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年》砚上落白

16、拾陆 虚迷梦境（五） 花凉歌没有

　　花凉歌没有回来。同样的时间，君羽休、离舟雪、倪云竹、凤槿也一齐没了踪影。
　　流昭若想了想，倪云竹的时间似乎是快到了，那么他们是……给倪云竹安享余生去了？流昭若只能胡思乱想，因为他们谁也没有回来。虽然花凉歌曾说过能救时先生，可是毕竟也这么长时间了，没准信啊。
　　琴课毕，流昭若光荣的再次因分神而被风曈风先生留下了。真是次数一多，还没脸红就已经习惯了呢。只恐怕以后若是琴课不被留课她都会不自在……
　　流昭若晃荡回自家的院子，嗯，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说来筱拂回去也有一个半月了，再是路途艰难也该能够回来了吧？还是……离舟雪与凤槿说了小泉，呃，宫辰墨，呃……反正那个人跟了去。莫非筱拂丢下她与那个人私奔了？哈，她真能乱想，不说筱拂那种性格小泉，呃，宫辰墨，呃，那个人能不能搞定，反正筱拂不是那种会私奔的人。她的话……大抵是会领着人来她这儿让她过过目，不必她认同的让她再主个婚或者送个嫁的。
　　流昭若仔细想了想，小泉，呃，宫辰墨，呃，那个人的生辰礼大抵是可以省掉了，只是花销更大的筱拂的嫁妆似乎更加有待处理……不如她不许嫁了吧？怎么算都是生辰礼划算一些。呵！玩笑话，自小就是与筱拂亲同姐妹一般的长大，她能觅得好郎君她自然是祝贺还来不及的。只是嫁妆的确是桩难办的事……罢了，急什么，还没定下呢，等筱拂点头了再说吧。
　　流昭若向屋里走去，但有人唤住了她，她回头，看到的竟然是帝云浅以及颂雪。

　　莶琅山，澹旸宫。
　　离舟雪感叹人果然不可貌相。花凉歌那么好看的一个美少年，那么秀气的一个俊公子，那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翩翩少爷，可他偏偏做了一个一脚踹开大门的不雅动作。形象下降那是不止一两点。
　　离舟雪也有些心疼这个琉璃鎏金栖龙大宫门。虽然凤槿早早解释了这个澹旸宫在远古洪荒时期就是属于始祖龙女也就是倪云竹与花凉歌的亲娘的，同样也是属于倪云竹与花凉歌的，但是这么好看而且辉煌而且大气而且典雅而且……总之是这么完美的古宫，大殿下您脚下留情行不行？好歹这里也算你们那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娘亲留下的少有的念想吧。
　　可花凉歌依旧复制性的一脚踹开了内殿的宫门。也是厉害的，竟然没有一扇门有事。
　　这处内殿不是主殿，因为方位不大正，但是这里应该也是一处要地，因为仅仅只是装饰都是那样的辉煌大气。内里的装潢延呈了澹旸宫的典雅，布局家具并不甚多，几乎都是贴墙而竖，留着中央极大的空子，仿佛一处待人参观的古建筑。
　　待人参观的古建筑宫殿里，男子坐在偏殿的榻上，正是打坐入定模样。他的左手方的壁橱上，依次列陈列着三个呈物的物件，一个散发着红光烈焰，一个仿如血色的晶石，一个金光熠熠，是颗珠子。
　　君羽休淡淡扫了一眼。或许曾经无法追查，都是物件都摆在眼前，他怎么还能认不出？那确然是凤槿、火麒麟陆林以及上神龙忌的气息。
　　仙凰真火、麒麟心血、真龙龙丹，这三样东西究竟能做什么？那个“封神之路”，又指得是什么呢？

　　花凉歌开门的动作非常之粗暴，内里打坐入定的人自然是没有商量的被吵醒了。但他没有想到找上门的人并不一般，因为他说的是：“狻猊，吾早已说过，不要再为了一个凡人而来烦吾。现在，离开这里。”语气之冷淡令离舟雪唏嘘，这完全不同于凤槿的记忆啊。
