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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唔,那名侍卫叫啥来着,好像姓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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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度的宫内宴会,来参加的不仅是皇室宗亲,亦会有诸多朝内权贵。顺承大梁皇帝的心意,往常都会办得十分隆重。
而如今,和北陈的战事连败,圣人三番五次在朝堂上勃然大怒,更遑论,北陈的和亲使节,不日将抵达长安。
宫宴的举办,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份微妙,也传到了秦王府。
……
“县主,您确定要穿这么…”木儿紧皱眉头,斟酌着用词,“‘张扬’的衣裳赴宴吗?”
没错,就是张扬。
洛凝春一贯是低调恬静的性格,衣着选择向来也以素雅为主,恪守本分,而如今,她选择的裙子,虽不逾矩,却是张扬的朱红色。
“怎么,”洛凝春对着镜子,在眉头细细描绘那一朵牡丹,闻言挑眉,“不好看吗?”
“好…好看,”木儿又要脸红了,岂止是好看,郡主刚换好裙裳时,她简直要呆在那里了。
不说县主在眉头描绘的牡丹,她自己就是一朵盛放的牡丹。
若是从前,县主想通了要彰显自己的美貌,木儿第一个拍手称妙,可如今这紧张的局势……罢了,木儿舒展眉头,县主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就做一只忠实的颜狗好了!
……
洛凝春的出场在宫内果然引起一众惊艳。
如同木儿所料,为避免引起圣人不快,连往日素爱张扬的安乐郡主,都穿了一套素淡的藕荷色宫装。
如此,便衬托得洛凝春在人群中,越发像一朵肆意盛开的牡丹。
她没画浓妆,在一袭红裙的衬托下,却越发显得肤白似雪,漆黑的杏眼似乎能望进人的心底。
洛凝春虽然漂亮,往日却素来低调,皇族里向来不缺美人,久而久之,便也不那么引人注目,而如今盛装出席,盈盈一笑,惹得一众高门子弟头晕目眩。
甚至忍不住产生惋惜的念头,这样容颜的女子,真要白白送去北陈被糟践了么?
·······
这其中尤以萧煜痛心疾首。
与别的子弟不同,他向来眼光毒辣,早早就垂涎过洛凝春的美色;奈何清河郡主向来冷淡守矩,久而久之,便也因别的女子挪了心思。
可昨日,他去城东胭脂铺赴约时,洛凝春和他擦身而过,彼时美人甩来一个眼色,神情落寞,淡香拂面,让他和洛千凝幽会时还忍不住回味。
而今晚,洛凝春的身姿更是狠狠戳进他的心底。美人独坐在离宾客们有段距离的凉亭,倚栏远望,萧煜却总觉得,对方的眼神,时不时落向自己的方向。
萧煜在重要场合向来夹着尾巴做人,又有一副尚可的皮囊,颇得贵女们的青睐;不知道老底早被揭穿,在那若有若无的眼神里,自己就脑补了一场清河县主对他暗恋已久、却碍于礼数不便表露,如今即将远赴异国他乡,终于鼓起勇气直视内心的情感大剧。
他于是故作风流地一甩折扇,不顾洛千凝刀子般扎人的眼神,眼巴巴地凑了上去。
“这儿冷,县主莫要着凉了。”他柔声道。
洛凝春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
面上却神情幽怨,“吹会儿风,能让我清醒一点,不那么难受。”
萧煜心底一阵怜惜,若不是这种场合,他几乎想直接握住对方的柔夷,饶是如此,他也忍不住凑近了一些,闻到洛凝春身上似有若无的熏香,“我懂县主的郁结。”
美人的眼神更加幽怨,“你怕是不懂。”
“不,我懂。”萧煜情绪激昂,“镇北军的无能,不该让你一个弱女子来承担。”
似有一瞬,他感到洛凝春身上的凉意。
但美人只是叹道,“世子果然懂我心结。”
“只是世子却不知晓我的心意。”
········
洛千凝面上附和着身边簇拥的贵女,银牙几乎咬碎。
直到洛凝春和萧煜分开,翩然朝她而来,她才顾不上维持礼数,阴阳怪气道,“凝春妹妹今日果然艳压群芳,连永宁侯世子都为之倾倒。”
却没想到洛凝春搪塞几句,借口找她有事,把她拉到一个僻静角落。
“千凝姐姐,你方才说什么呀,”洛凝春的表情看起来无辜极了,“世子是托我来和你转达,等下宴会过半,他会在宁安殿的侧殿等你。”
“你说什么?”洛千凝心跳几乎漏了半拍。
“他说你们之间有些误会,怕你不理会他,这才托我传达。”洛凝春言辞恳切道,“姐姐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洛千凝还是神色狐疑。
她和萧煜确实产生了一些矛盾,那日在脂粉铺,就是她想约萧煜宫宴间隙幽会,却被对方借口推脱了,这才不欢而散。
却见洛凝春掏出一块玉牌,“这是信物。”
玉牌上有萧煜的私印,洛千凝的怀疑落下了大半。
她那个不谙世事的情郎,怕是真把她和洛凝春当好姐妹了!不过好在,这丫头脑子里只有红豆饼,想不到那些弯弯绕绕,耿直地传递了消息。
她松了口气,接过玉牌,亲热地挽住洛凝春,“多谢春儿妹妹了。”
却没看到洛凝春眼底的嘲讽。
……
直到开宴,萧煜鼻尖依然萦绕着清河郡主身上若有似无的熏香。
他的脑子里晕乎乎的,也顾不上分辨圣人在讲什么,机械地跟着众人施礼、举杯,宴过半旬,圣人抱恙暂退,又过一会儿,他看到洛凝春起身,离开前有意无意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于是也找借口离席。
却没注意到,不远处,洛千凝的位子空了半晌。
更不会知道,他走后没多久,洛凝春便悄然回了座位。
······
大梁皇帝回到皇后宫里,神色郁郁。
“北陈的铁骑直逼松州城下,这帮庸臣还有心思在宫宴上寻欢作乐!!”
