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李靖裴行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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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对裴行俭其人并不满意。
一则其父不贤而见佞。
二则以为其人了了……大未必佳。
更多则是因为，兵者，军机大事，反覆之间，能使一国旋灭，一国复起。实在兹事体大。
让他不得不三思，再三思，不敢意气用事。【PS说那么多，就是不投契，不是一路人。拒绝三连。这个喜欢不喜欢是非常直观私人的，一个人的好恶，很难因为一个人的善恶好坏而转圜。】
虽叫了这俩人进屋吃饭，却也只是怜弱而已。
而在祇霜和裴行俭眼里，这分明是有戏。
“得令！”祇霜和裴行俭异口同声道。
祇霜拉了跪成雪人的裴行俭起来，二人相视一笑。
俩老匹夫前面走着，俩小人一蹦一跳后面紧追着。
更进了屋行了礼。
裴行俭便揉了揉近乎麻木的膝盖。
祇霜接了使婢奉上来的茶，轻呷了一口。热乎乎的手，便自然地揉了揉裴行俭的脸，给他暖暖，因问道：“木吗？”
裴行俭皱着眉点了点头，极肯定地表示了极肯定。
“哈。”祇霜揶揄一笑。
李靖啧了一声，切实地表达了没眼看。还斜了柴绍一眼，以示不满。
红拂等人端了佳肴，不疾不徐地布菜。
柴绍一副不关己事，让他自己看着办的态度。接了红拂手里的菜碟，兀自落座。
“吃吃。”祇霜拿着解食刀，给柴绍、李靖恭恭敬敬地剔肉。不说多谄媚吧，多少也是个能当太监的把式，还不忘邀功似的对裴行俭挑了挑眉。
柴绍倒是无所谓，十分自然地笑纳了。
李靖却是不大好对付，刚动了筷，又道：“人情反复，翻脸如书。倒不像是陈侍中教大的，更像是对面萧家子。”
众人自是明白李靖这是指桑骂槐，借祇霜点裴行俭呢。
裴行俭之父，如何都是裴行俭绕不过去的污点！而在于李靖看来，龙生龙，凤生凤，蛆是蛆，虫是虫，老鼠生的就是老鼠。子不类父，不可能的。
柴绍忍笑，这对子骂父，可是越来越有看头了哦。只是顺手给红拂和李靖斟了满杯酒，自己可不管他们机锋，不饿着自己便是。
而红拂微微挪移了杯，微不可见地白了他一眼。
裴行俭微微吸了口气，筷子一滞。
祇霜哪里忍得了这个，撂了刚啃得七七八八的牛骨头，道：“李大将……”
裴行俭却截了话锋，拱手笑道：“圣人之书，莫过于周易。世人之文，莫过于家训。将军所言甚是。只是敢问将军，秦皇焚书，统一思想，难道不烧兵书吗？”
秦皇焚书，诸子百家皆遭殃，一个不留，只留实用性农书、历书、种树书。裴行俭这是揶揄圣经周易不过错龟数策，哪里能及肩治国策，平戎策。进而调侃李靖伟人，对人对事，竟也与世同流，不能免俗！【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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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一边大口朵颐，一边嚼肉笑道：“这个自然。不然张良卿相公子，如何还要黄石公授法。”
裴行俭道：“刘邦项羽，不世之雄才。对于秦皇浩大的仪仗车队，或羡慕，或嫉妒。而张良年少，博浪椎秦。难道真有黄石公吗？”
柴绍笑道：“《史记》，以史明鉴帝王书。难道是教你是否存在黄石公，是否要对鼻孔朝天一老头尊敬巴结的吗？”
【PS黄石公是否存在重要吗？黄石公的兵书是否存在重要吗？可能重要，但是重要的是张良。司马迁写的是张良，主角是张良。没有人能因为天降馅饼，或者印度飞饼，或者哪个犄角旮旯的隔夜烧饼，而成不世之功业，重要的是有能力接住馅饼或者发现馅饼或者创造馅饼的人。这种天降的机缘，它是偶然的，偶然只会存在于必然之中。