　　“毕大哥，今日是三娘来看你了哦！”在花凉歌还没有开口之前，凤槿忍耐不住地走上前，说到。知道不值得是一回事，但亲眼看到这个自己曾经为之肝肠寸断的人，凤槿，不，是端合瑶哪里还按耐得住。当初自己还为了他抛弃了整个南国子民，自此以凤槿凤三娘为名，只因为他不知道端合瑶这个人是她。可他……眼神渐渐冰冷，最终化为一道凌厉无比的目刀。
　　毕睿枢静了静，似乎才感应到进来的人不止一个，他睁开了眼，然后大惊失色。
　　婷婷玉立在自己身前五米处的，绝对是端合瑶。还有自己的五哥，此时竟然是垂死的状态，由殿下扶着在一旁坐下。但令毕睿枢失态的，却是洒脱不羁的依靠在倪云竹边上的柱子上的人。
　　不会看错的，就是他！竟然还有比他们更迟的苏醒，而且还是这个一向与自己没有好言的大哥，囚牛。
　　见着毕睿枢的表情，花凉歌勾起唇角讥讽一笑，“嗯，记起孤了？看来你付出的也不是记忆。偏偏有人付出了记忆，于是白白被人欺骗。”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瞥向倪云竹。
　　毕睿枢僵着一句话没有说。能够说什么？这个大哥一向不是简单角色。世人都传囚牛喜好音乐，可是没人知道，好音乐的囚牛放下乐器拿起兵器与军旗，那也是一方战神。当年远古洪荒时期，如此弱小的人界却在兵荒马乱之时留下了传承的骨血，依赖的就是依他们九子为首的一群瑞兽的守护。而大哥囚牛，那就是军中帝皇。
　　花凉歌笑的愈发明显了。他向他走近，或者说步步逼近。“啊呀赑屃，已经有一百余万年没有见面了吧？你看上去过的不错。”
　　毕睿枢紧锁着眉，没有吭声。现下的情况，他也是走不掉的，不谈这个他依旧看不透的大哥囚牛，就是那里的殿下，也足够他瞑目了。
　　花凉歌瞥了一眼壁橱上的三个物件，冷笑一声，“多年不见，你也是愈发有志气了。”
　　毕睿枢板下脸，终于开口，“赑屃不需要大哥来指点，吾明白吾要做的是什么。”
　　“你明白？可是你没有自觉。”花凉歌讥讽的说，冷冷的笑，。“娘亲当年的审判，你是忘了吗？西海千余人的性命，这却是孤忘不掉的。”
　　毕睿枢咬紧了牙关。
　　那件事，又是那件事！原本以为过来百万年，原本以为狻猊也失忆了，那段灰色历史永远不会再被翻出来的，可是……今天……
　　“又出现了呀赑屃。”这种每次不安份时都会出现的眼神。花凉歌离开他身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还是束手吧，如今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汝确信？”毕睿枢却是抬眸，睨了他一眼。
　　花凉歌愣了愣，才觉有异，面前的人影已经淡了色。就像风干的水渍一样渐渐淡去。花凉歌一拳砸在了榻上的留青竹几上，留青竹几立即碎了。咬着牙，他恨恨道：“龙、蜕！”竟然把保命用的遁行术用在他身上！赑屃，你好样的。
　　身形化轻，花凉歌消失在宫殿之中。
　　离舟雪愣了愣。“他追去了？”
　　“追去了。”来到倪云竹身边，凤槿仔细小心的替倪云竹按摩帮助入睡，其实也是不用的，此时的倪云竹早已经昏睡过去了。凤槿看着不由担心，“羽休……”
　　“我没有办法。”君羽休蹙了眉，语气中尽是无力。
　　知道君羽休所说属实，凤槿也不好逼问了。只是看着倪云竹的目光愈发的痛惜了。
　　“诶，三娘……”离舟雪看的莫名心酸。
　　“唤我‘凤槿’，或者‘阿瑶’，‘凤三娘’根本不存在。”蓦地打断她，凤槿冷冰冰的说。也不值得存在。
　　离舟雪顿了顿，“凤槿，你现在……是把心放在竹身上了？”
　　凤槿闻之抬起头，她伸手握住离舟雪的双手，一片肃穆。“舟雪，你且看看这些……”
　　……
　　莶琅山，山脉之角，澹旸宫。
