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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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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书瑶找过韩南崧,返身穿过长廊的时候,萧溱已于此处静候书瑶多时了。
明月未落,仍洒清辉似水,便有淡淡月光如雾笼身,越发彰显萧溱极盛容颜,书瑶面有惊艳之色,便见那人向她一礼,而后缓缓开口道:“前辈可是寻我师兄而归?”
没有想到萧溱如此直接,书瑶一乐,索性承认道:“郎君猜得不错。”
“那晚辈再斗胆猜测,前辈是否对师兄说了同样的话?”
书瑶低首掩面,似是有些为难:“这话可让书瑶如何回答呢?”
“郎君可真是为难书瑶了。”她很快抬头,目露盈盈笑意,显然已经默认了萧溱的猜测。
萧溱便道:“晚辈并非为难前辈,更不是对此有任何微词,只是晚辈有一事想与前辈商议。”
“郎君请说。”
萧溱面露难色,随后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的样子:“前辈,你也知道,我师兄天资卓绝,他与我相隔重重境阶,以我如今的修为,又怎能是他的对手?”
书瑶作势思考一瞬,便抬眸笑道:“能得二位郎君中任何一位,都是天大的美事。”
萧溱摇首道:“非也,前辈,此事中还有你未能想到的部分。”
“此言当真?什么部分?”书瑶美眸闪动,好奇之色不假,已是十足的兴奋。
萧溱便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与师兄感情甚笃,我对他更是了解颇深,想必先前前辈与他商议之时,他定然也是一口答应了吧?”
书瑶点头:“不错。”
“那便对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虽答应于你,心上却绝不是如此想的,师兄为人高洁傲然,最是不会做出抛弃同门的举动。”
“哦?”书瑶兴致更甚,萧溱已逐缕分析起他师兄的性子来,最后才道,“因此我若是落入前辈手中,师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书瑶似有所思,便听萧溱一锤定音道:“不如我与前辈联手先绑了师兄,如此才算稳妥。”
“郎君这是——”
萧溱面露苦笑:“师兄光风霁月,而我只是小人之心罢了。前辈有所不知,我与师兄早年相识,看他一路现尽天资,出尽风头,而我寂寂无名,心中百般酸涩,千般嫉羡,早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如此心魔不去,我日夜无法安歇,此回他若是与前辈做了一对恩爱眷侣,便也让我得以两全。”
“是以萧溱此番,特来助前辈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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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看罢,美人到手,书瑶施施然收起传玄境,她唇角勾有难掩笑容,目中更是亮光闪闪。
“书瑶,你又要作甚?!”这几天来,每次一瞧见书瑶这种熟悉的神情,都没什么好事发生,不是被她五花大绑,就是被她强制换装,是以白筲立刻警惕了起来。
“郎君莫怕,这回放过你,”她嫣然一笑,似有春华笼身,一芽青叶在她腕间晕晕生光,白筲愣了一下,便听她道,“我要去会会那位新来的美郎君。”
白筲闻言一呆,良久后才反应过来:“你这恶妖,又要去祸害谁家弟子?!”
他语声愤恨,目中带怒,心头更是若有火起,这树妖强抢民男还上瘾了不成?究竟要祸害多少人她才肯罢手?还叫人家美郎君,这是什么意思?还嫌弃他长得没有其他人好看?
“怎么这就说祸害了呢?”书瑶故作讶然,“书瑶可只为郎君备了几身衣裳,再限制了些郎君的活动而已,难道在人类修士的眼中,这样就已经叫祸害了吗?”
她蹲下身勾起白筲的下巴,笑眯眯地问他:“那我真要祸害你的时候,你还能用什么话来骂我?”
说话间她稍微低了头,将自己的距离放得离白筲近了些,那淡淡的草叶香气便瞬间侵袭进白筲的鼻腔。
“你——”白筲被她这大胆的举动羞得满脸通红,他下意识地闭口无言,书瑶却已经放过他,冲他一笑后走远了,留他一人似怒还羞,欲骂无言。
雅致大厅之上,韩南崧被藤蔓捆缚,他闭目无声,神识却已蔓延而出,将此地一一探过。
书瑶到来的时候,便见他神情不动,双眼微阖,在空中透来的薄光之中,竟似一尊被枝叶缠缚千年的尘封冰像。
书瑶立在原地,先是面露惊艳之色,而后眼神大亮,心喜不已,只觉自己的眼光果真绝妙,准备的礼物更是完美。
“恭喜郎君,一举夺得情哭花。”书瑶面带笑意开口,“书瑶曾说过,最先摘下情哭花的郎君,能得到一份礼物。”
“而今郎君摘下情哭花,书瑶便将礼物奉上。”说罢她缓缓取出一物,在明朗的白日下,竟好像有流动的月光从她手上倾泻而下,同时还有淡淡的生机缠绕其上。
圣月纱,在极高极寒之处,千年圣月蚕汲月之华,聚木之灵而成,百年也只得一寸半宽,一尺半长,本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珍材异宝,却被她裁炼成了一块蒙眼布。
她微一抬手,圣月纱便飞上空中,在韩南崧身前盘旋一圈后,便贴在了他的眼上,如此便成白衣玄冠,银纱遮目。
“将此纱蒙于眼上,便可遮掩自身气机,伪为月精木息,莫说化神修者,便是还虚大能,也不能轻易发现。”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韩南崧,半分也不遮掩里面流露出的无尽赞叹。
当真是,妙绝!
便是送出去了一块圣月纱,也半点都心疼不起来,这样的纱,就该配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就该佩这样的纱。
若是把他师弟也哄来戴上这圣月纱,那更是双倍的完美,双倍的绝妙。
只是她有言在先,怕得再寻个由头才行。
书瑶还在思索,便听韩南崧开口,他略微顿了顿,压下语气中那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前辈慷慨,只是在下无功受禄,实在有愧。”
“郎君此言差矣,本是有言在先,又何来受之有愧?”书瑶盈盈含笑,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毫不移动。
韩南崧不言,随即引气一动,那束缚在身的藤蔓便纷纷退去,而他则缓缓降落在地上,负剑拂身,迎光而立。
他略微转过头,因为还不太习惯圣月纱的束缚,双目仍旧微微阖着:“前辈所赠珍重,但晚辈惭愧,心有一愿。”
“郎君请说。”
韩南崧唇角略勾,随即语声放缓,字字清晰道:“晚辈心忧师弟,修为低微,遇险难安,特想将此物转赠于他。”
书瑶一愣,旋即大悦,连道几个好之后,终于招出那面传玄境,笑颜如花道:“萧郎君,既然如此,便请下来受赠吧。”
此前一直在另一面传玄镜前难以遮掩嘴角笑意的萧溱一僵,随即与韩南崧双目相对,同时蹦出默契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