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天堂》雪若薇

23、番外 陪你到永远那一刹那的第二秒Chapter 2

　　Chapter 2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
　　“可是佳忆，我想陪你到永远那一刹那的第二秒……”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可是，我的心口始终像被炼火煅烧般炙痛着，我以为，我会就此死去。
　　就像是我的心被绑在了十字架上，四周都是炽烈燃烧的火红烈焰，死神，在不远处向我伸出手。
　　我无法动弹，也无力挣扎，我想，或许我可以就这样放弃一切离开，我已经太累，太痛了……
　　要是爷爷知道了，一定会责备我太软弱，没有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吧，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比我悲惨上千上万倍的人，他们都还没有放弃，我凭什么放弃？
　　可是爷爷，小宸真的坚持得好累好痛，凌迟的罪恶与黑暗是如此残酷，一点一滴地磨灭我的生命与假装的坚强，我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是的，现在我该去的地方就是地狱，尽管，我是如此恐惧地狱。
　　十四岁，那个娇小的秋天女孩，我真的，不该找到她走进她的生命里。
　　要是没有我，她就不会失去她所珍视的一切，不会失去属于她的幸福。
　　现在，就让我用生命偿还我所有的愧疚吧，只要我的生命划上句号，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能听到，哥哥在我旁边说话的声音，他一直都在跟我说话，要我撑下去，甚至愤怒的威胁我，要是我敢就这样死去他绝对不会原谅我；还有清涯，她也一直在我旁边和我说话，要我为了佳忆活下去。
　　可是，怎么办呢？我是如此疲惫，身后，是万劫不复的悬崖，前方，是死神的召唤，而我，疲惫无力得只想闭上我的双眼，然后，退后一步坠入那深不可测的深渊中，寻求炼狱般的解脱。
　　我无法忍受，心口那仿似要毁灭我整个灵魂，吞噬我整个生命的张狂火焰不断地用它锋利的獠牙撕裂我，我不知道，原来恶魔的火刑是这般痛不欲生。
　　也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指我现在这种情况。
　　但，不对，因为我已经不想再活着了，我想，此时此刻，用生不如死这个词会更贴切些。
　　哥哥他们似乎仍然不愿放弃，一直拼命地挽救我凋萎的生命。
　　请你们停止吧，不要再试图挽救我的生命了，你们，只是徒增我的痛苦，残忍地让我在这永无止尽的火葬中继续受刑罢了。
　　凶狠的火舌自我的心口袭向我的神智，让我的记忆也渐渐化作了一片血红的火海。
　　住手，快住手！
　　不要夺走佳忆的笑靥！那是我仅剩的唯一可以拥有的美好！！
　　不要，不要夺走我的佳忆，还给我，把佳忆还给我！！
　　我想要怒吼，想要扼灭这熊熊燃烧的烈火，可我却无法动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以，不可以让它夺走佳忆！！
　　我模糊的神智，在剧痛中忽然又清明起来。
　　“易宸，你说你已经找到了，那么，你所说的就是那个女孩吗？”
　　脑海深处，有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那是哥的声音。
　　“嗯，就是她，奶奶说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想守护的人，我已经找到了。”
　　这，是我的声音。
　　多么疯狂，在这样的酷刑中，我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确定吗？别忘了，你才十四岁，现在就说自己找到了，倘若只是一时冲动，以后才发现自己错了，你会后悔。”
　　后悔？怎么会？我，又怎么会后悔呢？佳忆她，是我今生唯一最想守护的人啊！
　　“我确定，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她了……哥，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就像是找回了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灵魂，原本空虚的生命突然被某种我不熟悉的感情充满，心跳，也忽然有了鲜明的意义；我要守护她，无论如何，我都要守护秋佳忆！”
　　是啊，我想起来了，那时我明明说过要守护佳忆，现在我们都还没走到世界的尽头，我怎么，怎么就懦弱自私地想抛下佳忆一个人离开呢？
　　苏易宸，还不可以，你还不可以死，至少现在，还不是你离开的时候。
　　幸福，即使我无法拥有，我也要让佳忆拥有。
　　燃烧的火焰依旧猖狂地不断肆虐，只是，我已有了承受它的力量和勇气。
　　烧吧，烧尽我的罪孽，烧尽我的痛苦，让我变得更坚强，更勇敢。
　　等到把一切都烧成灰烬，我，就可以醒过来了。
　　“坚持住易宸，为了我，请你一定要支持下去……”
　　佳忆的声音，在漫无边际的灼热烈焰中响起，低柔清澈，恍如一泉清灵的溪水，是那样怜惜地安慰着我，减轻我的痛苦。
　　我会活下去，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结束我生命的人只有佳忆，在佳忆决定结束我的生命以前，我会活下去。
　　放逐我卑微的绝望，我忍受着这漫长的煎熬，在火葬中等待苏醒。

