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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先去寻她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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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前世的事。
为什么会在年峨霜的心魔里,看见前尘往事?她不明白。
但正是因为头疾发作,才让她意识苏醒。
联想起年峨霜在链子上施加的法术……
简清悦气得咬紧后槽牙:狗男人!我头疾不会是他搞出来的吧!
“到底怎么从这破幻境出去?”简清悦嘟哝,“都闹成这样了,索性先跑。以后再与他周旋。”
忽的,简清悦想到自己被魔王俘虏的过往:“那段记忆我到现在也想不起来,定是被狗男人做过手脚。哼!年峨霜成天对我脑子动手脚,我没病也有病了。”
这时简清悦忽然听见一声“哎哟”,抬头看去,竟是小矮子时星润?
他骑在墙头,头顶是婆娑树影,淡漠的月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面若冠玉。
简清悦揉揉眼,小矮子怎么还变好看了?好像……还长高了些?
“姐姐,年师兄的心魔好可怕,竟将你的气息完全屏蔽了。我从这醒来后,怎么都找不着你,耽搁好长时间。”时星润有些委屈,但随即露出笑脸,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还好,最后终于找着你了。”
“你一路过来,有瞧见其他人吗?”
当时整个演武场的人都被卷进来,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我没瞧见其他人。”时星润摇头,“我也没找着我师父。”
啊,对,九长老崎童也被卷进来了。
说起这事,简清悦就愤愤不平:“还说九长老能堪破天命,就这?就这?”
若九长老跟时星润待在一起,还能多个人商量。
现在倒好,一个她,一个小矮子,怎么拼过八元阶大佬啊?
“都说不要叫我姐姐了,我有心理阴影。”简清悦跃起,索性与小矮子一同坐墙头,两人挨着,肩靠着肩看月亮,“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带姐姐逃婚啦。”小矮子仍然一口一个姐姐,他脸上天真无邪地笑,嘴里却说着极其讨打的话,“嘻嘻,抢别人的媳妇,好刺激呀。”
简清悦气得打他脑袋:“我就知道你小子滑头,听听,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时星润也不恼,脸上笑容更灿烂了:“饭是别人碗里的更好吃,人自然也是别人心上的最值得抢。”
这小子的思想果然很歪,简清悦听了都懒得锤他。
两人在墙头上坐着,脚踩爬山虎,头顶绿树荫,外面的喧嚣似都与他们无关。
在这个片刻,时星润的瞳孔幽深,仿若无穷之海,连光线都逃不出去。
简清悦瞧着天上月亮发呆,未在意时星润手上的小动作。
时星润伸手,简清悦左腕上的玉锁便发着碧绿微光。
他指腹触碰着玉锁上的黑莲,启唇,无声地念了一个法诀,黑莲便露出五彩斑斓的星点,还仿佛有了意识,竟在玉锁上舒展花枝。
原本死物的链子,此时因为莲花的动作而苏醒。
链子上附着的冰蓝色幽光,与莲花周身的黑烟能量相互博弈,二者撕咬着,吞噬着,能力竟是相生相克,谁也搞不定谁。
“哼,不愧是咒术大宗师,这么难缠。”时星润声音很低,“若不是你屏蔽了她的气息,我怎会找这么长时间?你玩阴的?我也如数奉还。”
时星润漆黑双目中,竟是映出莲花倒影,他的手指翻动,快速施了个法诀,强行压制住黑链。
黑链挣扎几番,但面对如此霸道的法诀,它最终只得认输。
时星润不敢贸然触碰简清悦,只得悄悄摸着她的影子,仿若触着世间珍宝。
良久,他嘴唇轻启,犹如恶鬼絮语:“年峨霜,别怪我处处针对你。你不该抢走我的东西。”
*
问月居中,年峨霜神色郁郁。
整张脸都藏在阴翳之中,唯独眉心跳跃着一缕冰蓝色。
自简清悦离开之后,他也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前世他与简清悦命运相连的那五百年,情节可谓跌宕起伏。
简清悦为了他,几乎送了三次性命。
第一次,他研究起死回生之术,她为他活捉神兽英招,浑身骨裂,卧床修养三年。
第二次,他在争执中失了分寸,拔剑伤了她,她卧床修养三年。他为她修复灵窍,花了三十年。
第三次,他去魔界寻回雪流伊遗物,却成为魔王俘虏。
她得知后,不惧危险,只身前往魔界。
最后她虽将他成功救出,但她自己却陷入险境,无法脱身。
她被困魔界一百余年。
这期间他曾数次试图营救简清悦,可惜魔王狡诈,营救总是失败。
若不是截获魔王闭关时间,趁着魔王闭关,他强闯魔界,或许至今她还身陷囹圄。
也不知道那魔王使了什么邪法,自从将简清悦带回鹤月派后,她竟是性情大变。
屡屡顶撞他不说,还时常口出狂言。
简清悦体质特殊,若心智被染,恐酿成大祸。
他只得狠下心来,清除了她在魔界的记忆。
起初他也存着愧疚,后又想着她在魔界时,定遭遇不少苦楚,若能忘记,也算幸事。
多年来,他一直想复活雪流伊。
没想到却害得师妹遭此磨难,他很愧疚。
一向和蔼的师父,也将他骂得个狗血淋头。
并明令禁止他再研究甚起死回生之术,也再不准提及雪流伊其人。
他应了师父的话,将流伊的遗物烧个干净。
师妹被俘虏之事,虽已尽力隐瞒,但仍有许多风言风语传出来。
那些风言风语龌龊至极,竟传师妹与那魔王郎情妾意,神仙眷侣。
暂且不提那魔王行为举止低劣。
魔王光是儿子都有五十几个,就是个放浪形骸不知廉耻之徒。
师妹与污浊不堪的魔王郎情妾意?
怎可能。
只是师妹的声誉已毁,姻缘也被断个干净。
人人提起师妹,都嘲她是残花败柳,无人敢娶。
想来想去,算来算去,都是他年峨霜欠师妹良多。
他会用余生来弥补师妹。
年峨霜向来感情迟钝。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是修仙人必要的品性。
他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
不能露出情绪,不能露出破绽,这些都会成为软肋。
没有软肋,才能战无不胜。
年峨霜还记得那一天——他洗掉简清悦记忆那天。
清风拂面,灿烂的阳光落在师妹的侧脸,镶嵌出一道圣洁之光。
原本对容貌无感的他,在这个瞬间,也被眼前画面迷了眼。
她懵懂着一双眼看他时,他不知缘何,他的心快了一拍。
他说不清这种情愫究竟是什么。
但他想:是我害得师妹声誉尽毁,我该对此负责。
于是他开口:“阿悦,嫁我可好?”
师妹像是傻了,但终究羞涩地点了头。
之后喜宴礼成,洞房花烛夜却闹得鸡飞狗跳。
至于那之后,他身中合欢药剧毒,简清悦却跑了。
他去寻她,他追上了她,然后他们……他又消了她的记忆。
年峨霜双目晦暗,不辨喜怒:那些旧事不提也罢,先去寻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