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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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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书瑶便请他们三人在厅前一叙。
“众位郎君有所不知,我们这些成精的树妖,其实还有个成亲的习俗。”
此时天光大亮,晨光透窗洒落,照得书瑶腕上那片树叶犹如薄纱,她正抬手斟茶,那片薄纱便如蝶翼轻颤。
“什么习俗?”白药有些虚她,又忍不住好奇。
“我们这些树妖天生天养,所以成亲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一切都随自己的喜好,不过我们树妖还是有个习俗,成亲当天,亲朋会为他们进行一个祝福的仪式。”
白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由愣愣道:“什么仪式?”
书瑶微微一笑,道:“郎君可听过情哭花的名字?”
“情哭花?”白药下意识接道,“你是说情幻花?”
“传言中以情人悲泪所浇,凝爱人心血而生的情幻花?”
“这花不能吃,不能用,除了特别好看之外,也只有配合地势编织幻境的作用了,”毕竟是百药一脉弟子,白药很快便说出了情哭花的特点。
书瑶赞许点头:“白小郎君说得不错,这情哭花没什么用,却是树妖婚礼上不可缺少的一物。”
“如今书瑶便要靠几位郎君,替我摘下此物。”她将茶饮了,“最先摘下情哭花的郎君,可是能得到书瑶的一份礼物呢。”
“便望郎君们,速归吧。”
她微一挥手,厅外山石上便分出一个洞口,三人相看一眼,便依她所言走入洞中。
在他们步入洞口之后,门外大石很快合上,随即山石一错,几人已被分割进不同空间之中。
萧溱伸手拂过湿润的石壁,而后捻去手上一滴水珠,这洞中昏暗难辨日月,但修者目力过人,于此暗淡光线中仍能看清壁上青色苔藓。
情哭花逐水而生,见风而长,逐星而盛,若要它开花生长,必得有一处地势开阔,当风垂星的地方才行。
他观察了洞穴一会,又散出神识探了方向,最终选定一条岔路,沿壁而走,行有多时,终于狭窄的石壁逐渐开阔起来。
他又行过了一个转角之后,视线猛然开阔,石壁上方豁出个巨大的口子,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那顶处的鳞鳞矿石照得闪闪发光,一条溪流自上而下倒入洞内,随光反射顶处的银色矿石,清澈的水面上好似有万点光晕,千颗星闪,迷离奇幻,耀人眼目。
溪岸边,靠近洞顶的地方,长着一朵随风摇曳的花,它的花瓣纤薄透明,有水一样的光漾在里面,好似一滴摇摇欲坠的泪。
逐水而生的情哭花,终于在此显出真身。
但真正的考验,也才刚刚开始。
因为只有穿过情哭花造就的迷雾幻境,才有摘下它的资格,若是用武力强行破幻,情哭花便会立时枯萎。
萧溱向前一步,四周空间一动,同一时间,情哭花已造就两处幻境。
两人身入幻境之中,布置在洞穴内的传玄镜不能捕捉到幻境中的影像,书瑶便收起这一侧的传玄境,笑着看向身侧被她逼着换了半薄纱衣的白筲。
此时白筲身披层叠的透白纱衣,头束月白发带,尾端坠着两块碎玉,手脚皆悬着细链,链子上还坠着小铃铛,只要他一动,铃铛就会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白筲面容俊秀,被书瑶这么一打扮,看起来还当真有种苍白脆弱的美感。
他青着脸听着铃铛的乱响,心中大骂书瑶这个树妖真是个变态变态大变态,天天换着花样给他换各种带着极其强烈的暗示意味的衣服,想尽了办法来羞辱他,还每次都用那么变态的,带着欣赏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简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卖笑求生的——
强烈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咬牙切齿地道:“书瑶,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别天天换个法子羞辱我,你是不是不——”
及时回归的理智让他把“不行”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去,以免作茧自缚提醒了还没有进一步行动的书瑶。
“郎君想说什么?”书瑶带着调戏意味的美目盼来,成功让白筲涨红了脸,“莫非郎君已经迫不及待?”
“你——”白筲又羞又恨,却听书瑶话风一转,“白郎君莫急,接下来,或许还有郎君要来陪你。”
白筲愕然抬头,便见书瑶重新掏出了那面传玄镜,且置了一枚极品灵石于柄上的空心处,随后镜身便闪过一道蓝光。
“韩师兄。”
萧溱与韩南崧同时破幻境而出,他们此时正分立情哭花的两侧,两边恰恰隔着同样的距离。
“萧师弟。”
两人语气相似,神情也差不多,眼中同时一抹闪过势在必得,旋即飞身上前,刹那间空中只留下一片翻飞残影,顾忌着下方的情哭花,两人都收着力斗法,不过须臾间,已是数百次穿花错掌,覆空交影。
交手之间,蔓延出的无形气流在空中缓缓荡开,下方那情哭花便随流而荡,瓣中滴滴清泪已是似坠欲滴,摇摇而颤。
数息之后,石壁上已被气流冲出无数旋涡,簌簌碎石落下,坠入溪中激起千堆浪花,闪闪光点如银似雪。
韩南崧与萧溱一掌相接,激荡的无形波流旋开滚滚水浪,两人同时收手后撤,再离情哭花只有咫尺之遥。
短暂的无声对峙后,韩南崧看向情哭花,向来孤傲的他,面上不见端倪,眼中却忽然闪出一抹不羁的傲然笑意,就在刹那之间,他身形急闪,几乎是破空而来,瞬移至前,已经完全超越了金丹修为的速度极限。
“不错,”他折花负手,嘴角微有笑隐,随后观花抬首,“还算不错。”
却不知是在称花,还是在言萧溱能与他缠斗许久后才败于他手。
萧溱面中泛青,定定望他良久才咬牙道:“仗力欺人,趁人不备,韩师兄是否胜之不武?”
以韩南崧金丹巅峰的修为,若是他催动灵力与萧溱交手,萧溱几无胜算,但两人先前斗法,几乎都在默契地压制着灵力的使用,维持着一个巧妙的平衡。
而如今韩南崧打破平衡,一举夺得情哭花,便让先前他自以为默契的,各凭本事的斗法成了猫哭耗子的假慈悲,而韩南崧便正如那只游戏玩弄耗子的恶猫。
“何为胜之不武?”极为罕见的,韩南崧给了萧溱个称得上好脸色的笑容,却更显倨傲,更让萧溱窝火,“既为比试,智取武斗,皆为正途。”
“那你先前又何必来那假惺惺的一遭?”
韩南崧便悠然道:“免得萧师弟说我仗势欺人而已,但三百招已过,当也不必再让。”
萧溱定定瞧他,似是怒极,片刻后却忽而一笑:“韩师兄所言极是,智取武斗,本就各凭本事。”
韩南崧眉间一跳,心知不妙,而萧溱已后退一步,霎时情哭花引出天转地陷,洞中石窟更是放出袅袅白烟,无数藤蔓随之而来,须臾间已将韩南崧缚入其中。
石砾尘灰消静之后,传玄境显出真身,镜中书瑶眼含笑意,赞许不已:“萧郎君,当真好计谋。”
萧溱眉眼不惊,徐徐施礼,正正温如君子:“前辈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