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司天台》鲔鳍

13、水浅抓鱼

　　这位侯师爷，虽然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却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思维甚是缜密，可比陈刺史要老练得多。

　　郭道一：“既然如此，听说灈水还有一户首富，好像是……贾家吧？现在如何了。”

　　侯师爷勾起的驼背，显得毫无波澜，幽幽回到：“贾府之事，我们也是略有耳闻，虽与刺史府毫无关系，但毕竟是一城大户，我们也是留心着的。自打贾府被烧之后，他们一家人的去向，就无人可知了，刺史大人也是派出了人手尽力查找过的，说来惭愧，还是我们这些下人愚笨不堪重用，办事不利，直至今日依旧一无所获。不过看如今的架势，不敢说十成十，但十之八九，贾家人恐怕早已逃去别的地方了。”

　　其实具体的前因后果，郭道一和谢辛已经知晓了，明知道侯师爷在扯谎，他们也不打算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郭道一：“那贾府的宅子，现在怎么样了？”

　　侯师爷：“早已被百姓们烧得一片狼藉了，几位大人若不信，可以明天天亮之后，亲自去探查一番，就知道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了。”

　　郭道一：“正有此意，那明天就劳烦侯师爷陪我们走一趟了，不知陈刺史意下如何？”

　　陈有良：“甚好甚好，那明天侯师爷就领着几位大人辛苦走一趟了！今日天色已晚，大人们舟车劳顿也辛苦了，为表谢意，鄙人特意设了酒席，还望诸位不要推拒啊！”

　　郭道一：“哪里的话，刺史大人与谢大人同为从三品，而我也只是个区区正四品，如此客气真是折煞我们了。”

　　陈有良：“郭大人和清梦老弟不嫌弃就好！”

　　经过一番推杯换盏之后，谢辛假装头晕，借由不胜酒力，离了席，就让郭道一去与陈有良那只鲶鱼周旋吧。

　　别说，郭道一忽悠人的本事，比打妖怪还要更胜一筹，简直都要把陈有良给夸上天了。

　　谢辛鼻腔叹气，转身就走，在廊下随即拦住了一名侍女，刚要开口问，侯师爷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在何处时，这位侍女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吓，声音颤抖的说着‘奴婢该死，冲撞了大人’。

　　这时候，侯师爷主动走了过来，领着他们前往住处。

　　这位侯师爷，虽然岣嵝着身子，但与谢辛站在一起，身高竟也差不多。从始至终都没有跟谢辛多说一句闲话。

　　将谢辛领到了一处小院门前，侯师爷推门让了让身子，示意他们到了。

　　小院门框上，墨黑色的牌匾，用篆体写着‘镜心阁’三个字。

　　整个院子布局中规中矩，四面墙外皆有房屋，无论那边都不临街。

　　可以说，他们是被有意围在了中央。而乌阵子也已经察觉出了不对，看谢辛一幅已然知晓的神情，就没有声张。

　　侯师爷：“大人，住处已经到了，大人好生歇息。”说完恭敬的弓背鞠躬。

　　等谢辛拱手回礼时，对方已经后撤3步，显然是急着要走。

　　等人走远后，谢辛才望向站在院内空地上的两名侍女和一名男仆役。

　　三人看着都很紧张，特别是其中一名年级稍轻的侍女，耸着单薄的肩膀，微微还有些发抖。

　　谢辛：“你们都下去吧，我这不需要人伺候。”

　　对面的三人听完这话，先是面面相觑，后又扭捏不走，好像谢辛的话，完全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辛也很纳闷，他们怎么还不走？如果是在谢府，身边的丫鬟听到这句话，早就开心的下去喝酸梅汤了。颇为不解的望向乌阵子。

　　乌阵子好像有些明白了，转头问向他们：“侯师爷让你们来伺候的？”

　　年纪比较大的侍女回到：“是，侯师爷让我们来的，为了……为了……”

　　乌阵子：“为了给谢大人送通房丫鬟？”

　　谢辛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小姑娘，这是他才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会怕成这样了，小小年纪却被送来做这种事情，看她的神情，也是不自愿的吧……

　　侍女：“是……正是如此。”

　　乌阵子：“就是你？”

　　侍女：“不不！不是我，是她，她年纪更小，今年才15……”

　　说完还不忘抬头瞧了一眼谢辛，去看他的反应，要是对方有垂涎的眼神，那她就会直接把人推进屋里，后面的事不用说也知道。

　　本来就是件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事情，她在府里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哪个人会拒绝。

　　而此时，她身边的小侍女，明显抖的更厉害了，好看的杏花眼里面还渗着眼泪，看样子已经吓得不行了。

　　谢辛：“小女孩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老侍女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心里想着就知道你会留人！男人嘛，还不都一样。

　　偷摸摸的又瞟了一眼谢辛，心里却也有几分不甘，想着面前的这位公子，可比之前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吏强太多了，看着既俊秀又通透干净，要是自己再年轻个几岁，没准就轮到她了……

　　谢辛：“你们都退下吧，我不唤你们，不许进院子。”

　　老侍女和男仆役知趣的退出了院子，关上了门。

　　乌阵子心领神会的把门栓搭好。

　　小侍女此时的眼泪都已经串成珠了，但是什么也不敢说，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紧紧的攥着裙子。

　　乌阵子听见院子外面的人已经走远了，回头冲着那个小侍女说到：“别哭了，我家公子不是那种人。”

　　小侍女不敢相信的看着谢辛，下意识的动了动。

　　谢辛：“你不用怕，我留你没有恶意，只是想问点府里的事情，你叫什么名字？”

　　小侍女小声的回到：“我…我叫刘巧儿…”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谢辛也知道，她现在怕的是什么，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转念想起了他爹谢圆规的一条歪门道理，那就是：“要想交朋友，就得多吃饭！”

　　谢辛：“阵子，去厨房拿点吃食过来，再沏一壶菊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