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守心之带砺河山》江沐林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火灼燎窝了多年的火终于发泄了出来，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不曾想季显赤口毒舌，反充了长辈的架势将他一顿排揎。火灼燎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一气非同小可，拔剑就要将季显劈于当场。

　　早就守在火灼燎身侧的耿义千正防备着他怒火攻心做出不智之举来，迅即死死拽住他的手，“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火灼燎历来有争储之心，但他如烈火，早年闯下过几次大祸，错失良机让大皇子取得先机把手脚伸入军中，白捡了现成便宜取得打垮水洛渊的军功，以致他没有盖过大皇子的功劳傍身，一直处于劣势。好在他有自知之明，管不住自己就找个人来管住自己，遂三顾茅庐求得了以多智和长袖善舞著称的礼部尚书耿义千辅助，才与大皇子有了一较长短之力，这也使得他们的储位之争陷入了白热化的境地。尝到了甜头后，他越发倚重耿义千，将之视为辅助自己上位的再世孔明，平日里对他很是恭敬，此刻盛怒之下，却也顾不得尊重自己的“诸葛亮”了，扭动手腕就要挣脱他的束缚。

　　耿义千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急道：“殿下，孰轻孰重，需得分清。”火灼燎虽挽回了颓势，但在失了先机的军中，他一直无法与大皇子抗衡，此次他抢着做接伴使来和谈，就是为了兵不血刃为朱雀国开疆拓土，压大皇子一头。

　　皇位的魅力终于战胜了劈死季显的欲望，拉回理智的火灼燎恨恨道：“且容他多活几日。”说这话时，火灼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就是要让季显和墨轩听见。

　　“殿下英明！”季显很是识时务地拍了拍他的马屁。火灼燎看着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呃……气仍是不顺，还是想劈死他！火灼燎扭开头去强迫自己打消念头。

　　“殿下，你是坐我们对面的和谈席呢？还是在一边儿的看热闹位？”不知死活的季显猛然间又冒出一句。

　　火灼燎神情一滞，上尖下阔的豹头上好容易平复下去的狰狞又腾跃而起。他没想到刚饶过季显的狗命，这人就蹬鼻子上脸，又来招惹自己了，心中恨意更炽。

　　耿义千见势不妙，忙出面打圆场，“季大人，今日设宴是为款待贵国来使，非为和谈，自是不论和谈的位次。你我两国是为兄弟之邦，我们两国臣民也亲如兄弟，既是一家人，今晚的宴会便是家宴。我朱雀国以武为尊，尊位只留给强者，二皇子武功卓绝，当得今晚家宴的首席之位。”方才在论辈分上，火灼燎吃了亏，耿义千的说法既回击了方才季显辈分论平白让火灼燎矮了一辈，又把座次的安排合理化，还抬高了火灼燎。

　　耿义千吹捧让火灼燎就如猪八戒吃了人参果般通体舒坦。很是受用的火灼燎首次露出了笑脸，他向耿义千投去一个感激的笑，随即脸色一变，冲着季显鄙夷道：“亏你还自称使臣，就不知入乡随俗？妄想坐尊位，你有这本事吗？”

　　墨轩怕季显的回答会愈发激怒火灼燎，抢先道：“虽是入乡随俗，但一国之风俗大不过伦常，曜武越不过仁义智礼信，纲常伦理才是天道。且我大旭乃是礼仪之邦，子民讲求的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长幼有序、夫妇有别、朋友有之五伦，不以武力论尊卑。既是关乎你我两国之邦交，便该顺天应人才是。”

　　墨轩方说完，季显便发难了，他眼眸如刀，冷冽的视线直逼火灼燎，铿锵有力道：“客随主便，如何与殿下对坐，只管划出道来便是！只不过……”季显斜睨了火灼燎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往别处，“不知殿下做得主还是做不做得主？”说完，季显把移开的眼眸又转向火灼燎，炯炯有神的眼中满是奚落。

　　火灼燎贵为皇子，只在兄弟的内斗中吃过亏，即便是那杀千刀的杂种，也只是无视他，没有当面给他难堪。偏生季显这个小魔星，气死独头蒜，不让小辣椒，生生叫他尝了一回下不了台。被季显这无名小卒一而再，再而三地贬低挑衅，火灼燎如何忍得下这口气，他气血翻涌，脸红筋涨，厉声喊道：“来来来，我们比划比划。想要和我平起平坐，拿出真本事来！只要你能赢我，你坐上首，我让你！”他的声音因气急而高亢，因高亢而破损，听在耳里特别地刺耳。“不不不，” 季显冲着火灼燎伸出一根指头，竖着摇了摇，“高手过招，就为了坐位置抢食？不不不，太失身份了，又不是饿死鬼投胎！”他这说的，又把占着首席的火灼燎给贬损了一顿。

　　火灼燎差点儿背过气去，满心满脑只剩下杀死季显这一个念头，歇斯底里地叫嚷道：“你待如何？”

　　墨轩心如明镜，转瞬间就大致猜到了季显的意图，心下骇然，当即横插入他们二人之间道：“大家都莫要说笑了。今晚宴席是为促进两国邦交，以和为贵。”

　　“谁来和你说笑，你配吗？本殿下给你脸了？”火灼燎把气撒到了墨轩头上，口出恶言辱骂。

　　“何必争出个长短来。”墨轩忍着气还想再劝，季显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墨轩知季显心意已决，心中痛楚难当，他双唇微颤，终究还是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季显解决了阻力，昂首面向火灼燎道：“此行既是为和谈，我们便以和约为赌局，殿下尔敢？”火灼燎怒极反笑，一声怪笑道：“小贼敢尔！本殿下定要叫你重新做人！”

　　耿义千眼见火灼燎就要顺着季显划下的道儿走，怕他冲动之下被季显吃得死死的，忙劝阻道：“殿下，不可……”

　　可季显哪里容他破坏自己的计划，火上浇油道：“好！我倒要领教领教如何重新做人！就只怕殿下口硬手软，干过过嘴瘾，哄骗于我。”

　　满脑子只有除去季显这个念头的火灼燎自动屏蔽了耿义千的反对，一跃而起道：“本殿下的手软不软，你大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