　　“汝怎生回来了？”花园之中，少年坐于假山亭下，遥遥看着宫宇下的男生。“妖族无事闲得荒吗？”
　　倪云竹定定看着他，着实想不到他还有那么温柔的时刻。但有些败兴致的事是必然要说的，他今日回来也是为了这个的。“你还记得……‘端合瑶’吗？”
　　毕睿枢倒茶的动作一顿，仅仅一会儿，就又恢复如常。“汝所说为谁？”
　　倪云竹冷了眼，“不认识吗？没关系，那么这个人呢——凤、三、娘！”
　　毕睿枢彻底顿住，脸色一片冷峻。“汝究竟要说什么？不用这么逼问，现在这世上也只剩吾等兄弟两个了，汝想知道什么吾都可以告知汝。端合瑶是吗？对，吾知。不过是吾入世避劫时认识的一个凡人而已。怎了？不过是个凡人吾都不能认识了吗？”
　　“你还敢这么说！”倪云竹恨恨的看着他，快步走近，“入世的你会没有一丝凡浊之气？你就是蓄意接近三娘的，对不对！”
　　毕睿枢神色一变，反手一扫，茶壶茶杯一同被他扫落在地。“汝这是置喙吾吗？对，吾蓄意接近她。吾窥蓄她的仙凰真火。又如何？与汝何关？莫以为顶个哥哥的名号就能教训吾，赑屃从来不需要狻猊的指教，以前汝是没能耐，现在汝同样没有。”
　　倪云竹居高临下看着他，但却是全然没有上风的样子。毕睿枢就是坐在那里，但他无可奈何。他最终服了软，“赑屃，三娘现在有性命之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救一救她吧！”
　　倪云竹的服软多少让毕睿枢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他依旧摆着脸色，“她的性命之危，与吾何干。”
　　“可他是因为你的死才被困于幻境之中的！如果，如果你能让她知道你还活着，她或许就会醒来了。”
　　“然后让她纠缠吾一辈子？”毕睿枢冷笑，“可笑！吾为何要做这等不划算之事。”
　　“她是因为你……”
　　“已经数万年了，她不能看开，是她自己死心眼罢了。”毕睿枢打断他，冷冷的说。说来，她竟然还没有死吗？失去仙凰真火的她应该不在是仙体只是平凡人了吧？
　　倪云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他怎么可以这样？三娘是因为他才那般的，可他竟然在困惑她为什么还活着？他就如此冷心吗？
　　“好了，不要烦吾，吾最近将要闭关，澹旸宫也要关闭了，如果汝现在不离去，便只能候吾出关之后了。”说罢，他向寝宫走去。
　　倪云竹暗暗攥紧了拳头。“赑、屃，你这没有人性的东西……“怒火满腔，挥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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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愣地怔在端合瑶面前，离舟雪难以回过神。“这些是……”好不容易回了神，却是一脸的震惊。
　　“是云竹在我陷入梦境之后去寻毕睿枢的事。出于愤怒竹打了他，但是反而被打出了内伤。”凤槿苦涩的笑了，“舟雪，如果是你，你又会选择谁呢？”
　　一个痴情如许，一个两面三刀，傻子也知道怎么选了。“自然是竹了。”离舟雪了然一笑，“况且，不仅你在梦境里的时候就已经对竹有了好感，而且，现在很感动吧。”揶揄的笑笑，离舟雪鼓捣着她。
　　凤槿俏脸一红，甩开她的手，转过身去，“不理你了，只会打趣我。”
　　离舟雪呵呵一笑，蓦然顿住，她小心翼翼的问，“三、凤槿，假如竹没有救了呢？”这是目前最棘手的事了。
