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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叁玖 恪天秘境(四) 蛟尾化 ...

  •   蛟尾化腿,冉音站起来,与修泽相视而立。
      “我走了。”
      没什么可说了。不是真的没的说,而是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谁都不许走!”修泽正要动作之际,房门被“啪”的打开,竟然是妙妙。她看着修泽,目光凶狠。“你敢让她走试试。”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人就这么走了。
      修泽叹了口气,干脆直接释放出上神的威压。
      妙妙一个踉跄,赶紧扒住门站好。还好不是针对她的,否则她得完。
      这威压的确是针对冉音的。而冉音直接是被逼出蛟尾坐倒在地。“修泽!”真是对他的无耻印象又刷新了。
      修泽只是抿着嘴蹲下,扶着她。“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桎梏了。冉音愈发怒气冲冲。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当初就算她不是碾压可至少火起来她也是无人敢敌的。而现在,她竟然已经扛不住上神的威压。
      冉音才仿若发觉。“怎么会……”她怎么可能退步成这样?难不成是魔姬那一掌?可她当时并没有力量流失的痛楚感啊。
      威压消失,妙妙暗暗松了口气。上神们的爱情插不起手啊。“因为你怀孕了呀。”
      冉音:“!”
      离舟雪:“!”
      帝空尘:“!”
      端合瑶:“!”
      倪云竹:“原来如此。”
      凤渊笑而不语。
      颜珏翻白眼。没见识的一群人。
      揽着冉音,修泽颔首。“孩子削弱了你的修为,你现在最多只有本神的实力。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好吗?”虽然只是本神也足以在这个六界里横行霸道了——看君渝甄就知道了——但是冉音的暴脾气却是得罪过很多本神乃至上神的。之前这些人或许忌于修为与面子不好找麻烦,但面对一个实力大降的蛟帝,不找麻烦也会使些绊子的。更甚其中不乏不择手段的小人,面对他们,全盛期的蛟帝也会危险更遑论现在。
      冉音还是有些发蒙。“我……孩子?”明明上次修泽没有留……这个混蛋!“你算计我。”
      修泽目光有些躲闪。“哪儿有,巧合。”只是忘了清理……她睡得沉,他也看的醉罢了。
      冉音哪里会信他的诡辩。“奸诈小人。”蛟尾高高扬起,狠狠拍下。
      这可是倾尽了全力的,哪怕冉音现在只有本神的修为,那也不可小觑。修泽眼角一颤,十分干脆的弃美人而逃。
      动作娴熟到显然不是第一次。
      冉音哪是会罢休的人,也是立即追了上去。
      妙妙眨眨眼,顿了两晌才反应过来。“不是,你们……跑什么呀!我还指着你们教我修炼呢!”该死的诺橘,说是身份不够不敢教,否则谁会来讨这对的嫌。

      离舟雪与帝空尘相顾无言。
      这冉音能与修泽纠缠八万年的确不是没有原因的。都这个情况了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打,真乃奇女子也。
      “快追!我的体质在消失。”颜珏突然跳出来。“往东北。”
      “可是他们不是去的西北吗?”端合瑶指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愣愣的。
      所有人一顿。
      所以……不是他们?
      “难不成真的是仙王?”离舟雪惊呼。眼底的亮光耀的不能直视。
      “不可能,他还在城里。往东北……朝胥?”帝空尘低头算着。
      “可是刚才他走的时候颜珏不是没反应。”端合瑶疑惑道。
      “好歹是上神,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至少也要招呼一下自己的贴身随侍。
      “别讨论了,我快窒息了。”颜珏急的要哭。
      凤渊一挥手,一片金光洒下罩住了颜珏。“行罢,去朝阳域。”
      万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最后竟真的是他。

      朝阳域位于神界第二十三重天的东方,面朝日出之方,又恰恰是一片临海之域,所以取名朝阳域。
      离舟雪觉得朝阳域真是一个养病休假的好地方,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而且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真是白瞎了这些好风景。”离舟雪可惜的说。
      “嗯?”帝空尘表示有听没有懂。
      “这么好的风景,一般人尤其是你早拿来当做花心的资本了吧。结果朝胥把美人连同美景一起晾了万八千年。”离舟雪翻着白眼叹息。
      “喂!喂!”帝空尘表示自己并不花心,更不会浪费美人与美景。
      离舟雪只是轻佻邪乎的一笑,并不再言。

      整个朝阳域都是朝胥的地盘,朝胥的府邸也就建在临海之滨,甚至宅子的一部分就建在海面上。
      似乎朝胥太久没有回来,宅子里大半的人竟然都不认识朝胥。好在掌宫没有换人,否则朝胥是真正的有家归不得了。
      只是掌宫看着朝胥的表情十分激动。“主上,您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一股不安萦绕在心头,朝胥要自己镇定下来。
      “小姐病了。”他口中的“小姐”,自然只有笛珑。“小姐现在真的是瘦的不成人样了,而且脸色发灰,死气沉沉的……我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一边急切的走向昔日笛珑所住的院落,朝胥一边审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通知我?”
