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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死女神之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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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贏了。
念出學姐真名的那一瞬間,我確信了自己的勝利。在我面前的她迅速脫去調律師的外皮,從高不可及的天上摔落下來,成爲一個瘦小的,普通的人類。從容不迫的她,能與禦柱分庭抗禮的她,已經不存在于這個世上。
「啊,原來你是想靠這招嗎?」只是,她居然還沒有露出喪氣的神色。
「被我製造的厄運吞噬或者直接燒死,學姐你選擇吧。我早就是違背常理的存在,就算使用偽言也沒必要收回——會確實地殺死你哦。」再次發動手上的繪紋,即使是基礎的引發火焰的調律,對身為普通人的她也沒有應對的辦法。
學姐苦惱的支起了下巴:「阿奇,我說你再不派上點用場下個月我就克扣貓糧了。」
「這個混賬女人!」少年憤怒的聲音從我的前方在反應不及時貫穿了我的身體。黑貓阿奇在我背後露出獠牙,「不要隨便克扣貓糧,阿奇很可憐的!」
「喂……」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從圓形前後貫通的巨大孔洞中,内臟和血塊開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學姐,你真是養了一只兇貓啊。」
她眯起眼睛:「切,打肚子沒用嗎?阿奇,繼續。」
左腿,右腿,右手,肺,心臟,腦。全身浮現出調律紋的黑貓像炮彈一樣擦過我的身體,肉塊從傷口處緩緩地掉下,然後又迅速冒出新的肉芽。我的身體依然保持著那緩慢的步調,向學姐一步步靠近。
「果然本體是那只左臂?阿奇,攻擊那裏。」
「才不要!踫到那種東西會死的!」黑貓發出了拒絕的抗議,「可憐我們家阿奇跟著你挨凍受餓,沒錢治病整天被惡靈上身最後還落得這種貓肉炸彈的下場,嗚嗚嗚真是過分的魔女……」
「哈?你說的惡靈是指你自己嗎?總之,看起來你派不上什麽用場嘛。」
我又向前邁進了一步,確認那個人類在自己的射程範圍内,然後抛出手上的火球。
「阿福。」
白色的貓跳到了學姐前方,火球在觸及學姐前的一霎那,像空氣被抽走一樣噗哧消滅。
「阿福的能力是壓制精靈活動,所以別説火焰,連你那只手伸進來都很危險哦,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那不是學姐你自己也無法離開那邊?沒關係,我可以花時間來慢慢破解。」我甩了甩剛長好的右腳,向一側的黑貓丟出火彈。阿奇短短的「喵」了一聲跳開:「喂,別玩啦!快把這個噁心的怪物幹掉!」
玩?還長至一半的腦子裏嗡嗡作響,我有些搞不懂那只貓説話的含義。學姐現在的情況,是在跟我玩嗎?
我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到學姐依然毫無壓力地跨著肩膀:「好吧,阿福你可以不用捆著我,放開吧。」
「開放多少?」
「90%,善後拜托了。」
名叫阿福的白貓露出了爲難的神色:「我盡力。」
在我面前的那個人,今天第五次出現了質的變化。從我能認知的人類,再次變成了不可觸摸的存在。論感覺的話,和前兩次似乎……有些微的偏差?可是……
「這不可能?!我明明已經呼叫了你的真名!」
學姐,不,應該只能算是在我面前的那個「東西」,深吸了一口氣。從淡紅色的嘴唇間,露出了白得幾乎閃亮的牙齒。
「真名?!你在說啥鬼東西?老娘可早就把那種東西丟棄了!」那個女人的眉頭扭結著,「只是看你很無知陪你玩玩,不要太把自己儅回事啊,半吊子的混蛋。」
「半、半吊子?!你說我是半吊子?!」
最後一個字才剛剛從嘴裏出口,從肚子上傳來了巨大的衝擊力,連帶身體向後方飛去,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一側的腹部出現了水桶底大小的凹陷,被巨大力量壓碎的肋骨片刺進了内臟,讓我一時痛得睜不開眼。學姐站在我剛才位置的前方,從右手的指關節尖,一點一滴地滲下鮮血。
剛才她是用拳頭打了我嗎?只用了拳頭?