　　凤槿顿了顿，才闷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我陪着他，永永远远，就像……”她看着倪云竹苍白的脸庞，细细摩梭，“他曾经那么无私的陪着我一样……”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夕阳西下，俊朗的公子看着面前瘦小的少女，问。
　　“呃、我……是依弦带我来的。”少女坐在石椅上，那么局促那么无措。
　　“依弦么……”男子打量着她，蓦然伸出手，笑容和煦而温柔，“我叫‘时竹’。”
　　少女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她更加局促更加扭捏，“我……唤作‘凤槿’，‘凤三娘’。”
　　“嗯……看你似乎是人族呢。呶，这是万年的参精的内丹，吃了的话至少能延寿五千年。”少年掏出一个物什，递过去。
　　少女愣了愣，才扭扭捏捏的道了声谢，伸手接过。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明明那时候我完全不在乎你，可你还是守了我这么多年。
　　今生我已经错了一次，所以这次请不要再让我错过了，好吗？

　　流昭若是被帝云浅以着近乎连拉带拽的方式拉到了莶琅山——当然，颂雪贴身陪同——因为她说莶琅山有热闹可看。
　　震惊的流昭若无以复加：“帝女殿下，这么好奇心强烈的低俗之事好似不适合您的气质啊。”
　　帝女殿下淡淡然的挥挥手：“舟雪说了，好奇是人之本性，有一些没什么的。”
　　流昭若哑然。这是赤裸裸的被教坏了呀！离舟雪，看你如何向天族交代。
　　他们到达之后就看到了已经做好打算，想要蜗居一时的离舟雪、凤槿、君羽休三人小队——好似有什么不对。以及，趴在莶琅山中正在承受玄天金雷的一只金色狮子。
　　又是真神之劫！
　　说来颂雪劫成还没有几天呢，人界便是还没有过去几年……莶琅山真真命苦也哉！
　　草草感叹完，流昭若不得不向离舟雪与凤槿求解。一头雾水真真好苦恼。而后离舟雪给他们绘声绘色的说了一场故事，关于始祖龙子的。
　　听罢故事，流昭若只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么时先生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花凉歌是追赑屃去了，那么时先生不就是没人管了？他的性命怎么办？流昭若担忧的问。
　　“呶！你不是看到了。”离舟雪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示意着莶琅山中正在承受玄天金雷的金色狮子。
　　流昭若一愣：“诶？”
　　最后还是温吞的端合瑶给了她解释。
　　花凉歌是追了毕睿枢而去，可不及半响便又去而复返回到了澹旸宫，并且二话没说就把倪云竹和那三件物件一齐扔进了主殿的龙祖云泉之中，而后还叮嘱了其他人只需看着就行。“然后没有一天，就是这样了。”
　　这样，怎样？承接玄天金雷吗？花凉歌他到底做了什么呀？
　　“封神之路。”端合瑶轻声解释。
　　所谓封神之路，那是始祖龙女留下的晋升真神的捷径。流有人族血脉的麒麟心血，流有人族血脉的仙凰真火，以及流有人族血脉的真龙龙丹。融合了这三件物品，便有望蜕化凡体成为真神。当然，物件的品质愈好则成功率愈大。
　　难怪毕睿枢要袭击火麒麟陆林、上神龙忌以及诱骗了端合瑶了。流昭若梳理出头绪来。“那现在他们人呢？”
　　“不知道，花凉歌做完那些就又走了，说是一定要抓回赑屃。”离舟雪悠哉的嗑着瓜子。“诶，昭若，对于花凉歌本身是个大人一事，你有什么看法？”
　　流昭若一顿，而后哀怨的瞪了她一眼，“滚。”
　　“听说你是抱过他……”离舟雪继续说。