张良可以在龙场悟道，可以在图书馆得到。可以在实战中悟到，可以在某个藏书阁得到，可以在某个悬崖，地洞，井底，任何地方获得机缘。因为是张良啊是受到最高教育最高指点的卿相公子，他在黄石公之前就聪明厉害得飞起啊。扔个造楼图纸给你你都看不懂啊，更别说扔个核/武/器制造工艺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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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若有所思，抬首平视李靖，又低头似有所悟。
祇霜插一脚，道：“就那韩国那巴掌大的地方，你还好意思说，他老韩家靠啥起家的他不知道啊——天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晋明帝听王导给他说他老晋家咋得的天下，他直接心态崩了都。”
柴绍拿筷子挑挑拣拣，鄙夷道：“你确定他心态崩了。”
祇霜道：“这个自然没有。人新官上任，还是急吼吼兴冲冲地干了好多好大的事儿来着的。所以说啊，别看人说了什么，您至少得看人做了什么吧！”
【PS就是说祖上咋样，没关系。父子龙凤虫理论不成立啊。你不能看他爹是个什么货色，直接就认为他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吧！！
PS晋明帝一边哭哭哭，我家得国不正，太尼玛缺德了。一边大刀阔斧该干的脏活黑活一个没少干，鬼知道他是多智近妖，脑子用多了死的，还是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动了奶酪被上仙了的。】
柴绍自然地接了话茬，笑道：“对对对，是吧，李大将军。是吧，陈小娘子。”
李靖亦是被气笑了，只装作不知，道：“那你老陈家呢？以何起家的？”
祇霜抬了抬下颚，略显矜骄，道：“自是不如司马宣王与隋文帝妩媚，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得国正者，唯汉与陈。魏晋以降，得天下之正者，未若有陈。”
【PS就是说祖上咋样，没关系。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不然你所敬爱的大隋朝啊，隋文帝隋炀帝又是个什么鸟人，什么货色，什么东西，什么臭鱼烂虾。】
李靖对隋国有臣子情，她更是陈国后人。如此夹枪带棒地摆在明面上议论，也是卯足了劲儿给裴行俭做说客了。【PS她这些话题，很明显又是在试探李靖的真实意思啊。对李渊及大唐及二子夺嫡的真实想法啊。拿裴行俭拜师的事情做幌子来着。】
李靖不悦之余，倒也有那么点儿欣赏了。
待他刚要启口，柴绍却是先说来：“我觉得你说得对——是吧，李大将军。”
话锋一转，他又笑着说来：“可惜啊，南人不知兵事。”
【PS南人不知兵，但是会哔哔啊。这里的南人和南人气质，就是调侃。可以跟迂腐文人和弱者气息，划一划等号的。
赵宋，一个南人气质的王朝。我大萌，一个南人气质的王朝。赵宋，祖上纯老北京那边儿的人。大萌，搁老北京住了几百年的人。
楚国，哪里来的文人气质，南人气质。吴国，哪里来的文人气质，南人气质。越国，哪里来的文人气质，南人气质。所以，李渊和李建成，就挺南人气质的——我们赶紧跑啊。洛阳的魏晋，多么有南人气质的王朝啊。但是东晋不是啊，东晋打仗还是很强的。】
不知兵事的，又岂止是南人。不知清谈诡辩的，又岂止是丘八。儒将如李药师，也在这纸上谈兵，唇枪舌剑之下，理屈词穷！败下阵来！
李靖心中自不平，然而看着这俩破皮破落户似的，在啃他家的脆皮大牛骨，他便觉得自己是错了。干嘛要放人进来，干嘛要想着再计较一二呐！何苦来哉！他李药师看人，何曾出过纰漏！
李靖道：“魏征者，三姓家奴。太子又是抬举他什么？看他微末之时，囊萤、映雪、借光、燃糠这些不得不说的品德吗？”
【PS李靖直接表示，太子这2b，就爱魏征这种货色。有人管管吗？李渊管管吗？什么锅配什么盖，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就看不上裴行俭。额就是看他不爽咋滴！额就是看这小子不爽能咋滴！
囊萤、映雪、借光、燃糠：都是看书的典故，都是读书人的典故。看吧，知识分子心坏了那可就大大地完犊子了。最坏就是你们这群人，指魏征裴行俭老爹裴行俭之流。
