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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明明只在故事中出現的密室殺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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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收起抽血的醫療用具,和我的血液一起推出了房間。門外傳來男人們的吵鬧聲,沒過多久,冠華和兩個我沒見過的人大踏步走了進來。
「我跟你們說,她現在還不行!」冠華扯住其中一人的手肘,難得不顧形象地大喊。
「已經得到醫生的許可了!誰來把這傢伙拖出去!」
「我要向法院起訴!喂!」
等一下就算你是律師也不要隨便把這種話挂在嘴邊啊。
我掩住又開始隱隱發痛的額頭:「請你們安靜一點,有什麽事?」
「打擾了,我是警察。」被冠華拖住的中年男子向我出示了證件,「林琳小姐對吧?醫生說您還不能去接受詢問,但案情緊急,所以特許我們跟你在這聊一下。不是正式詢問,請不用擔心。」
冠華在後面跟著不依不饒:「這太胡來了!我說……」
「沒問題。」
「……小琳?」
「我說我沒問題,冠華你出去吧。」
冠華閉上了嘴,滿臉都寫上了「受傷」兩個字。就算他清醒時顯得比較成熟和穩重,在我看來,也只是掩蓋孩子氣的假象而已。我無奈地搖搖頭:「在外面等著,有問題我會喊你。」
「要用力大聲喊啊。」他離開病房的門,留下中年警官和旁邊的女警在我床邊坐下。
「非常感謝您的配合,」中年警官在椅子上端正了姿勢,「首先嘛……上次入院時匆匆忙忙的,能不能先把那天的經過再跟我們復述一次?」
我點了點頭,把那天早上向小梓宣佈開除令,被惱羞成怒的她追打,到南戶辦公室門口發現異狀,然後昏過去的過程盡數如實報告。
因爲承諾了不做記錄,警官只是習慣性用指尖在手掌上划著什麽:「你因爲後腦遭到打擊昏迷,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其餘兩名女職員死在旁邊,其中一人是把你打昏的兇手。而公司的老總辦公室内還是和開始時一樣?」
「嗯。叫醒我的人是來巡邏的保安,我當時頭很疼,站不起來,所以拜托保安幫我看了房間内的情況,因爲……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做夢或者被砸昏頭。」
「你確定最初看到的時候,你們公司的老闆已經死了嗎?」
我搖頭:「不知道,可是,那麽多的血,我覺得……很害怕,大概,已經沒救了吧?然後我就叫保安報警,叫救護車,還有聯絡我未婚夫……」
「就是剛才那位?他很擔心你呢。因爲很害怕所以叫他過來?」
「而且因爲門打不開。」我低頭,「南戶辦公室的鑰匙,只有他和冠華兩個人有。」
警官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這個問題很重要,林小姐,你知道那間辦公室的鑰匙一共有幾把?」
「三把,我沒弄錯的話。」我努力搜索著腦海的資料,「南戶有一把,冠華有一把,還有一把備用放在南戶的銀行保險箱。」
「你確定?」
「百分之九十九。」
警官把身體更進一步的向我傾斜過來:「百分之一是?」
「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多配了或者問他們拿了鑰匙。」
我看見警官的臉異常嚴肅地黑了下來,從衣袋裏條件反射地拿出一包煙,然後突然醒悟這裡是病房,又默不作聲地收了回去。
「怎麽了?事情很嚴重嗎?」我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
「很麻煩,其中一把鑰匙,在南戶本人的衣袋裏面。而你的未婚夫那天早上就去了法院辦事,鑰匙一直在他身上。銀行的保險櫃確認沒有人去拿过存物。——如果不使用鑰匙,那個房間的門無法從外面上鎖,所以這算是不折不扣的密室。」
我不禁將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密室殺人?!」
「小姑娘電視看多了呢。」警官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咧開嘴笑著,「現在的人哪,一聽到『密室』兩個字就往殺人方面想。其實這種情況多半是自殺啦,你們老闆也是,初步判定是手腕動脈的傷口出血過多致死。」
「可是,南戶他爲什麽要自殺?沒有任何理由。」
「沒有理由……嗎?」他眨巴著眼睛,「林小姐,你清楚公司的財務狀況嗎?」
我搖頭:「不是非常清楚,聽説前一陣子不太行,不過最近似乎要好轉了。」
「好不好很難説,据我們所查,南戶挪用了公司大量的資金進行基金和股票投資,損失慘重。」
什麽?!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挪用公司資金……?!