      “在您上次离开之后没多久……”大约是听出了朝胥言语间的在意与恼火,掌宫小心翼翼的回答,“小姐不让我们通知您,说是不想您担心……”
      “不通知我我就不会担心?”朝胥气的笑了,“那你怎么不想想以后我知道之后又会发多大火。”
      掌宫低着头不敢再说。
      朝胥却没空再理他,径自走向笛珑的院落。
      “主上!”掌宫突然开口唤,但是没唤住朝胥,于是他紧接着说,“如果您要找小姐,那么她现在应当在潮汐阁……”
      朝胥猛地一顿,再没空理会知情不报的掌宫,拐个弯就向潮汐阁去了。

      笛珑的确在潮汐阁,不因为别的,仅仅因为这里能看到日出。
      她不知道她能否再看到下一个日出,但是她渴望,尤其渴望能与那个人一起看,即使这根本就不可能。
      用最后的精血换取了三天的安然无恙,结果在他身边连半天都没有待到,最后还赌气的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弄得现在连要走了都不敢再见他。
      她是典型的自作自受。
      倚靠在廊柱上,坐在地板边缘,无力的踢踏着平静的海面,瘦若骨柴的笛珑睁着无神的因为瘦弱而显得凸起的大眼,似乎在看着海面上的繁星,也似乎没有。
      朝胥初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骇人也感人的画面。
      笛珑竟然变得那么瘦,真正的骨瘦如柴,多一两肉都没有的样子,可是明明几天前她还是好好的。而且她面如死灰,说是死人也不为过,但是即使是魑也不该这么憔悴才是,何况魑的外表与常人是无异的。
      朝胥明白,一切都是因为他。为了他能有一个幸福而美满的婚姻,她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可是单纯的她为什么不想想,既然情定石说了是她,那么又怎么是别人可以轻易取代的呀!他不在乎外界的看法,魑又如何?他家的魑单纯善良,没有恶意伤害任何人,还把自己折磨得伤痕累累。
      “笛珑……”朝胥看到笛珑浑身一颤,但却没有转过身来。“笛珑,我回来了……”原谅我回来的这么迟,但我真的不想到最后我们还互相嫌隙着。
      如果临死前能够再见他一眼,那么她愿意放弃一切去换他没有发现她!现在的她,是最不能让他见到的那个啊。
      于是笛珑的第一反应是跳海,因为除了海水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的掩体。可是被朝胥很轻易的就捞了回来,并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原本踢踏水面的赤裸双足被朝胥勾起,细心的用布巾擦干。“身子都这么差了还玩水,你以为你还是不生不灭的魑吗?”
      笛珑霎时白了脸色。“我……你都知道了。”
      朝胥抬眸看她,目光浅浅印着柔情。“我若不知道,你便又打算瞒我到何时?”
      笛珑垂下头,不敢再说。
      “笛珑,我才是年长的那个,我不需要你事事为我考虑。”挥袖间,一颗圆溜溜的鹅卵石落在笛珑搭拢着的手心,“你,你就不能‘自私’一些吗?”
