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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镜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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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第三场雨来得有些晚了,却是着急迅猛。
这梦理应也该醒了。
每每闭上眼,向晚意总能梦到一个地方一个人,那个故事似乎很长很长,几生几世也说不尽道不完,事实究竟如何?
再去这梦里说一说。
向家夫人有精神病,唯一的女儿也是沾染到了,世人眼中的姑娘聪慧过人,见解独特,可她内心一片荒凉无助。
医者能自医,她寻遍医术,渴望自救。
自我催眠似乎能忘掉痛苦,更改记忆。
她日复一日的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直到那束外来的光照亮了江南的黑夜。
订婚宴那日,有淡淡的星光。
向夫人罕见的发病,用一把水果刀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又神志不清的把刀对向穿着红旗袍的女儿,赶到的萧砚拉开向晚意,却失手把刀刺进了向夫人的身体。
此后,向家的大门紧紧关着,从未见有人活动。
萧砚带着精神失常的向晚意离开了江南,去找催眠师。
不管记忆如何更改,她终是忘不了那血淋淋的一幕。
昔日神采奕奕,天真烂漫的姑娘死气沉沉,星河熠熠的眸光蒙上一层浓雾,不见生气,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化为灰烬。
再度从白茫茫的病床上醒来,向晚意见到了杀死双亲的仇人,过往总总记不太真切了。
她不记得他们相爱,眼里全是仇恨和双亲被血水浸泡的双眸,全是恐惧,不甘。
他说他要赎罪。
这一次,是她手里拿着刀,他的白衬衫慢慢浸得血红。
再度回到江南,向晚意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起。
木制大门口的摇椅上,坐着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姑娘,终日打着伞,看着木桥的另一边。
她说着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梦。
他回来了,而她什么都忘了,忘了他,他不甘心,想着用催眠将她唤醒……
哦,这是个梦。
是她给他催眠的梦,不是她忘了,而是他,他忘了她,忘了江南,忘了一切,忘了向晚意……
好像也不是,是她给她自己催眠的一场梦,梦里,他终是再到了江南,到了那个一眼万年的小镇,遇上那个穿旗袍撑着油纸伞的姑娘……
而他早已不在。
后来她去了他的城市,活成满身尘世的样子。
取名闫吴意,吴意无意,她本无意,他亦无意。
她也知道了他与江南与她相遇并非偶然。
传闻催眠术运用至极的医者在江南,世世代代守着一本古书,而他是为这书而来,别有所图 ,所以他一开始就打算和她订婚,离开江南。
奈何世事有变,他动了真情,付出了生命,怪不得,他能催眠世间所有人,唯独他自己和一个她。
这个梦太久了,可以醒了。
——
尾声
佛说来世,是否真的有来世,可供他们赎今生的罪。
独自行走在这世间,烟雨江南成了遥不可及的梦,萧砚,你是缘是劫,我今生未曾弄明白,所以愿困顿于一个又一个梦中,生死轮回。
人间八苦,你清苦至极,却又甜蜜如斯,凝结一层一层的思念化作余生情缘。
我卑微亦疯魔,却不是你见的那般明媚伶俐。
*
世事总有遗憾,我们被离愁别绪,事不如意所累,最终躲进一个个梦中,并非庸人自扰,是浅日修行。
江南的烟雨锁住了那一场清梦,如水中月镜中花,缘来缘灭,不可方说,两心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