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顾知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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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站在村口跟众人道别，李奶奶热泪盈眶，好像要走的是她亲孙子似的，她抓着江寻的手，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寻啊，你的伤刚好，千万要注意安全，你真的确定不再留几天了？”
“不了，奶奶。这几天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江寻讪讪的收回手，“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江寻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卫珂，拍拍他的脑袋：“走啦，小珂。”
两人走走停停，累了就在路边随便找一块石头休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到达县城。
此时县里正在办集市，放眼望去街两边是一溜儿小摊，路中间是一群人头。
“寻哥哥，好多人啊。”从没出过村的卫小土鳖表示惊讶到了。
江寻耸耸肩，早就见识过春运客流量的江大靓仔表示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江寻牵起卫珂的手，挤进波涛汹涌的人流：“跟紧我。”
月亮升起，街道两边的灯笼一个接一个的亮起来，星星点点的照亮黑夜，又隐没在长街的尽头。
卫珂拉着江寻的手穿梭在人海中，看见卖布的商贩在讨价还价，几个结伴的姑娘在胭脂铺前指指点点，老妪拉着她的老伴儿，后面跟着儿子儿媳，两人一人一个菜篮子，里面装满了蔬菜和水果。杂乱无章的声音一股儿脑的拥进他的耳朵，但他还是能清晰的分辨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猜出那些人是谁又在干什么。
“哎，客官，找你的钱，收好了。”
“上好的茶叶，客官你来看看？”
“娘，我就要吃糖葫芦。”
……
卫珂的眼里倒映着万千明灯，倒映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倒映着人间百态世间烟火。突然一只手闯入他的视野，他抬头一看，见江寻拿着一个小狗样的糖画，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给。”
“寻哥哥，这……”卫珂有些局促的蹭了蹭衣服，他低着头，视线却总是忍不住瞟上那个糖画，“我……”
“让你拿你就拿着。”
卫珂把唇一抿，点了点头：“谢谢寻哥哥。”
“小珂，等我挣了钱，你想要什么，”江寻胳膊一挥，好像要揽下整个集市，“寻哥就给你买什么。”
“好。”这一刻，他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个笑得肆意的青年。
卫珂一点一点的舔着糖画，舌尖顺着糖画的线条慢慢游走着，他突然说：“寻哥哥，县城真好。”
没等江寻回答，他又说：“你更好。”
江寻一愣，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叹笑道：“傻珂。”
两人来到一座破庙前，木门已经缺损了一半，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佛像。江寻进去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苍天有眼，佛祖在上，晚辈只是借贵地歇一歇脚，若有得罪之处，就请您大人有大量的闭眼，眼不见心不烦。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江寻铺了些稻草，拉着卫珂坐下，把一张饼撕成两半，大的给了卫珂，说：“今晚就先将就着，明天我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做。”
卫珂拿着那块饼，虽然很饿，但食不下咽：“寻哥哥，你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就吃那一点，不会饿吗？”
“放心吧，你哥一个成年人，还会把自己饿死不成？倒是你，不长肉，怎么长个儿？”
卫珂看着江寻的脸，头一次感觉那笑容这么刺眼。
第二天江寻就在大街上随便溜达，卫珂执意要跟着，就随他去了。
江寻双手一背，大步走在街上，虽穿着破烂，却走出领导视察的范儿来，再加上他那张脸实在太过招摇，“好人缘”光环爆棚，许多人不自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上至八旬老太，下至八岁女童，左至翩翩公子，右至卖肉屠夫。
卫珂看着那些人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粘在江寻身上，说：“寻哥哥真是招人喜欢。”
江寻闻着卫珂身上一股子醋味，笑了一声，拉过卫珂用胳膊轻轻卡住他的脖子，往他脑袋上呼啦几把：“你寻哥招人喜欢你第一天知道吗？瞎吃个屁的醋，傻珂。”
卫珂老实了，在江寻怀里鹌鹑似的一动不动。
江寻继续巡视，听见一女声叫住他：“喂，前面的那个，你给我站住。”
他转身，见一女子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扇，还挺嚣张的冲他抬了抬下巴：“对，就是你。”
“呵，小姑娘。”江寻双手抱臂，更嚣张的翻了个白眼，“你家里人没教你要懂礼貌吗？”
“你！”那女子气愤的咬牙，“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人呗，怎么，”江寻笑得一脸欠揍，“还能是猪啊。”