祇霜表示：大哥，外面的人都说你是儒将哎，你这么站队寄几是丘八不好吧！！！！！！
PS看吧唐太宗那边多不好混啊，非要表示寄几是丘八才混得下去这样子。
热知识：唐太宗连房杜都不信任的！是哒！
李靖都龟成这样了，唐太宗还是不放心哒。一把年纪的李靖窝着哒，唐太宗都不放心哒。笑死。
李靖表示：尊敬的天可汗陛下啊，额真是丘八，额真是粗人，额真是许褚啊，额是真的苟，额是李唐的罪人呐大哥我能干啥？我还能干啥？祇霜表示：大哥，全天下都知道你不是丘八啊，都知道你是儒将来的啊。居然还得天天在唐太宗面前装大老粗，想想也是醉了。】
魏征所擅，不过是蛊惑人心，媚于语言。向来巧言令色者，奸佞也。这更是在说祇霜者，奸邪也。裴行俭者，佞臣也。
【PS魏征的两点。牙尖嘴利的祇霜=魏征的奸邪。三姓家奴裴行俭他爹就是裴行俭。陈、裴、魏表示：骂得真脏！快拿他的弱点污点攻击他！打他打他打他！李靖表示，额么得缺点哒！寄几也就diss人这点子爱好了，所以为了避免被网暴，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端，耶(＾－＾)V】
柴绍笑道：“正是正是，李大将军说得对。读遍圣贤旧藏书。书中，不见黄金屋。书中，无颜如玉。书中，尽是宿敌啊。”【PS书中尽是宿敌=关于先进生产资料，我会的，你也会，大家都会，那岂不是大家都不会！！！哦好吧，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呐。】
李靖直接斜了柴绍一眼！
祇霜道：“也不尽然。瓦岗寨那帮草民废柴，也没那么不中不堪。咱们李大将军当年南下，不也堵那儿了嘛。不然今时今日，如何局面，尚未可知啊。是吧驸马爷。”
李靖当年南下寻隋炀帝，以纾国难。未料龙游浅滩，为瓦岗寨所累，被李渊所擒，差点死于非命。只得苟全性命，为李渊办事。
大唐的功勋簿上，他不可不谓实打实的第一人！
故而以李靖在军中之威，他在这场夺嫡之争中的态度，举足轻重。
李渊自信他所给予李靖的活命之恩，提携之恩，以及李靖个人的德行品性。李渊自信李靖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会背叛他！
柴绍笑道：“也对。刚不是说了嘛，向来周易算术不焚书，李大将军仍不知天文地理。就说，这人怎么会迷路的？李广那么大群人，那么大个国家军队，怎么就会遛弯儿似的迷路的？看来周易算术，还真未必是没用的东西，确实是玄而又玄的？”【PS周易相关，天文地理，看一看，算一算，多少还是相关的。就说这书它在，李靖刚好不学。就因为李靖嘛都会，偏偏不会认路，偏偏栽在一般小喽啰手上了。就这么打蛇七寸栽了！】
祇霜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若有所悟道：“怪不得哦，外面都传李大将军决胜于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幄之中。留侯武侯，未能及也。如此看来，他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地恶补的啊？”【PS李靖确实能掐会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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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霜瞥了裴行俭一眼，啧啧称道：“怪不得一把年纪了才扶摇而上，扶立半壁江山。”
柴绍笑道：“那也得补得进去才是啊。有些人榆木脑袋，不大得行。”
“唉，唉，唉……”祇霜摊了摊手，三叹复三叹，道：“匹夫之志不可以夺，何况李大将军呐。”
似是认命般地认了李靖不会喜欢裴行俭。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李靖裴行俭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