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离婚指南》楚江沉

3、第 3 章

　　秦于渊一天之内受到的打击有点多，以至于他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的时候，还在发愣，根本无心工作。
　　他母胎solo近三十年，猝不及防地结了婚，还没来得及情愫暗生，就直接进入了同床共枕环节。
　　他怎么会冲动到主动邀请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睡一间房？
　　真是疯了。
　　秦于渊一把捂住脸，恨不得穿回去掐死那个邀请顾江迟同住的自己。
　　他兀自在床上悔得肝肠寸断，顾江迟已经快速洗完了澡。
　　年轻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感，顾江迟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内裤，披了一件浴袍，腰带还不好好系紧，大张着露出整片胸膛，一滴水珠从他下巴上滴落，“啪嗒”一下掉在他分明的腹肌上。
　　秦于渊压根来不及数清有几块，就迅速别过脸，恨不得把“非礼勿视”四个大字写脸上。
　　“你......衣服好好穿。”
　　顾江迟有些莫名奇妙地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知是调笑还是真不解：“我身材很难看？又没有胸毛。”
　　秦于渊拧脖子拧得咬牙切齿：“......不是这个问题。”
　　顾江迟转身背对着秦于渊，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我也没打算穿这个，忘带睡衣进去了而已。”
　　他迅速从行李箱中翻出一套黑色的睡衣睡裤换好，随手抓着头发又走回床边：“你要是觉得别扭，我睡沙发？”
　　“沙发比车后座强了么？”秦于渊没什么诚意地反问，往右侧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不介意就一起睡，我打个客房服务，让他们再送床被子。”
　　既然已经嘴欠把这尊大佛请来了，就没有转头一脚踹出去的道理。秦于渊懒得继续矫情，证都领了，一起睡觉再平常不过。说不定以后还得一起睡好几年。
　　就当提前适应。秦于渊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顾江迟反倒挑了下眉：“一床不够用吗？”
　　“啊？”秦于渊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那......咱俩睡一床？”
　　顾江迟满意地点点头，神色看起来竟然有些愉悦，全然不见人前冷冷淡淡的影子：“放心，我睡相还行。”
　　秦于渊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可我睡相不好。”
　　“真的，”看着顾江迟明显不相信的神色，秦于渊认真道，“我睡着喜欢乱挥手，容易拍你脸上。”
　　这个秦于渊真的没撒谎。大概没几个人知道，看起来永远温和体面的秦教授，是个能把床横过来睡的主。
　　“没关系，”顾江迟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开心事，竟然听笑了，“我有办法。”
　　秦于渊：“......”
　　面对合法丈夫提出的合法但不太合理的要求，他能拒绝吗？
　　不能。
　　秦于渊不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算是默许。
　　他又继续盯回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对明天演讲要用的ppt做最后的审阅。余光中却总有一抹黑色的布料晃来晃去，是顾江迟印着白边的袖子。
　　这个人有着奇异又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又或许是秦于渊一个人睡了几十年，不习惯旁边突然多了个人。
　　总之，他看不进去ppt了。
　　秦于渊认命地合上电脑，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决定再去洗个澡。
　　其实他刚到的时候已经洗过了，但他现在就想找个没有顾江迟的地方，哪里都好。
　　他起身往浴室走，顾江迟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低低的磁性，响在他身后：“床头的书我可以看吗？”
　　“可以。”秦于渊头都不回地走进浴室。
　　-
　　顾江迟仗着秦于渊背对他，直勾勾地盯着人走进浴室，这才长手一伸，拎过桌前倒扣的《法制新篇》。
　　书里有很多专业词汇，他其实根本看不懂，只是觉得秦于渊红色的批注很有观赏性。
　　秦于渊行楷写得很标准，密密麻麻的红字乱中有序，看起来赏心悦目。顾江迟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翘起，有种特别喜爱的珍宝只有一件，在购物主页上躺了好多年，终于被自己买回家的感觉。
　　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浴室里的水声逐渐减弱，顾江迟又翻回之前看的那一页，重新倒扣回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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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于渊为了多躲顾江迟一会，把头发也洗了。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见顾江迟拿着他批注专用的笔记本看得起劲。
　　秦于渊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你看得懂？”
　　顾江迟没放下本子，只是小幅度地摇摇头：“看不懂。”
　　“那还看什么？”
　　顾江迟思索几秒，道：“赏字。”
　　秦于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江迟把本子合上放回，掀起秦于渊一侧的被角：“十点了，睡吧。”