「只練習到十嵗的傢伙不是半吊子?你該不會以爲自己幹掉過幾個禦柱的手下就無敵了吧」她一腳踏上我的腳腕,「難道你不是用這樣的身體讓對方束手無策,然後再蹭過去把他們幹掉嗎?別弄錯了,這個怪物一樣的肉體,這個了不起的調律紋,都是你那老媽的作品,不是你的!」
我的腳骨傳來咯吱咯吱的碎裂聲,旁邊夾雜著阿奇無奈的吐槽聲:「你不覺得老大每次在這種狀態都很囉嗦?」
「她平常話就很多。」
「也是哦……」
「你們兩個,回去再剝掉你們的皮!」她把腳輕描淡寫地挪開,「喂,強化之類的基礎調律你也會吧,站起來,像個怪物的樣子跟我對打一下。」
不用你提示我也知道!
我再次改變手上的紋路,擡腳踢向她的腳腕。苒爾輕輕地向后跳了半步,我借機會爬起,用手腕擺出防禦姿勢,她卻突然轉向,用另一只手打中了我的側臉。
斷掉的牙齒卡進舌頭和上頜,帶著咸腥的味道一起噴出。同時襲來的還有渾身肌肉發出的悲鳴,比正在再生的腹部傷口還要恐怖的,同時揪緊全身神經末梢的疼痛。
「嗚……!」
「感覺到了吧?強化肉體帶來的疼痛。」苒爾她用舌頭舔掉手背上沾著的一顆牙齒,對著我當胸踹來一腳,就算在手上迅速變換成火炎的防壁,也被她蠻橫地用厚底運動鞋貫穿,左手被鞭腿彈飛的同時,她又以一般人絕不可能做到的柔軟姿勢在空中回轉了一圈,指尖擦過我防護的右腕。
疼痛的感覺持續著,讓我幾乎沒發現前臂上的皮膚被撕裂,血管和組織被活活扯出,握在她的掌中。苒爾一臉施捨的微笑,蠕動的嘴唇無聲訴説著:因爲很痛,所以我好心幫你把□□取下來。
「到現在還沒摸到我半條頭髮哦,半吊子的怪物。」在我即將發出慘叫的時候,她已經沖到我的面前,一手卡住我的脖子。從肺部沖上的氣體被強行卡住,然後又從喉頭的缺口連帶動脈中緋紅的血一併噴了出來——加害者扯掉了我的聲帶,順勢一個大翻轉將我砸回地板上。
「喂喂,別這麽快玩完啊。」我轉動的眼球捕捉到她咯咯作響的手指,「你的身體不是一直能長嗎?你覺得今天我能從你身上掰下多少條大腿來?」
那种東西才是怪物。
面不改色地承受和我相同強化的痛楚,就連加強的視力都無法追蹤的動作。腳腕被扭斷,脊骨被彎折。像剛一樣強韌的手爪才刺進肉體,膝蓋又跟著追上了鐵錘般的踢擊……
「速度快跟上啊,我已經沒用調律把你一口氣打爆了哦~」不知道破壞和再生了多少次,我的喉嚨終于恢復了少許發聲的能力:「你不是……龍以苒……你到底是……什麽?」
「我嗎?」她眯起眼睛,「嗯,我啊,好像在莫名其妙的時候,就長成了那種叫『破滅因子』的東西哦。」
她手掌上握著還溫熱的東西,應該是我模擬的大腦組織。可就算在這種情況下,我僅剩下的思維器官也馬上對這個詞作出了反應。
那是所有調律師都知道的敵人。
被巴別塔扭曲的世界爲了自我修正,偶爾會自然製造出消滅人類的存在,比如不可抗拒的天災或人爲的戰爭,病毒,地形異變。俗稱「巴別塔的破滅因子」,簡稱為「因子」。
其中,以擁有人類形態,潛藏在人類中的因子最爲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