也不嫌手酸。

　　文潮倒也没闲着，他从乾坤袋里又拿出些干粮，泡水后喂给老妇怀中的小女孩。
　　待小女孩有了生机之后，他开口询问老妇大旱之事。

　　年峨霜垂眸瞧见这景象，不自觉皱了眉毛——事怎么全都让别人干了，简师妹在干嘛呢？

　　他带师妹下山，本意是教化师妹，让师妹慈悲为怀，匡扶正义。

　　现在正事全被文潮与吴桃烟给做了。
　　师妹倒好，成天抱着盆莲子打坐，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

　　师妹仅仅懒惰也就罢了，若师妹心性不坏，将她教勤快些就是。
　　结果呢？
　　结果眼见世人苦楚，师妹仍然不睁眼，她无悲无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年峨霜叹了声，心道：“罢了，寻个适宜生活的地方，让师妹做回普通人吧。”

　　闭目打坐的简清悦，才不知道年峨霜在想什么。
　　她在思量别的事。

　　简清悦料定这莲子会复活时星润，但莲子生长需要时间，也需要灵物浇灌。
　　她已经活过三千年，自然也知道哪些地方藏着天材地宝。

　　问题是她修为太糟，别说去什么上古秘境拿宝物，就是去个普普通通的洞府，恐怕也够呛，要是运气差些，遇到杀人夺宝的修士，那小命都没了。

　　得先将修为提上去，再去搜罗宝物。

　　只是她体内九十八门灵窍，都被年峨霜封印。有什么强行开灵窍的法子吗？

　　她苦思冥想许久，最后将水盒放入乾坤袋中，露出个笑容来：“有法子了。”

　　*

　　村中老妇因仙人降世助人，正涕泗横流地感谢着。
　　忽的一名布衣少女，真真正正地从天而降，吓得老妇连连后退，生怕被少女砸到。

　　见着少女在地上砸出个大坑后，竟然没受一点伤，站得稳稳的不说，甚至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老妇瞠目结舌：“先前老婆子还不信这世间有仙人，这……从天上跳下来都毫发无损，这不是仙人还能是甚？”

　　简清悦盯着文潮：“你都问出些什么？总结一下。”

　　文潮翻翻眼皮，答道：“大旱三年，一滴雨也没下。这村子以前人烟挺旺盛的，但不下雨没法活，都往璋国的国境线逃难去了。前几年还有人靠积攒的粮食硬挺着，也留了很多井水储存，但后来水干涸，粮食……”

　　“停。”简清悦不耐烦听了，亲自询问老妇，“大旱三年。确切来说，是从哪个季节开始不下雨的？”
　　老妇回忆片刻：“是三年前的夏季。”

　　“夏季是汛期，居然就没雨了？”
　　老妇连连点头：“正是。”

　　简清悦：“方才我观察地形时，发现距离这村外不远处，有条大河。大河虽然已经干了，但河道蜿蜒至下，可是通往璋国？”

　　“正是。那大河名曰浑天河。”

　　简清悦听笑了：“浑天河的上游在此，干了。浑天河的下游在璋国境内，却河水丰沛？”

　　这世上哪有这种怪事？

　　简清悦想了想，又问老妇：“你们村的人为谋生，都去了璋国，你儿子也去了。临行前你儿子立下重誓，说安顿下来后，必定会回来接你们？”

　　老妇忆起儿子面容，已是泣不成声：“我儿子明明是个孝顺的，却还是将我们祖孙扔在这等死，作孽啊作孽，老婆子操劳一辈子，没成想养的还是只白眼狼！村子留下的老幼不少，现在几乎死绝了。白眼狼，养的都是白眼狼！”

　　吴桃烟轻移莲步走到老妇面前，拿出手帕帮老妇擦了泪水，轻声安慰道：“您别伤心。您儿子定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他是孝子，不会将你们抛在这不管的。”

　　老妇听过安慰，情绪总算稳定些，泪水也不怎么流了。
　　老妇将手帕还给吴桃烟，吴桃烟勉力忍住嫌弃的表情：“这手帕，您收着吧。”

　　这边正是人间温暖时，简清悦却是个嘴巴毒的：“老夫人，您格局没打开啊。”
　　文潮听得蹙眉，把她拉到一边询问：“祖宗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儿子没了。”
　　“啊？”文潮觉得她可真能想，不过问了几句话，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简清悦：“逃去璋国的人不少，却一个也没回来过。难不成各个都是白眼狼？那些逃难的人，肯定全没了性命。”

　　她一边笑，一边将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那璋国是万恶之源，炸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