      笛珑震惊的看着手中的石头,不仅震惊于朝胥能够弄到它,更震惊于那上面的字——她辛辛苦苦了几千年,几乎搭进去了一条命,可是竟然还是原样?她修改的那些呢?莫名其妙就没了,这样显得她像个白痴一样。“哥哥……”
      “因为我不承认。”看到笛珑举着情定石欲言又止的模样,朝胥回到,“我朝胥的妻子,只有我心爱之人才能担当。”
      “难道妙妙不是你心爱之……”
      “是‘凡胥然’的,不是‘朝胥’的。”朝胥打断她。“我是谁我分得清楚,我也不会将凡尘之事与本我混淆。‘凡胥然’再爱妙妙,也只是在那时,我朝胥,有我心仪之人。”
      “你,心仪之人……”笛珑愣了。
      说到此,朝胥露出了和煦而温柔的笑容,“她是一个可爱的人,也是一个笨蛋,总是活力四射不知道疲倦为何。但是死心眼的厉害,从小时候就是,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即使遍体鳞伤也不认输。哦对了,她喜欢叫我‘哥哥’,明明我不是她哥哥也不想当她哥哥的,可她怎么都不肯改,叫到最后我都习惯了,也就忘了,我对她好不是因为拿她当妹妹,而是因为我喜欢她……”朝胥抬起头,看到笛珑渐渐湿润的眼眶,心上一疼,“别哭,我希望你永远都笑着,我觉着你笑着是最好看的,那是天底下最美的风景,比朝阳域美上几千几百倍的。”
      “哥哥……”
      “说了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想再做你哥哥了。”朝胥强调。
      笛珑却是拼命摇头。“我根本就不配与你并肩。”
      “配不配我说了算。”朝胥再强调。
      笛珑还是摇头,“我是魑。”
      “又如何?”朝胥压抑着大吼的想法,“你又没有伤天害理,碍了谁的事了?何况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
      笛珑沉默的看着他,泪眼朦胧,神思不明。倏而,笛珑突然扑入了朝胥的怀里,几番哽咽,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放声大哭起来。“哥哥,朝胥哥哥……”
      还是忍住了提醒她真的不要再叫他哥哥了,朝胥轻缓地拍击她的背部,替她舒缓内息。他们,到底是谁错过了谁。
      笛珑哭的不久,朝胥还没有重新理好情绪,她就已经停止了发泄。
      伏在朝胥宽阔的胸膛中,笛珑虽依旧细细啜泣着,却也已经恢复了正常。“朝胥哥哥……”
      至少不是“哥哥”了,他忍。朝胥轻轻颔首,而后反应过来笛珑是看不到到,他便应,“我在。”
      “陪我看一次日出,好吗?”声音细如嘤鸣,此时的笛珑尽显小女儿姿态。
      朝胥轻轻一震。这么小的一件事,笛珑却是以央求的姿态说出来的,他之前,是多么的无视笛珑。“好。”只要你能接受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然后朝胥与笛珑就相携着坐在了潮汐阁走廊的地板上,遥望着远处挂在天际、落入海中的两片星空,静候着天亮的日出。没有只言片语,氛围却美好的令人不忍破坏。

      凤渊那几个就没有忍心破坏。
      他们就在潮汐阁外的花园边,一直目睹了朝胥与笛珑从相见到坦言的全过程。
      说没有感触就是骗人了,只是再深的感触都及不上现实的残忍。笛珑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造成的后果。已经注定无法厮守,此刻的恩爱,只是往后更加悲痛的种子。
      “二哥你也没有办法吗?”帝空尘突然发问,因为他的腰间软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
      凤渊疑惑的看着他,表示不太理解。
      “就是帮帮笛珑,不能让她恢复如初吗?”离舟雪抢着说。“我记得昭若的涅槃之火都能够帮助别人焚旧塑新的。”
      凤渊却是扯唇,浅浅一笑,“那她告诉过你不能使用的限制吗?”
      “两个。一不能救同族,既凤凰;二不能救反属性,既冰属性。”离舟雪如数家珍般。
      “那么现在我告诉你第三个限制——涅槃之火救不来体质为阴寒的人,因为涅槃之火是至阳之火。这条件中,鬼族与魑占据首位。”凤渊看着她,目光淡淡。用至阳之火救阴寒体质,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没其他办法吗?”离舟雪很焦虑,“那可是昭若附身之人,万一她在达到要求之前死去,昭若不是也完了?”
      闻言,凤渊彻底沉默了。流昭若是他的死穴,而现在她生死未卜、性命堪忧。
      “说来,他们这应当是符合要求了吧?”帝空尘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凝了眉。但是为什么没有动静呢?
      “还差些吧,至死不渝的感情可不是看看日出就行了。”颜珏一边逗着嘲风,一边说。
      “可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吧?笛珑的脸色太难看了。”离舟雪忍不住抱怨。
      “那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心理建设不过关呢!”颜珏呵呵一笑。
      正笑着,一缕白光突然从朝胥的体内剥离而出,转瞬就到了颜珏的手中。不过朝胥一无所觉。那是一个如水晶一般漂亮但也如同石头一般普通的玉块。可是颜珏看到的第一反应却是甩手就扔,完全避如蛇蝎。
      “怎么了?”帝空尘捞过那玉块,不解。很普通的一个玉块啊。
      “帮我拿着,谢了啊!”见此,颜珏连忙讨好。但一见帝空尘要将玉块交给自己,颜珏就是连退三步都还嫌不够。“别、别别别别……别给我,你拿着就好。”
      “为什么?”离舟雪好奇的问。
      “因为那就是苍穹玉。”凤渊看也不曾看,便说。
      “咦?”两个人小小的惊讶了一把,这可比《璇玑语录》还要朴素啊。“那他为什么不要?苍穹玉不是他本形吗?”