　　流昭若干净利落的抓起一把瓜子，塞进了离舟雪的嘴里，止了话头。开玩笑，就是君羽休不在这里这里也还有外人啊！那么影响闺誉的事怎么可以传出去。
　　而且君羽休就坐在不远处。
　　“姐姐……”蓦地，软腻腻的满是疲惫的声音在流昭若身后响起，流昭若顿了顿，回头，看见的是小孩子样子的花凉歌。“小凉歌……不是！你干嘛又变成这个样子？”流昭若蓦然惊醒，满是防备的问。
　　小凉歌没有回答她。
　　花凉歌昏了过去。
　　流昭若手忙脚乱的接住人，一时既惊慌又怔愣，“怎、怎么回事？”他不是瑞兽囚牛、上古上神吗？就这么昏倒是因为哪般？
　　颂雪伸手搭上小凉歌的额头，片刻后方才收回，而后回了流昭若浅浅一笑。“没有什么事，只是力竭昏迷了。”
　　“力竭？”流昭若瞪着怀中的小人。这玩意儿还存在力竭？他的精力不是无穷无尽吗？
　　颂雪没有回驳，只道是因为连续不间断的使用法力。
　　“连续？”他还和毕睿枢打到了现在吗？“可他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变小？”流昭若不解。
　　“没有变，他的真身就是只有这么大的。”颂雪又仔细看了看，方才断言，“依你们所言，他虽应当是个成人，但因为那什么返生咒所以导致他只能是个小孩子。他曾经变成大人过，那么那时应该才是用法力维持的。而现在他力竭了，所以又变回来了。”
　　“他……就是个小孩？”离舟雪表示自己不能接受。那性子绝对是大人吧。
　　“孩童身体，成人思绪。”端合瑶解释，“因为他才苏醒没有多久。”返生咒的代价是身体，导致身体要重新长成。而花凉歌从沉眠中醒来不过三四百年，三四百年，于龙族而言真的是太少太少，所以，他的真身只有这么小。
　　“返生咒？”那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于是劳累的端合瑶继续解释：
　　远古洪荒时期，九子遇难悉数身亡，只是最后始祖龙女在他们身上留下返生咒，让他们还有一个苏醒的契机。而返生咒发生作用的代价，九子个个不同，赑屃毕睿枢付出的是一身修为，狻猊倪云竹付出的是远古洪荒时期的记忆，而囚牛花凉歌的代价就是身体。所以他的身体需要重新长成。
　　“那……他的意识还是成人咯？”流昭若问。
　　端合瑶无奈的点点头。
　　流昭若当机立断狠狠的摔下了花凉歌。成人的意识还耍计接近她，不可饶恕！
　　其他人静默着全然当作没有看见。没事，他自己说过，就是濒死的龙族也没有那么弱，随随便便来一下就死了。所以，可以随便流昭若去摔。
　　流昭若本性厚道，只是摔了一下而后就移了个远离花凉歌且远离君羽休的位子去了。不可理喻的人不必礼遇。“说来，时先生这次的真神之劫会是三波吧？”上次不是说颂雪因为情劫免去了各九九八十一道的焚天金火与寒天金芒，那么什么都没经历的倪云竹应当是一波少不了了的。
　　端合瑶点点头。
　　九九八十一道玄天金雷，九九八十一道焚天金火，九九八十一道寒天金芒。九九归真，真神降世！
　　“那……时先生不会有事吧？”流昭若更加担忧。之前看颂雪还差点死在玄天金雷之下，便可知这晋升的难度。而今倪云竹更是三波天罚一道不差，尤比颂雪差许多的倪云竹，不会支撑不住吧？
　　“放心，既然说了是捷径，那么自然有‘捷’之处。”离舟雪嗑瓜子嗑的好不欢快，“你是凤族，自然知道凤族的涅磐之火是天下至尊之火，就是焚天金火，在涅磐之火面前弄不好也是要逊色一分的。而麒麟一族呢，他们天生是免疫寒冷与炎热的，极寒与极热在他们面前也只是常温而已。至于真龙龙丹，竹正好只是缺了一颗龙丹，补了回来不说，还顺带增加了不知多少年才能修到的法力。九九八十一道玄天金雷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的，没见他挨了这么多道连毛都没黑吗？”