　　我知道，这是一场梦。
　　因为，我正躺在设计室的沙发上，就像多年前我和佳忆还在美国的时候一样，我，是这般慵懒闲适地平躺着。
　　失神地望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我有些茫然，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安谧？就连我的心，也仿佛没有那么痛了。
　　“呵呵，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睡下去，让我在这里当望夫石。”
　　柔暖的声线在我耳边响起，我愕然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沙发前的地上注视着我的佳忆。
　　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我坐起身伸手拉起佳忆把她圈在怀里，有些不高兴地责备她：“这么冷的天你就这样坐在地板上，你就不怕着凉吗？”
　　“不怕啊，反正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管我，你也还是会守在我身边，所以，就算我真的着凉生病了，你也一定会在我身边照顾我，我有什么好怕的？”佳忆轻笑着，那笑容，恬美纯净，仿佛，过去这十多年的时光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如今，梦醒了，伤痛，便不复存在了。
　　要是，这真的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那该有多好……
　　低哼一声，我微微收紧双臂，有些不甘心她这么了解我：“小胖猪，你是不是太有自信了，小心哪天我真的狠下心不管你，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你才不会，我知道。”她说着 ，抬起头凝视着我，眼神温柔，“这里的伤，我一定会努力帮你治好，因为，我已经学会怎么牵你的手了。”
　　“真的，学会了吗？”佳忆，我的奢望，如果不能实现，就请不要给我希望。
　　“真的学会了，所以，我会等你回来。”
　　佳忆纤细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庞，我感觉到她的指尖轻柔地划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我的脸颊，我的唇，最后停留在我耳际，然后，她把头靠在我的肩窝，另一只手平贴上我的心口，似是要抚慰我那里的伤口，温暖我太过疲惫的心。
　　“要是，我不能回来，你……要怎么办？”低下头，我哑声问着，握住她的手，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没有回答，佳忆是如此安静地靠在我怀里，她所呼出的气息，是那么的温暖而忧伤。
　　良久————
　　我能感觉到，我肩窝处正被泪水湿润，那湿热的液体沿着我的肌肤往下滑落，直到将我心口的所有烫湿。
　　无声叹息，垂下眼眸，我缓缓启唇，却在我心痛如刀绞那一刻，听到了佳忆的回答……
　　“你曾经说过，你恨我，所以，即使你不能回来，我也会一直等你，因为，在我学会怎么牵你的手以前，我已经在你心上划下了太多伤口，让你在伤痛中哀伤太久，只是等你，对我已经是最轻的惩罚。”
　　喉间，一阵哽咽，我闭上眼，蓄满双眸的泪水悄然坠落。
　　“佳忆，来生，你还想要做秋佳忆吗？”
　　如果还想，你是不是，也还想要做苏易宸的秋佳忆？
　　“不想，不管是苏易宸还是秋佳忆，都太累太痛了……来生，我们只做平凡的彼此，简简单单地生活在一起，相依相守，好吗？”
　　谢谢你，佳忆，愿意陪我做这一场已太过美好的梦。
　　“好，来生，我们只做平凡的彼此，在属于我们的时空里简简单单地生活在一起，相依，相守，牵手到老。”
　　许下诺言，在梦醒以前，我拥紧了我怀里的女子。
　　我不在乎有多少星辰正在浩瀚宇宙中划落，也不在乎前方还有多少悲愁离恨泪水伤痛，因为，在这场梦里，我已看到了幸福。
　　等待，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我们的生命属于彼此，所以哪怕我们为彼此等待再久，也无怨无悔。
　　你温暖信任的依靠是我残缺灵魂忧伤的梦，而那一声我爱你的呼唤，却只能在等待中凄美承诺。
　　The End
　　“易宸，你的祈盼，是什么？”
　　“佳忆，你的祈盼，是什么？”
　　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因为，我们是彼此所缺失的灵魂……
　　我的每一次心跳，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灵魂的契合……
　　所以，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而你的祈盼，就是我的祈盼……
　　易宸……
　　佳忆……
　　我的祈盼就是……
　　我想陪你到永远那一刹那的第二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