“你你你你你！”女子被气得只能憋出个“你”来，她身边的婢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又哼哼道，“你敢这么跟本姑娘说话，你娘没教你要懂礼貌吗？”
“教了啊，可我娘还教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他整个脸上写满了“你来啊，我怕你啊”，分分钟想让人揭下他脸皮看看有多厚。
“你这个无赖，本姑娘是不会放过你的！”女子跺跺脚，领着婢女走了，那婢女为了给主子解气还冲他淬了口唾沫。
“没公德心，随地吐痰。”江寻把姑娘气跑了还没一点羞耻心，“走啦，小珂。”
“寻哥哥，那女子是谁？”
“切，一个无理取闹的刁蛮大小姐呗。”江寻不屑的撇撇嘴，电视剧里标准的恶毒女配角色，他今天有幸算是见到活的了，“小珂，别学她，这种人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卫珂眨眨眼，乖巧道：“嗯。”
两人转了一天也没什么收获，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找工作都不是件简单的事。回去的路上江寻给一乞儿铜板让他去买馒头吃，还感慨道：“就算再繁华的大城市也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像。”
快到破庙时，江寻突然拉着卫珂拐进小巷里，不久便有一人影匆匆而过，江寻闪出身来，从后面拍了拍那人的肩：“嗨喽，帅哥，找我有事吗？”
那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别，别动手，我没有恶意。”
“你不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是，哎哎哎不是，”这男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有些腼腆，“我是想问问你们想不想和我租房子。”
“什么？”江寻第一想法是“好人缘”光环你又救了我一次，第二想法是这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为财还是为色？
不对，他没财，那就是为色。
卫珂微微皱眉，稍往前一步，挡在江寻面前。
男子见他一脸戒备，作揖道：“小生顾知忆，我对你并没有兴趣，找你只是想问你想不想租我的房？”
江寻一脸鄙夷：“对我没兴趣，你可真没眼光。”
“……”
江寻问：“你就这么随便拉一个人？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不会，”顾知忆收回手，他也不介意，摇头道：“你明明穷的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却还施舍给乞儿，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
江寻暗暗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你跟踪我？”
顾知忆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解释：“没，没有，我是昨天见你进了这破庙，刚才又和那乞儿聊了几句，这才知道的，我……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窘迫的直冒冷汗，见江寻憋笑憋得要死了的样子，说：“你相信我了？”
“嗯。”江寻其实在他开口解释的时候就信了，因为没哪个坏蛋能蠢成他那个样子，主动伸手说，“江寻。这是我……我弟弟卫珂。”
卫珂向顾知忆作了个揖：“多谢顾公子好意。”
江寻才反应过来古代是不兴握手礼的，他伸出的爪子转了个弯，哥俩好似的搂住顾知忆的肩膀，说：“你可真是雪中送炭，暗里给灯啊，谢了啊兄弟。”
卫珂看着江寻搭在顾知忆肩膀上的手，不高兴的咬了咬唇。
为什么寻哥哥要离那个人这么近，明明他之前只搂过自己的。
顾知忆在前面领路，江寻在后面跟卫珂咬耳朵：“小珂，你怎么不喊他忆哥哥？”
两人离得很近，江寻说话时喷出的气息全洒在卫珂的脸上，热的卫珂脸颊通红：“我才不叫他哥哥，我哥哥就只有你一人。”
江寻摸摸鼻子，虽然他很感动，但他想多一人陪他一起掉渣。
唉，当时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他。
“江公子。”前面的顾知忆突然转头，见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嘴里的话拐了一个弯儿变成，“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江寻快两步与他并肩走，笑道：“怎么了吗？”
顾知忆眨眨眼，心想这人真是个妖孽，幸好自己喜欢的是姑娘，他说：“房租的价格我们另提，我猜你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钱来，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帮忙，这是租房的第一条件……怎么，你这样看着我。”
“你的事能帮我一定帮，不过你能不能不要三句不离一个‘我没钱’，我也是有自尊的好吗？哎，小珂，你挤什么？”
卫珂终于忍不住当了一回针，插了一次缝，他道：“我也想听听顾公子的问题，或许我也能帮上忙。”说着，他又往江寻那边挤了挤，让两人离得又远了些。
顾知忆被卫珂瞪得莫名其妙，他看着江寻说：“我要进京赶考，参加明年的春闱，所以我下午得读书，摊子没人照看，你得帮我看着点儿。”
“没时间不摆不就行了？”
“不行，我要赶紧攒盘缠的”
“成，没问题，正好我明天上午有事。下午帮你守摊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顾知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