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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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的确安分下来，一个星期都没敢出现在他眼前，江寻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干活都不觉得这么累了。
“孙爷爷，凳子修好了，我搁外面了啊。”
“行啦，辛苦了小伙子。”
江寻悠悠然往家走，见一个中年人神色慌乱的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说：“小伙子，我家的鸡跑了几只，你能帮我抓回来不？”
“没问题，大叔你带路。”
江寻跟在中年人后面，见地方越来越偏僻，不禁疑惑：“大叔，你家住哪儿，这么远吗？”
“哎，快到了。”
江寻皱皱眉，没说什么。
又走了几分钟，江寻停下脚步：“大叔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中年人看他一眼，飞快的跑进地里，借着庄稼的遮掩没了身影。与此同时，两边的田里突然窜出无数人影，江寻看着面前三十多各个拿着家伙的黑衣护卫，握紧腰间的匕首。
卫珂在房间焦急的等着，这么晚了，平时这个点寻哥哥早就回家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给卫珂脑补一系列血腥画面的机会，门“吱呀——”一声打开，江寻满身污泥的进来，脚步有些蹒跚。
“寻哥哥！”卫珂吓了一跳，跑去扶江寻坐下，他看着江寻脸上的伤，问：“你怎么了？”
“没事，走路没长眼掉沟里了，”他确实是掉沟里了，那几个护卫一蜂窝向他扑来，带着他摔进地里。
三十多个人，着实费了他一番功夫。
江寻疲惫的摆摆手：“小珂，给我接盆水，我洗把脸。”
第二天江寻没出门，晚上也睡得早，卫珂担心打扰到他，偷偷出去了。
江寻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好像他捅了马蜂窝。昨天有人一棒子招呼到他头上，正好砸在他之前受伤的地方。
操，不会脑震荡了吧。江寻想着，浑身乏力，连手都抬不起来。他想喝水，一翻身才发现，他居然被绑在床上！
怎么回事？
江寻一下子清醒过来，又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多时，一股浓烟透过门缝滚了进来，依稀还能见到外面的火光。
着火了！
江寻挣扎起来，可他全身像粽子一样被绑住，身体又像海绵一样无力，一时居然挣不开这绳子！
“咳咳……”火舌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像张牙舞爪的魔鬼，疯狂的吞噬着这个房子，浓烟已经侵占了整个屋子，江寻呛出眼泪，他想：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能见到妈了吗？
江寻没死，他也没见到他妈。他第一眼见到的是红着眼睛的卫珂。他轻咳一声，喉咙好像有火在烧，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在说什么：“小珂……”
“你醒了！”卫珂急忙起身，带翻了凳子，又连忙去端水，扶着江寻慢慢起身，搂着他的肩膀，说：“哥，你喝水。”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害怕，心脏像是被手攥住一样，一抽一抽的疼。他只是的打了个水回来，房子就烧着了，他突然想起那时拦住他和他说话的陌生人，疯了一般跑向屋子：“寻哥哥——”
当时整个屋子都已经着起来了，火光冲天，亮如白昼。他没顾闻讯赶来的村民，也没听见李奶奶喊他的声音，径直冲进火海里，火舌使劲地往他身上窜，口鼻中都是炙烫的灰尘。他看见江寻躺在床上，没有意识，他当时多想杀了那个人！
李奶奶拄着拐杖颤悠悠的过来，见江寻醒了，激动的把拐杖都丢了，还是被孙子搀着才来到床前：“哎呦老天爷，你可算是醒了，小珂抱着你出来时，我瞧你一动不动，还以为……苍天保佑哦！”
江寻看着卫珂，使劲握住他的手：“对不起，谢谢你救了我。”
卫珂抹了把眼睛，放下碗：“我出去一下。”
李奶奶看着卫珂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说：“昨晚上可把小珂给吓坏了，这孩子一直守在你床边，犟得很，说啥也不肯走。”
江寻抿了抿嘴角，使劲的攥着被子，他有些不敢想象，如果他离开这个世界，卫珂会怎么样。
