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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奉旨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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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辛跪在议事厅的桌案前,心里把能想到的事,都过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皇上派他去司天台十四处当监理的真正原因。
是皇上不信任郭道一,让我去监管他的一举一动?不能够,如果不信任,为何会重用?还逆天下之大不韪提拔到如今的位置。
是觉得我谢某人冥顽不明,要我看清自己之前的无知?是有这个可能,但没必要,直接派他去守死牢不就好了,还用的着费这么大劲吗。
还是觉得我本就适合?那怕是更离谱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谢辛在心里无数次的反问自己,却始终未得答案,反而是眉心皱的更严重了。
突然发现,自己从前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成天不干正事,只会揣度圣意的投机分子,可现在他自己竟然在这样做了……不仅有些沮丧,脑子越发的乱,更猜不出皇上的真正用意了。
皇上坐在书案前,一边看奏折,一边观察他,故意晾了他一会儿,让谢辛一直跪到现在没起来,想看他作何反应。
结果,看谢辛此时此刻的表情,怕是又白跪了……
也罢,榆木脑袋一个,本也不指望他一晚上就能开窍,皇上把脸转了过来,说:“谢辛,朕的旨意你可收到了?”
谢辛:“回陛下,臣已领旨。”
皇上:“既已领旨,现在是作何感想啊?”
谢辛:“臣,不解……”
皇上:“不解?何处不解。”
谢辛:“陛下为何会选我?又为何会如此……如此安排。”
皇上抿嘴输气一手按头:“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能想明白,可是谢辛,你也该长进了,不能老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看问题,你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分清本末才行啊。”
谢辛:“是,微臣知错了。”
陛下没想到谢辛居然会认错,看来昨天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成长的。
皇上:“知错便好,那朕也就长话短说了,之所以派你去司天台十四处担任监理,其实是对你另有安排,你表面上是监理,实则帮朕盯住郭道一的一举一动,你虽然固执己见,容易一叶障目,但你也刚正不阿、勤奋好学,这也是我派你去的原因。这朝中能臣武将、圆滑言官都有,唯独像你这样,一根筋的忠臣不多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其实在接旨之前,谢辛就已经做好去大理寺守死牢的准备了,没想到此时此刻还能得到皇上的重用,而今天好像也是自打他入朝为官以来,陛下第一次这般认同他,就连亲生父亲平日里都是教导和埋怨居多,更别提那些明里暗里说他风凉话的同僚们了。想到这,谢辛眼眶居然泛红了。
谢辛:“谢陛下,谢辛定当不辱使命,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皇上也没料到谢辛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是昨天的事情打击太大,八成已经做好了去大理寺守死牢的准备,没曾想居然还会被委以重任。
陛下垂眼看着他,突然想起这孩子,曾经在太后身边跑来跑去的时候,差不多与这桌子一般高,如今也是脊梁有几分重的青年了,就是气人了点。
人老了,都会心软的,皇上挥手招来了查公公,吩咐了几句,公公下去没多久,从前厅进来了一人。
皇上:“谢辛,此趟前去凶险异常,朕特派锦衣卫使乌阵子与你同行,助你一臂之力。”
谢辛:“谢陛下。”
等回到谢府的时候,谢辛回忆着这两天的经历,从昨天的颓废,到刚刚的拨开云雾见青天,再到现在的恍然不知所措,竟如此跌宕起伏。
瞅见谢辛还多带了一个人回来,谢王爷只拿眼皮这么一夹,便将来人打量了个七七八八。
乌阵子个头不高,皮肤黑得发焦,年岁应该不大,体格看着一般,却隐隐能够感觉到,是个出手不凡的练家子。再看他走路的架势,落脚轻盈,脚底生风,想必轻功定是了得。
谢王爷不动声色的询问到:“儿子,你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啊?”
谢辛已经在前厅坐下了,才想起来陛下派给他的这个护卫,还没有安排。
谢辛:“忘了说了,这位是锦衣卫使乌阵子,陛下御赐的护卫,之后将跟着我同去司天台任职。”
乌阵子:“谢王爷好。”
谢圆规:“皇恩浩荡啊,谢主隆恩,老常,你去亲自安排这位少侠的衣食起居,不得怠慢!”
常管家:“诺,这位少侠请跟我来。”
等乌阵子跟着老常走远了,谢圆规才跟谢辛说:“儿子,陛下派来的这个人,你怕是不好对付啊。”
谢辛怔了一下,回问到:“父亲何出此言?”
谢圆规:“一般的锦衣卫都偏壮硕,与他们平日里勤练外家功法有关。你再看这人,体格瘦小匀称,唯独走起路来,静谧如猫,半分声响没有,一定是位精于轻功的主儿,而在锦衣卫中,有这样轻功造诣的,也就只有隶属于陛下的暗卫了。”
谢辛:“暗卫?陛下为何会派一个暗卫给我?”
谢圆规:“简单啊,你去司天台干什么,他来这谢府就是干什么的。”
谢辛本有些混乱的脑袋,此时更觉得,像被人浇了一碗热油。
“为何会这样……陛下不是说信任我吗?”谢辛喃喃自语到。
谢圆规:“陛下,从不轻易信任人,就算是太子,也未得全部。”
谢辛:“既然这样,皇上谁都不信,为何会派我去?直接派暗卫去不就好了?”
谢圆规:“既要马儿跑,又怕马儿跑太远,当下正是用人之际,直接派暗卫,岂不是太明显了?”
谢辛:“父亲说得对,可儿臣此时思绪更乱了……”
谢园规放下茶盏,轻叹了一口气,说到:“儿子,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谢辛:“不知,父亲请说?”谢辛也想知道,为何自己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谢园规:“你的问题,就在于你这前23年,过得实在是太顺遂了!从你4岁得太傅开智,之后拜在文坛大家齐老门下,到弱冠之年一朝考取进士,入朝礼部。你这一路上听了太多的赞美和奉承,那些你本该经历的朝中涌动和明争暗斗,都被你的身份和谢家给挡回去了,而这未必就是好事。太平的日子过惯了,也就没有了真正的菱角和被磨砺的心智。所以,才让你落得了如今这般遇事不决,反受其害的下场。昨天宫门口的事,虽然难堪了点,但你把它放在文武百官的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他们每日所经历的,远比这艰险困难的多。”
谢辛沉默不语,低头看着眼前的茶盏,从皇宫回来时的头脑发热,逐渐被清醒一点点的取代。
谢园规:“也许……这次调任,没准是件好事,能让你明白这朝中险恶,得以有所长进。”
谢辛听闻,站起来后向谢圆规鞠了一躬:“谢父亲教导,儿臣定牢记于心。”
谢园规:“无妨,走吧,吃饭去!”
谢辛:“是”
父子二人一同向饭厅走去,谢辛望向一旁轻松闲适的谢圆规,忍不住问到:“爹,我怎么感觉您一点都不意外呢?”
谢圆规:“我的好儿子,这有什么可意外的,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这朝中啊,压根没有几件正经事,多数都是被人心牵着走的破烂事。”
谢辛默默跟着走,感觉不管是什么正经话,从他爹的嘴里说出来就都变了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