「從哪知道的?」
「你們公司的財務記錄。」
鳴砂負責的工作嗎?她的確不會故意往南戶頭上栽什麽罪名……不過……
「您想起什麽了,林小姐?」
我認命的閉上眼睛:「好像有靈光一閃,不過,仔細想想卻沒什麽用。倒是您,如果早就已經得出南戶自殺的結論,爲什麽一開始要說得那麽神秘?」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還沒確定是自殺,以防萬一。而且說到命案,我們比較頭疼的是另外一個密室。」
「另外一個?」
「你們事務所的辦公室。據説那天早上用電錯峰調休,只有值班的你,南戶先生和不知道假期變動的梓小姐在到辦公室,而攝像機確認鳴砂小姐是幾乎在你被梓小姐襲擊的同時回到辦公室對吧?」
「嗯……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別的員工最早在下午才會到。」
他又做了一次摸煙的動作:「你們大門口的防盜攝像機也證實了這一點。在你們之後最快到達的,就是那位把你叫醒的警衛了。」
我感到渾身汗毛都樹了起來。
「南戶先生已經在辦公室裏自殺,鳴砂小姐和梓小姐也被人殺死,唯一活下來的你,卻宣稱自己頭部被打,全程昏迷。那麽,到底是誰殺了那兩個女人?」
「您在懷疑我,對嗎?」我用幾乎是確定的語氣,說出疑問句。
「現在還沒有定論。不過林小姐你的確是唯一的嫌疑人……可惡,要是你們公司内也有攝像頭或者你沒昏倒就容易多了。」
中年警官在大嘆了遺憾以後就沒再認真地跟我聊些實際的内容。從他的口氣聼來,似乎只有把我作爲嫌疑人才能讓案件合理,但他本人則完全不認同這個事實。
當然,我並不曾笨到把警察表現出來態度當真。也許他只是爲了讓我放鬆戒心,而特地裝成這幅初看上去異常真實的樣子。
寒暄了幾句客套話以後,他起身告辭,和一直跟在身邊默不出聲的部下走出了病房。當他的前腳剛離開,冠華就從門縫裏急沖了進來。
「阿琳,沒事吧?他們問了什麽?」
「你冷靜點。」我又開始感覺到頭痛,「沒什麽,大叔人很好。就是講了一下那天的詳細情況。」
「別被他騙了,在警察面前能不說就不說,而且……」
「行,行,我知道你的職業病。」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可這裡是醫院不是警察局。」
他沒有再説什麽,改成在我身邊的凳子上,安靜坐下。
我轉頭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陣:「南戶挪用資金的事,你知道?」
「不,才聼了一下説明……」
「很嚴重嗎?」
他用指尖撓了撓下巴一側:「不,也不是非常難搞,最近投資的行情略微有些回升,再加上業績的收入,事務所應該能繼續運營。」
「既然擅長商業的你都這麽說,那就是沒問題了。」我把視線移回床正對面的空白牆壁,「那他爲什麽想自殺?」
「說不清楚,人類是很複雜的。」
「是嗎?可是,我覺得南戶不是那種人。不論在什麽情況下,他都不會選擇自殺。」我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他的表情。
冠華眉間的肌肉難看地糾在一起:「你好象很了解他。」
「畢竟也一起工作這麽久了。」
他吸了兩次氣,終于忍不住問我:「你,喜歡南戶?」
「不。」
「可是你明明很在意他,比我還在意!」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冠華,你真像個小孩。」
「什麽?!」
「我說你,明明外表是大人,内心還是個被你母親寵壞的小孩,你比學姐還要沒趣。」
「你是說,」他握緊拳頭,「我比那種沒禮貌沒文化的神棍女人還要差勁?」
「沒禮貌神棍先不說,學姐在奇怪方面的知識可是一般人的幾倍。」
冠華抿起了嘴,一言不發。
我搖搖手:「好了,你讓我很厭煩。走吧。」
他應該生氣了吧?我從眼角偷偷瞄著他的反應。冠華又幾次開合了嘴,最後終于壓抑住爆發的怒火,轉身走出了房間。
這個男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有這種感覺。
三天后,我做過最後的身體檢查,離開醫院獨自去警察局做完了紀錄。出來時,看到那天那位詢問的警官在門口的花壇邊,抽著一根煙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還沒有問過您貴姓?」我拍拍塵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姓劉。」警官體貼地掐滅了煙,「怎麽?手續都完結了?」
「嗯,畢竟我也不是第一次捲進這類事情。」
「查資料的時候,發現林小姐的經歷還真是多災多難。」
我點頭:「對啊,求神拜佛也沒有用,我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麽缺德事呢?……對了,還在懷疑我嗎?」
他搖頭:「不,那兩個女人的死因已經弄清楚了,很簡單的事情。警察也不像電視劇說的那樣無能。」
「南戶的呢?」
「有幾個疑點還在調查。說回來,你住的那間醫院,聽説出了醫療事故,有個護士因爲病毒感染沒及時處理去世了。」
「真不幸。」
「她可是在死之前兩天還負責照顧過你。」
我看見一個小孩被母親拖著從眼前走過,嘴裏哭喊著要不知道什麽名字的玩具:「這都要跟我扯上關係?」
「沒有,只是直覺,你就當這個大叔老糊塗了吧。那邊有人來找你呢。」
他對我抱歉地笑笑,轉身走回警局内。
那邊有人?我轉頭,看見了最意想不到的人物。
「哎呀哎呀,還是被發現了,」學姐帶著兩只貓從花壇的另一側半蹲著蹭出來,「小琳,好久不見了。要不要陪我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