对不起，小珂。江寻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道：“李奶奶，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李奶奶皱了皱眉：“应该是张地主家的小儿子让人放的火，昨晚上有人看见他们家的下人在你家附近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做些什么。”
李奶奶的孙子在一旁探出头来，愤恨的挥了挥小拳头，说：“今儿一早刘叔就领着大家去找他们对质去了，可那群杀千刀的死不承认是他们放的火。”
“杀千刀的”是小孩子们跟江寻学的新词，正在努力把它使用在各种地方。
李奶奶说：“幸亏你醒过来了，不然，我看卫珂那样子该去找张志拼命了。”
江寻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见卫珂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小珂。”
“寻哥哥。”卫珂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了，他把碗递给江寻，说，“哥，你吃点东西吧。”
江寻并没有吃，反而把碗搁回桌子上，他张开双臂，冲卫珂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小珂，来，让哥哥抱抱。”
卫珂感到鼻尖一酸，站在原地哽咽了两声后，一头扎进了江寻的怀里，搂着他的腰痛哭起来。
“哥……哥，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啊！”
“好了，没事了，我这不已经没事了吗。”江寻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哄道，或许是因为悲伤是最容易传染的，他的鼻尖也有一点发涩，要是他走了，他走了，小珂该怎么办呢？
“没事啦，寻哥哥在这儿呢。”江寻把下巴垫在卫珂头上，收紧了胳膊，用力去拥抱怀里这个正在哭泣的孩子。
江寻在李奶奶家养伤，卫珂陪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珂这几天经常走神，江寻就拄着下巴看他，然后取笑卫珂发现时窘迫的样子。
“寻哥哥。”
“嗯？”江寻托着腮，弯着一双桃花眼睛，嘴角的红痣鲜艳欲滴，“怎么了？”
“寻哥哥，我想离开这里了。”
江寻挑了挑眉，听他继续道：“我想去找我爹。”
卫珂看着江寻的眼睛，憋着一口气，孤注一掷般问道：“哥，你会陪我去吗？”
“……”江寻说，“当然。”
江寻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两人商量着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
傍晚的时候，卫珂带江寻去村后面的一个小土包那里。
那是村里埋死人的地方。
卫珂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着纸钱，火光在他眼眸中闪烁，却怎么也照不亮那一方幽潭。
那是一潭死水，很久没有活过来了。
“娘，我来看你了。”卫珂说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好像应该有许多话对他娘说，他有了一个新名字，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哥哥给他起的；大哥哥叫江寻，对他很好：他要离开这里了，去找他爹，寻哥哥会陪着他一起去。
这么多话呢，到嗓子眼里，竟然全都说出不来了。
江寻站在他身后，看着卫珂面前插着的那块简陋的木板，上面写着“母周玥之墓”。
卫珂用树枝拨拉纸钱，眼睛被烟熏得有点疼，他揉了揉眼，最后喊了一句“娘”。
纸钱灰被晚风卷的到处都是，像是曾经痛苦的，辛酸的，苦涩的回忆，带着他过往十六年的人生，都随着风一起消散于暮暮天际。
卫珂看着最后一张纸钱烧完，他抽了抽鼻子，转过身，见江寻正在默默注视着他。
他站在霞晖里，全身披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但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像是从亘古的画中走出来的仙人，用他的慈悯拉他出了深渊。
卫珂想，他只有寻哥哥一个人了。
江寻走过来，用拇指擦去卫珂脸上的灰：“回家吧，小珂。”
“好。”卫珂牵起他的手，江寻看了他一眼，没有挣脱出来。
卫珂更加用力的握住掌心里温暖干燥的手，走向他和江寻共同的家。
那是他和寻哥哥组成的家。
回到家里，江寻找李奶奶要了个大麻袋就要出门。
卫珂问：“寻哥哥，你干嘛去？”
江寻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咱的房子不能白烧，寻哥哥可是记仇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