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8，回家吃饭鸟》沉默的鱼鱼

1、胤禩篇：那一年，那一夜（1） 我叫爱新

　　我叫爱新觉罗·胤禩，大清朝的八皇子，身上流着龙家的血脉，可谓尊贵非凡。其实，这些只是表象。
　　五岁以前我没有见过自己的额娘，除了乳娘，偌大的皇宫里谁也没把我当回事，我就像是民间所说的野小孩一样自生自灭。究其原因，我不过是皇阿玛一时兴起留下来的后遗症而已，我的母亲卫氏及外公一家都是辛者库的带罪之身，这样的身份是入不了后宫的，也是极其可鄙的，所以，即使顶着爱新觉罗的姓氏，宫里宫外也没人把我放进眼里认真看待。
　　五岁那年有一次乳娘回了老家，我记得自己已经有两天没吃过东西，实在是饿坏了，但我不敢去御膳房要东西吃，因为被人发现了只会挨骂，还会牵扯到我的额娘被人污辱，我不想看到那些势利小人的模样，便在花园里随便地找点鸟蛋之类的东西吃，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大房子前，上面有块蓝色的匾，我不认识上面的字，因为那时我还没有读书。
　　有几个侍卫守在外面，我的个子很小，平时活动也很多，偷偷地从窗子里爬进去竟然没有被他们发现，然后，我就看到空旷得吓人的大屋子里高高的书案之上，有一盘一盘漂亮的点心。
　　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分寸，何况真的饿坏了，没多想便爬上去，把那些点心塞进了嘴里，满口的甘香，那味道简直是太棒了！是我懂事以来最美的最好吃的，为啥我以前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于是我放开肚子，将那几个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光，最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铺着厚厚棉垫的大椅上睡着了。
　　这一觉，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从此，我的人生轨迹拐过了一个大弯。
　　皇阿玛终于记起了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也终于知道这个儿子在宫里过着的是怎样的生活。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为了面子，他一怒之下惩办了某些极其势利的小人，同时将我归入惠妃名下，由她抚养，于是我从此多了一个额娘。
　　惠额娘是大哥的亲娘，有了龙子的她对我这个母家俱为罪人的孩子并未多有青睐，但是生活上还是照顾得很周到，大哥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文武双治，人也长得很好看，无论是皇阿玛还是朝臣，甚至接触过他的外使，都满口称赞很欣赏他。惠额娘常叫我多跟着大哥学习，后来等我长大了才明白，她的意思是要我全心全意地辅助大哥。
　　时间过得很快，十二岁那年，惠额娘领了一个小女孩到我面前，让她开始贴身侍候我，在此之前我的衣食都是由小太监打理的。
　　十二岁的我已经明白所谓贴身侍候的真实意思。皇子们在十三至十四岁成人后，会有一个成人礼，当晚，贴身的丫头就得负责教授成人的皇子通人事，直至皇子正式娶妻。
　　第一次见面，这个叫凌月的小丫头一直低着头，很乖巧的模样，我没多大要求，还算满意。然而，惠额娘一离开，她便变了脸，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不屑与嘲讽。这样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几乎日日可见，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所以，我没怎么在意，她爱侍候便来侍候，不爱侍候看不到人时我也没问过一声，当然，吃的东西还是由小顺子负责，因为我知道宫里的水很深，有几个兄弟死得就很蹊跷。
　　这个小丫头一直想找机会调走，无奈虽然她家没人入辛者库，但背景很一般般，总也不能如愿。我成人之后惠额娘开始准备成人礼，小丫头的心便一日重过一日，常常坐着发呆，一呆就是大半天。
　　这种事情我是无所谓的，多年来的习惯我不会勉强别人，我打算找个时间跟她说做做样子即可，不必当真，可是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溺水了。
　　然后，我发现她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虽然还是不怎么愿意侍候我，但是一向呆滞的眼神变得灵活生动，咕辘辘到处乱转，很有心机的样子。
　　我开始关注她是缘于有一次我在书房发现了一些异常。原本整理得很齐整的书架被人翻动过，轶序被打乱，我还在几本关于女训女诫的书中发现了夹杂的小纸条，上面的写得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字，还画了几个怪异的鬼脸，很可爱很有趣。
　　她开始跟小顺子走得很近，偶尔从小顺子嘴里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譬如：……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我苦笑，难道我给她的自由还不够多么？
　　她的性格比以前开朗了很多，有点像男孩子的大大咧咧，有时我在书房里读书，她闯进来居然没注意，径自拿了书就坐地上看，一边看还一边嘴里念叨着一些十分不雅的话，再过分一点就摔书，大骂道：迂腐迂腐，这都些什么玩意儿，女人怎么啦？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她甚至能看懂英格丽文写的书，然后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说着：宝贝呀，都是宝贝呀。靠靠滴，这要是让姑奶奶带回去，得值多少钱哪……说着说着，脸上又变得沮丧，我似乎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
　　那种财迷的模样，常常让我忍俊不禁，忘记自己手里的书。
　　她看上很胆小，也很怕死，吃东西也要跟我一模一样，而且不常跟人说话，就怕惹祸上身。不过，事实并非如此。我亲眼看到她是怎么蒙骗各位阿哥的，就连老九那样聪明的人，也被她设计了，算起来两人年龄一样大，但她会的玩意儿老九偏偏不会。还有十三弟，明明每次都被她训得要哭，却转过头又粘在她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但是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名义上她是我的人，可那些笑容，那些好玩的游戏，那些闻所未闻的奇事趣事她可以跟任何人分享，却偏偏没有我。无论何时何地，她始终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我想，大概还是因为我的身分使然吧，她从心里不想做我的人。
　　因为我是整个皇宫最卑贱最不受重视最没有前途的皇子，她身边的任何一个阿哥都能带给她幸福，唯独，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