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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胤禩篇:那一年,那一夜(2) 惠额娘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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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额娘又带了一个女孩到我面前,这次的这个很害羞,长着黑黑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一看见我就会脸红得低下头来。她叫凝霜。
我考虑了一些时候,找了个时间主动跟凌月开诚布公:“你想去九弟还是十弟那里,我可以帮你的。”
她瞪大眼睛望着我:“你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凝霜来了,你要是想走……我不会拦你……”说到那种事,我也不好意思,舌头都快打结了。
“胤禩,你混蛋!”我没想到她居然发了火,朝我腿上狠狠踹上一脚:“给我记住,你是怎样对我的!”
她含着泪走了。
大腿上传来巨痛,我蹲下去几乎站不起来,这丫头咋回事啊,我一片好心居然换来这样的对待?罢了罢了,你爱怎样怎样,难道我堂堂一个皇子还要倒求着你不成?!
十二岁以后我已经搬到了阿哥所居住,这一片除了大哥和二哥外,所有满十二岁的阿哥们都在。原先我这里是没人来的,后来因为她的关系,来的人渐渐多了,大家一起玩闹,有时搞搞聚餐品茶什么的,关系慢慢地好起来,我尤其跟九弟十弟合得来,私下里的交往也更多些。
但是,她一直都没再理我。
直到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严重到皇阿玛几乎想赶我回辛者库去。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突然到我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二哥出生的时候他额娘难产而死,皇阿玛将他立为太子,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无论是穿着用度,都是比照着皇阿玛来的,比我们要高上几个级别。即使兄弟见面,我们也要以见君的礼仪拜他,实在是风光得很。这本来也没什么,历朝历代储君的地位总是跟其它的皇子有所不同的,然而,二哥真的是被皇阿玛宠坏了,脾气骄纵不说,就是在兄弟之中也傲得过分了一点,时间一久,难免会有些埋怨的声音出现。
事情就这么突然发生了,那一年的中秋家宴散席之后,大家都喝得有六七分的醉意,回到住所便酣然大睡,半夜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禁卫军持圣旨入室搜查,从我的住所内搜出太子级别的服饰,印鉴等物,这一回,我被吓懵了。
这事当然不是我做的,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对那个位置想都没敢想,显然是有人栽赃嫁祸。后来我分析,嫁祸的人很可能就是二哥他自己,大概是想要除掉某个对他有怨言或有威胁的兄弟,于是设计了这么一出。不过,那人也很小心警惕,识破了二哥的计谋,将计就计,把这些东西转移到我这里,彻底洗清了他自己。
我无辜的成了别人的棋子,又偏偏找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皇阿玛雷霆大怒,根本不能给我更多的时间来寻找真相。
徐嬷嬷是惠额娘身边的人,她是看着我长大的,情同母子。以她的阅历,自是知道我这一定罪,便要回到辛者库的额娘身边去,从此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关键时候,她挺身而出,全力揽下了这项罪名,结果当然只有一死。
我小时候吃过不少苦,但从来没有觉得皇宫是这样的可怕,兄弟之情是那样的淡漠,父子之间是那样的猜忌,一夜之间,曾经美好的希望全部破灭,整个的灵魂重新洗涤了一遍。
我跪在徐嬷嬷的灵前哭了好久,几乎失声。这件事产生的影响不仅仅以徐嬷嬷的死而终结,舅父明珠五年前曾被人弹劾免职,年前才得复任,他一向在朝廷上抵制斥责谗媚太子之流,现在发生这样的事,皇阿玛怎会不起疑心,又怎会再度对他委以重任?!我和大哥身后的最大一根支柱即将坍塌……
世界离我越来越远,我仍然是孤独的一个人,除了默默承受,还能做些什么?皇子?呵……多么可笑的称谓!
一双娇柔的手抚上我的眼睛,耳边传来轻柔的话语:“闭上眼吧,放轻松点,睡上一觉,把这些不愉快的事都忘记。”
忘记?这样的屈辱我怎能忘记?!徐嬷嬷死在我眼前,我又怎能安心睡去?!我用力把她推到一边,不想搭理。
“胤禩,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以为这样不吃不睡的就对得起徐嬷嬷了么?”她爬起来,冲到我身前,开口大骂:“你也不想想,她是为何而死,为谁而死?你摆出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又能挽回什么?也不想想,她赔上这条命就是要看你这鬼样子的么?有种的,你站起来,带着你的恨意,堂堂正正的帮她复仇,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那天她陪着我坐在徐嬷嬷的灵前,说了很多很多,多得超过了她跟其他阿哥们所有说过的话。天亮的时候,我看见她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突然发问:“那么,你愿意跟着我么?”
如果,在你的心里我还是那个无足轻重的落魄皇子,又何必费这些精力来劝导我;如果,仍然打定那个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的想法,那么,请别来骚扰我,引起我的误会……
她怔住,面色涨得通红,怨愤地白我一眼,狠狠地跺脚:“胤禩,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笨最笨的大笨蛋!”
我愣愣地看着她提起裙子跑开,一头雾水。这算什么回答啊,到底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不说清楚,真是烦人咯。
事情过去之后没多久,便是我的成人礼。仪式很简单,在惠额娘的宫里跟大哥他们一起吃了一顿丰富的,然后他们把精美的衣服靴子马鞭长弓等礼物送给我,祝贺我长大成人。当晚,打扮一新的凌月被送到我床上。
精心修饰过的面容在烛光下美丽动人,粉嫩的双唇如同花瓣一样吸引着我,乌漆漆的眼珠不安生地转动,瞥见我时又快速地转开,像只怕生的小鹿。
我和衣在她身边躺下,双眼望着屋顶上的帐子,什么也没做。
之所以选择她而非凝霜来完成这个仪式,是因为我很想很想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过程是由她陪伴的,这将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但是想到上次她莫名其妙的那个回答,我就无比沮丧,这个丫头到现在也没说愿不愿意,而我又不想勉强她。
瞅着层层重叠的纱幔,心思却放在身侧轻微的呼吸上,嗯,她是负责教授我人事的,如果她愿意的话,应该会有行动吧……
想着、等着、盼着,我竟沉沉睡去,一夜到天明,睁开眼时,我的心沉落到谷底: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