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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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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上，苏穆城一直沉默。
洛宝也没太在意，在她看来，无论什么纠葛，那都是大侠和神仙树上辈子的事情了。
大概苏穆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没打算提，她就不问。
她如今就是普通人，除非走狗屎运修成大道，等苏穆城回了仙门，二者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
来到村口，她和大侠挥手告别，然后一溜烟跑回家补觉。
中间被娘强行拽起来，胡乱塞了几口粥，就又一头栽回床上补觉。
朦胧中感觉到洛母温柔地给她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样的生活真幸福呀。
她迷迷糊糊地想。
上辈子，洛宝虽然在城市出生长大，却是一个严重重男轻女家庭的长女。
她胸无大志，只想做一条安静的咸鱼，好不容易摆脱原生家庭的吸血，也不得不在生活重担的压迫下而不停奔波。
如今，她或许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孩。
却被足够多的爱包围着。
…….
醒来时，洛宝看到洛母正在外间堂屋里处理药材。
她有些好奇地凑上去。
除了自给自足的农作物，村民们还会额外种植一些药岭特产的药材，用以贩卖。
这种药材名为紫叶萝，收价高昂，是补贴家用的重要来源，然而种植条件苛刻，产量极少，洛宝还不曾见过爹娘在家处理。
“娘，为什么要把它的根茎剪掉呀？”
她端详了半晌，发现了端倪。
以往不都直接从地里拉去镇上，统一由药材商收走吗？
洛母腾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蛋，慈爱道，“紫叶萝的根茎是不能入药的，提前剪掉，卖得的价格会高一些。”
其实也高不了许多，但是却要耗费很多时间。
可不怪洛母开始精打细算，见洛宝拉了张小板凳过来帮忙，她心里觉得暖融融的，想到自己和洛父的决议，试探地问，“洛宝，你想去县里学堂上学吗？”
洛宝明年就到了入学的年纪。大梁女子也能接受教育，可农户再开明，大多也只送孩子去村口老先生跟前识几个字，洛母却是目光长远。
“上学？自然是想的，”享受田园生活和向往知识并不矛盾，可洛宝犹豫道，“可县里离家太远了，往来都不方便，我想着，跟在王爷爷后面学习就好。”
她其实只需要这层掩护，感兴趣的都可以自学，亦没想过考取功名。
洛宝知道在古代，正式教育的花销还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那不一样，”洛母道，“王爷爷最多教你识三五个字，怎么能和县里的学堂比呢？”
教育、眼界都不一样。
见识过苏大侠那样的气度，也让洛母培养孩子的心思更活络了起来。
她家洛宝也不该被拘在小小的村子里。
洛母停顿了一下，又道，“况且娘那天起夜，看到你房间的烛火两着，在看林二哥带给你的书呢。”
洛宝有些百口莫辩。
她口中的林二哥，在县里一处客栈做事。
常在集市里淘些有意思的物件，带给洛宝这个从小看到大的邻家妹妹。
他自己大字不识，送给洛宝的书，纯粹是见上面插图丰富，花花绿绿，觉得会得小孩子的兴趣。
谁知那其实是一本狗血刺激的江湖话本，洛宝上辈子就爱泡在某绿色网站看肥皂小说，翻阅起来，忍不住津津有味熬到了深夜。
在洛母眼里，就成了不识字的孩子渴望知识的有力证据。
“你不用担心，”洛母看出了孩子的顾虑，温言道，“我和你爹商量着再存些钱就能搬去镇上，不仅方便你上学，我们也顺带做几年小生意。”
她不是古板迂腐的农村妇人，这般考量不仅为了孩子，自己也想体验一次不同的人生。
事情看似有了定夺，紫叶萝也大多处理好了。洛母把药材归拢到药篓里，拍了拍乖女的小脑袋，“去吧，看你这两天也闷坏了，出去玩吧，听说狗剩家阿豹叼回来四只崽子，孩子们都聚过去看了。”
洛宝确实对那四只半夜里没来得及看清的狗崽子感兴趣。
她还有些担心。
狗剩那粗心大意的熊孩子，连阿豹怀孕都没看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照顾几只还没开眼的幼崽。
她的忧虑成了真。
还没进门，就看到一群萝卜头围在那里，狗剩的伙伴和铁蛋几个难得统一战线，都像热锅上的小蚂蚁慌作一团。
铁蛋几个本都有些害怕狗剩，奈何谁也抗拒不了可爱幼崽的杀伤力，想着厚着脸皮看上一眼，这一眼就挪不动脚步，围在阿豹的小木屋外，心都要化了。
可不知道阿豹生产时是不是受了惊吓，几只崽子一只比一只瘦弱，就在刚刚，有只突然呛奶了。