      “我傻啊我要!”颜珏不客气的反驳,“我这个智慧生命体,又没有丝毫的法术,再融合了本体,然后找云霆雪电来自杀?”
      帝空尘与离舟雪顿时无话可说。好像……是的呢。
      “不过既然苍穹玉能从朝胥的体内剥离而出,那么应该代表羽休的确附身于朝胥身上吧!”离舟雪推断,“我们终于没找错人了。”
      “终于”一词,说的皆是赞同。
      “苍穹玉剥离,好像没那么简单。”帝空尘就没有那么乐观了,“不会是因为羽休回不来了所以苍穹玉才自行剥离。”
      此番言论引来凤渊一个冷眼。
      帝空尘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朝胥又不会死,得到认可的机会还多着呢好吧。”颜珏翻了个白眼,“本形自行剥离,大约是因为君羽休领悟了属于自己的法则,所以才将本形排挤了出来。那小子离归来之日不远了。”
      “领悟法则……”帝空尘顿了许久,才哀怨似的瞥了凤渊一眼。“你们的天赋怎么就这么好呢!”
      “你不差的,只是都用在了哄女孩子上。”凤渊哼了一声。
      帝空尘瞬间气瘪。
      离舟雪无奈的看着他。摸不了毛的老虎你还非惹他干什么?皮痒到不行是吧!“那么,如果羽休已经安全,是不是也代表昭若无碍了?”
      “那可不一定。”颜珏反驳,“流昭若的性子本来就是自卑,否则也不会憋了八万年才下手,更不会在知道君羽休有了记挂之人之后立即变成缩头乌龟。这样自卑的她,再加上笛珑那个固执到令人发指的性子的影响,如今又是将死之躯,要她爱朝胥,很容易,但要说接受的话,她恐怕宁愿跳海。”
      “因为她不想拖累自己所爱之人。”凤渊低沉地说着。“就是这一点既不像我也不像彤彤,对爱人的无私,可以好到令人咬牙切齿。”
      “的确固执到咬牙切齿。”颜珏云淡风轻的说。
      凤渊没有再接,只是一副不想深谈的表情。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余下的夜色在一片寂静中度过,哪边都没有人再开口,只是气氛一边赛一边沉重。海边还好,只是朝胥一个人心绪不佳,笛珑窝在他怀里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心情好,她的气色看上去似乎也好了一些似的。花园边则是除了颜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逗嘲风外,一溜儿的面无表情,只是一个无谓型、一个紧张型、一个……看不出来的那型。
      丝缕亮光终于从海天交接处挣扎而起,暗色的海水也被晕染成了浅浅的蓝色,再到璀璨的金色,最后是耀眼的金红,因为太阳升起来了。尽管只有一小半,那弧度却美的醉人。
      笛珑窝在朝胥的怀里,苍白的脸色被映照的红润润的。她扯出一个笑容,几乎枯萎的肌肉神经拉出难看的褶,但在阳光下并不明显。“朝胥哥哥……”
      “嗯?”朝胥低下头,宠溺而温柔的看着她。
      “谢谢你陪我看日出。”她细声说,声音轻的让朝胥只能靠读唇去猜测。
      朝胥凝了眉端,“不要对我说‘谢谢’,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必这么生疏的。”
      笛珑又是一笑,满含情意的双眸让朝胥微微失神,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她又伏下去,更贴近的趴在朝胥的怀里。
      朝胥又愣了愣,最终只是暗暗加重手劲将笛珑搂的更紧了几分。他的神情莫测,似乎是喜悦,又似乎有伤心,更像是绝望,可是最终还是莫测的面无表情。
      笛珑选了个舒适的躺姿,然后便闭上了眼安详的睡去了。
      “朝胥哥哥……”片刻之后,似乎梦呓,朝胥听到这么句话。朝胥没有回应,只是仔细听着。果然,没一会儿,她又说了,声音依旧是那般的轻细。她说:“朝胥哥哥,我好爱你……你一定……爱我哦。”
      尽管用心,笛珑最后的梦呓还是含糊不清的,朝胥没有听清“爱我哦”之前的话,但直觉她绝对说了而不是一个停顿。
      朝胥紧紧搂着她,就像对待一件易碎品。害怕失去,所以紧紧相拥,做出保护的假态,即使,什么都留不住……

      凤渊蓦然凝了眉目,神情凝重的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颜珏与帝空尘也是同一时刻看了过去,肃穆的表情惊到了离舟雪。
      “怎么了?”她问。
      “笛珑走了。”压沉声音,帝空尘回答。
      “笛珑走……”离舟雪痴傻的鹦鹉学舌。“那昭若呢?昭若还没有动静呀!”