　　秦于渊有些复杂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缓缓走了过去。
　　他背对着顾江迟躺下，刚拉好被子，身后就有一个火热的胸膛贴了上来，温度高得几乎灼人。秦于渊浑身一僵，一动都不敢动。顾江迟却还嫌不够似的，手从秦于渊身后伸出，环过他的腰，又牢牢扣住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死死锁在怀里。
　　秦于渊抵着那个坚实温暖的胸膛，觉得浑身都像泡在热水里，温暖得要命。
　　“......你干什么。”
　　顾江迟又低又磁的声音里透着愉悦：“防止你乱挥胳膊，把手拍我脸上啊。”
　　秦于渊：“......”
　　他静默半晌，还是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睫毛颤了颤，轻声嘀咕：“......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明明有喜欢的人。
　　顾江迟也安静下来，没再胡诌八扯地糊弄他。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还不等秦于渊回答，他又轻笑一声：“算了，当我没说。”
　　“我睡觉喜欢抱个东西，睡吧。”
　　秦于渊满心的惊疑不定，只当顾江迟顺口调笑，也没再多问，任由他抱着睡了。
　　在寒冷的冬天有一个火热的怀抱能靠着，秦于渊也顾不上纠结那么多，一合眼很快就失去意识，竟是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一早，秦于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身后空了，自己的姿势还真没变过，依旧是侧卧，位置都没换。
　　啧，还挺管用。
　　他费力地撑起身，就听见顾江迟在不远处的声音：“醒了？”
　　“楼下买的豆浆，喝点吧。”
　　秦于渊“唔”了一声，带着很重的鼻音：“怎么醒得这么早？”
　　“被公司的电话吵醒的，”顾江迟无奈道，“活动时间临时调整，他们发通知。”
　　秦于渊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起床坐在桌前，又没头没脑的问：“我怎么没听见？”
　　顾江迟：“开了振动，”他从笔记本电脑后抬头，“豆浆里有糖，我不知道你吃不吃甜，让他们分开装了。”
　　秦于渊翻了翻厚厚的塑料包装，果然看到一小盒被分装的白砂糖。
　　他撒了小半盒进去，又重新扣上盖子插上吸管：“你吃了吗？”
　　“楼下吃过了。”顾江迟盯着他插上吸管喝了第一口豆浆，又重新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他长手长脚，坐在沙发前就显得有点憋屈。秦于渊看了想笑。喝着有点甜味的豆浆，又在心里默默跟了一句评价：还挺细心。
　　这一瞬间，秦于渊忽然发现他们相处得竟然很自然。
　　同床共枕促进感情啊，真不是吹的。
　　秦于渊无事可干，只能看着顾江迟，不知不觉喝完了整杯豆浆。
　　顾江迟像是对他的目光丝毫未觉，自顾自地收拾好电脑，又走过来拎走秦于渊喝完的豆浆：“我得走了，你不急就再睡会儿。”说着，又递给他一串号码，看着像不重要的文件上随手撕的，“我的号码，记得回拨一下。”
　　“好。”
　　秦于渊目送顾江迟出了门，掏出手机存下号码，又按照顾江迟说的回拨过去，一拨通就挂断，然后把手机扔回床上，走进了洗漱间。
　　-
　　秦于渊的讲座在下午三点，主办方非常热情，从三条街之外就派人来接，一路引到了场馆门口。
　　门口甚至铺了将近三米的红毯，让秦于渊哭笑不得。
　　本来以为阵仗够大了，结果进门才发现，现场竟然架了好几台摄像机，还有人挂着某某新闻的工作牌。
　　秦于渊不悦地皱了下眉，还是没说什么，照例演讲。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己已经悄悄屠了热搜事业榜。
　　#S大秦教授营业ing#
　　#秦于渊：论法律存在的必要性及不可或缺性#
　　#三十岁的秦教授颜值依旧在线#
　　#妈妈问我什么时候能考上S大#
　　一群小姑娘疯狂讨论：
　　嘻嘻棉花糖：“秦教授怎么还是这么帅啊呜呜呜，时光果然不会对帅哥下手。”
　　S大梦女：“刚认识秦教授的时候还是助教小伙子，现在已经是事业有成的居家好男人了。”
　　不考过英语四六级不改名：“秦教授你等等我，虽然我当年高考没有考上S大，但我硕士一定会考过去的！！！”
　　......
　　秦于渊看见这些的时候，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了。
　　主办方邀请他一起去个酒会，秦于渊向来不喜欢喝酒，就婉拒了。
　　在他看见这些热搜的时候，原本整齐的榜单已经发生了变化。几个和自己有关的标题中间，穿插着融辰科技的题目。
　　#融辰科技全球第一百二十七家分公司#
　　#融辰太子顾江迟#
　　#融辰总裁现身剪彩仪式#
　　#不懂就问：富二代都这么帅吗#
　　点开第三个标题，霸屏的是几张顾江迟的照片。
　　小钻石：“标题错了吧，人家家富过三代了啊......”
　　豪门第一夫人：“几年不见，小顾总还是这么帅啊。”
　　风筝筝筝筝：“救命！我之前还打赌他会长残，怎么越来越帅啊！”
　　砂糖橘子：“楼上和楼上上重点难道不是他真的好有钱吗......”
　　秦于渊挑了下眉，退出web。
　　是哦，原来自己还是个豪门夫人？
　　秦于渊摁熄屏幕，把头扭向了窗外。
　　-
　　出租车一路把他送回酒店，刷开房门的时候他还在感慨，人真是见老了，连走走都懒得动了。
　　他本来是想实践昨天在公园里逛逛的想法，结果最后还是没提起精神。
　　将近三个小时的演讲掏空了他的体力和心力，天色也渐渐沉下来，他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休息。偏偏天不遂人愿。

　　早上刚添加的号码来了电话，对面传来的却不是顾江迟低沉的声音，而是段小小。
　　她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少夫人，您能来嘉恩酒店一趟吗？顾总有点喝醉了，我架不动他！”
　　秦于渊眉头一凝：“别怕，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