　　说的还真有道理，几个人都是无力反驳。这始祖龙女留下的捷径，还真是‘捷’的让他们嫉妒啊！
　　这回是真正的枯燥乏味的等待了。
　　毕竟几天之前才感悟过颂雪晋升的天机，如今不仅没消化，还摊上一回这么无赖的晋升，真是想观摩领悟都没得法子。尤其受劫的人，不，狮子，他睡的正香呢！是一点不给天罚面子。弄得守在周围的人大多数也是困得不行。

　　花凉歌在睡了三天之后悠悠转醒，而他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姐姐……姐姐，这是哪里？姐姐，我们在做什么啊？”
　　如果不是颂雪好心的说了一句“装的，他的情绪完全没有变动”，流昭若大约就真的被唬住了。
　　于是花凉歌又被摔了一回，而且是在十分清醒的情况下。
　　金色狮子一直睡到了第七十二道玄天金雷，最后九道玄天金雷他终于是……坐着接下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诸多上神纷纷有了自尽的欲望。不要拦着我们，与他一比我们就是渣啊！这玄天金雷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接下来九道呢。
　　之后的焚天金火与寒天金芒就更加容易打发了，金色狮子干脆又睡了过去，打算养精蓄锐坐着对付最后的九道合击。
　　失踪多日的帝空尘终于露面了——半刻钟！时间仓促到连端合瑶和倪云竹的故事都没听完就离开了。完全的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因为这周围突然出现了天族的人。
　　众人懒得理他。

　　上次他们等候颂雪与帝云浅等候了一个半月，而这次等候倪云竹他们候了足足四个月。
　　最后一道寒天金芒凌厉落下，因焚天金火而焦黑不堪的莶琅山再次陷入冰封季节，极度的寒冷令远在外围的流昭若都不由自主的狠狠打了个颤。
　　这寒冷，清醒！
　　端合瑶身上自发的生出一层金光护住了她，因而她反而是除了君羽休与颂雪外唯一一个不怕寒冷的。她毕竟曾是仙族，融入了倪云竹的龙丹之后虽然没有恢复凤凰真身，但仙体已经恢复了。而且龙丹本属于倪云竹，倪云竹现下晋为了真神，端合瑶虽然没有沾光成为真神，但是龙丹却是提升了不少，不是真神，近似真神。
　　端合瑶的目光一直黏在那一片冰蓝之中，看着冰蓝中巨大的影子渐渐变小，端合瑶是说不出的惊喜。成功了！不仅云竹不会有事了，而且他还晋升为真神之尊了。
　　突地，一片暖和的金光从冰蓝中爆出，洒向四周，金光落下之地万物丛生，盎然生机磅礴爆发，整个莶琅山脉瞬间郁郁葱葱，不见颓态。
　　冰蓝色消湮，男子踏着金光缓缓走近，他的长发墨黑嵌着金丝，他的锦衣华美而精致，他的面容俊秀而完美。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已经翻天覆地。
　　他含着浅浅地笑容，向端合瑶伸出修长的右手，没有言语，但眼神温柔似水。
　　端合瑶覆上他的手，随他的力道起身然后扑入了他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了他。他反手，亦是紧紧的揽住了她。
　　我以为我已经错过了你，只能好好地守护你，却不想天会给我许下如此美好的愿望。我承诺我依旧会好好的守护你，不让你有一丝不悦，以夫之名！
　　我最错的事是爱上了他，最对的事却是遇见了他，因为没有遇见他我也不会遇见你。我承诺此生会一心一意的爱你，不让你有一丝遗憾，以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