      正说着,暗蓝色的光芒忽闪忽逝最终在几人面前凝成了一道类似庭门的光幕,然后在光幕之后,两道暗蓝色的人影悄然从朝胥与笛珑的体内剥离,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不过凤渊几人是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的,于是几个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因为那两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君羽休与流昭若。
      君羽休与流昭若似乎也能看到他们,对着这个方向露出了笑容。
      君羽休回首看着流昭若,笑容从未如此刻一般的难抑激动。
      流昭若回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君羽休伸出手,对流昭若做出邀请的姿态,流昭若没有扭捏,将手放了上去。
      于是帝空尘立即感受到了来自身旁的凶狠之意。倒没有杀气,但是很煞气。颇为无语的睨了凤渊一眼,帝空尘再看向向他们及那扇光幕走来的君羽休二人,一时也没有了其他的情绪。什么事都比不上他们的归来令人喜庆。
      君羽休牵着流昭若跨过了那扇暗蓝色的光幕,身上包裹的暗蓝色一时瞬间洗去,清爽之意令人舒畅。
      尽管帝空尘感应到君羽休已经恢复了上神的实力,但君羽休身上也多了一股神秘的足以让他忌惮的力量。那就是法则之力吧?说不羡慕还真是骗人的。“羽休,天赋不要这么好,很让人嫉妒的。”他走上前,拍了拍君羽休的肩膀。
      但是君羽休没有回应他,他回过身,不解的目光中闪着害怕的神色。“昭若……”
      得他提醒,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流昭若还没有走出来。
      她静静地站在暗蓝色的光幕之后,温和的笑容甜美的刺眼。她默默地看着君羽休,目光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温柔的目光更是直接镌刻了在君羽休的心底。
      可她,没有动。
      “昭若。”凤渊自然是急了,还以为流昭若出了什么事,连忙上前,却被光幕阻止在一米之外。
      流昭若身在光幕之内,温和一笑,却没有开口。只是向凤渊摆摆手,似乎是让他不要靠近。
      “昭若,出来了。就算你与羽休有私密话说,也可以回去再说。”离舟雪以为她要乘机赚君羽休几个便宜,便劝导。
      流昭若没有理她。确切的说,除了凤渊,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君羽休身上。
      不安集聚扩大,君羽休抽身回冲,但却立即就被暗蓝色的光芒给掀翻了。
      流昭若大吃一惊,似乎要到他身边看看,可最终也只是晃了晃身子,没有动。只是她看着君羽休的目光满是怜惜与担忧。
      如今便是傻子也知道是出问题了,而问题,大约就是流昭若并没有达到标准,也就是笛珑在最后都没有坚定对爱人的心。
      那个最不想面对的结局还是出现了——君羽休生,而流昭若死。一个比两个人同生共死甚至是“流昭若生,君羽休死”更加糟糕的局面。
      凤渊压抑不住怒火了。赤金色火焰如同天火一般轰击而去,竟是打了不死不休的决心。但是下一刻凤渊就停住了。因为在那么强大的火焰下,暗蓝色光幕纹丝不动,可后面的流昭若却是一副难以承受的样子。
      火焰的威能都被加注在流昭若的身上了。
      凤渊再不敢乱动,流昭若痛苦的表情已经表明她快要到极限了。
      看着那横亘在自己与女儿面前的光幕,凤渊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所有的攻击都会被转移到流昭若的身上,而现在的她是绝对承受不了的。
      凤渊停了手,一心想着怎么救女儿,可惜终究是无力回天。
      变故来的那么快,而且悄无声息。
      暗蓝色光芒似乎再不愿滞留,纷纷随风而逝,而在光幕之后、依旧笼罩在暗蓝色光芒之中的流昭若亦没有幸免。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般,流昭若的身影丝丝缕缕化尘而去,最后渐渐变浅、消散。
      光芒中的流昭若一直看着君羽休,目光对视,君羽休只看到了那足以镌刻入心底的极致的温柔目光。流昭若还一直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直至彻底消失前,那温和的笑容都甜美的刺眼。可最后,还是只有风过无痕。
      这世间,再没有了那般绝色倾城、清妍秀丽的女子。
      再也没有了……
      “不!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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