看着那只银灰色皮毛的幼崽止不住剧烈咳嗽的样子，小孩子们全都慌了神，却又束手无措。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见情势危急，洛宝也顾不上其他，艰难地从人群缝隙里挤过去，就要上手去照看狗崽。
“洛宝小心！”铁蛋惊呼。大黑犬格外护崽，除了狗剩，任何人靠近都会呲牙咧嘴，大家都只敢隔着几步观望；狗崽呛奶后，阿豹就更凶了，圈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狗狂吠不止，有小孩试图上去帮忙，都被它狠狠怼了回去。
可出乎意料的，见来人是洛宝，阿豹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停止狂吠，呜咽一声就让了开去。
大家伙儿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见洛宝小心地将崽子托起，轻柔地倒立，然后快速地掏出手帕清理它口中的秽物，避免堵住口鼻，接着轻轻拍打小崽子的背部，重复几下，又去按压它的肚子。
孩子们大气都不敢出。约莫半分钟后，小崽子哇地张口，吐出一口奶水，然后微弱地啼哭起来。
“哇！”
“太棒了！”
“洛宝好厉害！”
孩子们欢呼起来。
就连狗剩也挤过来，激动道，“洛宝，谢谢你！”
刚刚奶狗呛到的时候，阿豹连他都没让接近。
没想到洛宝皱起好看的小眉头，“不太好，这只崽子身子最弱，它老是抢不到奶，喝的时候就会本能地着急，下次呛奶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那，那怎么办呀？”狗剩一下子慌了神。
洛宝想了会儿，蹲下身，平视着阿豹，和它有商有量，“阿豹，我挤点你的奶水，先帮你照顾几天小崽子好不好？它身子好了就还给你。”
不仅是呛奶的风险，这只崽子太弱了，没有人守着照顾的话，随时有早夭的可能。
而看阿豹疲惫的样子，估计它要分出力气也是有心无力。
知道动物界的母亲都有护崽的本能，她也就随口一问，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阿豹微弱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汪！”
像是在说，拜托了。
……
于是苏穆城走进小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洛宝不顾形象，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用小勺一点点给狗崽子喂奶的画面。
八岁的小女孩随意地扎着两个小揪揪，婴儿肥的白嫩脸蛋上满是专注的神色。
“再吃一点嘛～”她循循善诱，“小灰你那么瘦，不多喝点奶，哥哥姐姐都会长得比你壮哦～”
小崽子哼叽一声，像是在表示抗议。
“好嘛，好嘛，”洛宝悻悻放下勺子，抱起小灰转身回屋。
一眼看到立于篱墙底下的苏穆城。
“大侠！”她惊喜地喊他。
却看到白衣青年难得失神的表情，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什么崽子都往回捡吗？”
“啊？”洛宝没能理解对方意思。
“我是说”，苏穆城回过神来，“你向来这么有爱心吗？”
热心救狗，热心照顾动物的，乃至人类的幼崽。
他的双唇依稀略过清洌的触感。
五百年前，他的恩人，也是像照顾这只狗崽子一样，一点一点，耐心用树汁润泽他吗？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那倒没有，”洛宝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我只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仅为帮助别人，更为自己问心无愧。”
在照顾好自身之余，如果能帮到别人，她会很开心。
即使半夜蹲守熊孩子会少睡几个小时，没开眼的崽子需要没日没夜的照顾，她可能会辛苦一点，但这是值得的。
自己感到幸福的时候，在能力范围内，竭尽全力地帮助别人，把快乐推己及人。
就会快乐加倍。
这同样是她对待修炼愿力的观点。
“我明白了，”苏穆城颔首。
“我来，是同你告别的。”
他要回仙山，处理一些事情，再以凡人的身份赶回来。
不过后半段他没打算现在说。
若不能以仙人身帮她，就看凡人苏穆城，能为她做些什么吧。
他摊开掌心，一块温润光泽的玉牌静静躺着。
“遇到紧急的事情，可以注入愿力，用这块玉牌联系我。”他说，“玉牌里也封印着我的三道剑意，危机时刻可以救你一命。”
洛宝料想这玉牌算是承大侠对故人的情谊，也不故作推脱，大大方方接过，道了声谢。
“或者遇到你实在为难的心愿，”苏穆城直视着她，“在放弃前，可以先联系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白衣青年语气认真，洛宝不由微笑起来，轻声道，“好。”
“多谢大侠，就此别过。”
她送上真挚的祝福。
“江湖路远，一定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