群臣:我们已经很努力降低存在感了呜呜呜。
他面色不虞,皇后便识趣地屏退宫人,亲自上前为他捏肩。
“皇上切莫忧思过重,好在北陈是个识趣的,”皇后温声安慰,“他们愿意与大梁结下秦晋之好,想来也不会多生事端。”
却不曾想,皇帝眉头仍是紧紧锁住,为这和亲事宜,方才的宫宴上,他格外留意了清河县主,虽说装扮稍显张扬,举手头足之间却张弛有度,明艳夺目,竟是比公主还贵气。
这样优秀的大梁女儿,居然要送到北陈那不毛之地去!
实在是太吃瘪了!!
“报!”
皇帝沉浸在不快中,听到太监通报更是不喜,“何事惊慌!”
“北陈!北陈退兵了!!”太监气喘吁吁,却忍不住喜气,“郑老将军手下一员小将,立下军令状,带三千兵马奇袭北陈,敌军不敌,退回濮阳!!”
······
宁安殿便殿——
萧煜立于榻前,脑子还沉浸在晕乎的喜悦中。
就在不久前,美人表露心意,又说宫宴人多眼杂,约他于此地互诉衷肠。
偏殿也点着类似洛凝春身上的熏香,幽淡绵长,他忍不住深吸几口,焦急地向门口频频张望。
严格来说,他还算谨慎,心知贵女大多只可远观不容亵渎,不日前洛千凝邀他相会,都因顾虑拒绝了。
可此刻他却无暇去细思这里面的不妥。
“吱吖”一声,偏殿门推开,却是藕荷色宫装的少女。
“你…”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迎上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煜哥哥,我就知道你懂我心意。”洛千凝欣喜道,紧紧地抱住男人,情意缱倦。
“…….”,萧煜脑子里近乎空白,洛千凝身上,竟也有着同洛凝春类似的香。
而当这香气混合殿内的熏香,萧煜只感觉心头一片火热,而少女的怀抱也变得无法抵抗。
是千凝啊,千凝也好。
他迷迷糊糊地想,回手主动抱住少女纤弱的身子。
重重吻了上去。
“你…”
洛千凝惊讶于素来温柔的情郎突如其来的火热,犹豫了片刻,却也垫起脚尖迎合。
是她先立下了婚约,是她欠他的。
不知不觉间,萧煜摸到少女腰间的系带,胡乱一抽,大掌上探。
······
皇帝重返宫宴引发的惊讶还在发酵,又有一道惊雷在席间炸开。
北陈!退兵了!!
皇帝兴致高昂,“今日众卿共饮,不醉不归!!”
他这兴致一起,宫宴中空出的两个座位便显得格外突出。
“安乐郡主和永安侯世子呢?去寻,”皇上挥袖吩咐,随后笑意盈盈看向席间,“方才朕就想夸赞,清河县主今日盛装,光辉夺目,莫不是为大梁也增添了喜气啊!”
“谢圣人谬赞,”在一众或探究或嫉妒的复杂眼神中,洛凝春淡然起身行李,“应是圣人英明盖世,才使小女子有幸沾染这大梁荣耀。”
这话说得体面,皇上龙心大悦,随手安排下一串赏赐,洛凝春亦是不卑不亢谢过,一时间竟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太好了,春儿你不用去和亲了罢。”礼部侍郎安尚书的女儿安如意凑过来,真心实意地喜道。
前世她和洛凝春亦是好友,只不过因为心直口快,说出来的话常不讨喜,洛凝春又是被捧在深闺里的娇女,和她关系一直淡淡的。
见惯了阳奉阴违的小人,如今洛凝春却忍不住亲近这种率真烂漫。
“和亲之说本也是传言罢了,”洛凝春温和道,“如今北陈败退,圣上自是不会应承这种涨他人威风的事。”
她心底却是疑虑重重,前世并没有北陈退兵一说,穆知焕大摇大摆直奔长安,如入无人之境,而她也顺利成章被定下了和亲之期。
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小将?
“听说啊,”安如意交际广泛,消息活络,“只是郑老将军麾下一名侍卫,那天老将军因为兵败,郁郁寡欢,喝醉了酒,竟应下了他的军令状,许他带三千轻骑去奇袭营地,酒醒后,老将军后悔到捶胸顿足,却在这时传来了捷报。”
“唔,那名侍卫叫啥来着,好像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