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在那边》春树了了

3、第 3 章 一路上，两

　　一路上，两人几乎都没说话，李嘉言沉默的开着车，而他旁边的男人一直盯着车窗外，像个孩子似的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车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再没有其他的声音，李嘉言抬手打开了车里的音响，突然蹦出的重金属摇滚的声音把李嘉言吓了一跳，他立马把音响关掉了。
　　车内气氛再次凝固，显然，雷明的重金属音乐成功的引起了他旁边人的兴趣。他没再看车窗外，而是回过头看向李嘉言。
　　李嘉言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握紧了方向盘
　　“你干嘛...？”
　　“之前没听过这种音乐，很好奇。”
　　“好奇你可以继续放，按那个按钮就行。”
　　“不用了。”嘉懿摇摇头
　　“你好像不喜欢这个音乐。”
　　李嘉言确实欣赏不了这个音乐，甚至可以说，他没有欣赏世界上任何一种音乐的能力。车里的音乐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人开车时提神醒脑的，他相信雷明应该也是这样。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嘉懿。”
　　李嘉言笑了笑
　　“那还真巧，我叫嘉言你叫嘉懿。”
　　“世界之大。”嘉懿回头看他。
　　难道是他那混账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他想起这男人之前还叫他哥哥来着。
　　“那你为什么叫我哥？我们之前认识？”
　　嘉懿昂起头，仿佛在回想什么
　　“应该不认识，但是我之前遇到一个人，他跟我说与人为善总是没错的。”
　　“顾章？”
　　嘉懿摇摇头
　　“我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
　　李嘉言顿了顿，仿佛在琢磨要不要开口，怎么开口。
　　顾章是谁？
　　他和雷明什么关系？
　　为什么雷明让自己带他回承和？
　　...
　　这个人身上有好多好多的问题，可是归根结底，这些问题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任务就是把他眼前的这位男人成功带到承和，然后，这些搞也搞不清的谜底，就会随着这个男人一起，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于是李嘉言话锋一转
　　“你知道从这里开车去承和？要多久吗？”
　　嘉懿摇摇头。
　　“就算是我不吃不喝不休息，也要整整一周。”
　　李嘉言看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边走边休息，我也不会开车，帮不了你。”完了还补充道
　　“我不赶时间的。慢慢来。”
　　合着这是在让我陪他旅游呢。李嘉言撇了他一眼。

　　从雅玛雪山出来，前面很长一段路都是苍凉的无人区，裸露的戈壁和几棵破败的树是他们目之所及的一切，很快，嘉懿就睡了过去，等他醒过来，天已经黑了，他的身上披着一件衣服，驾驶座的人也不见了。
　　嘉懿下车，看到在车的旁边生起了一堆火，李嘉言正坐在那儿，煮着什么东西。
　　嘉懿凑过去闻了闻
　　“好香。”
　　李嘉言把凳子递给他
　　“泡面而已。”
　　他抬眼看见嘉懿穿着他的大衣，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现在想来，可真是有点荒唐。
　　“今晚只能在车上将就一下了，等明天附近应该就可以看到村庄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借宿。”
　　“好。”嘉懿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回答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你吃完就赶紧回车上。”李嘉言站起来，越过他往后面走。
　　“你去哪儿？”嘉懿面也不吃了，焦急的拉着他的手臂
　　没来由的，嘉懿觉得李嘉言是要抛弃他，反正他本来要看自己不顺眼。
　　李嘉言看着他，拿出手上的打火机和烟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去旁边抽个烟，顺便上个厕所。”
　　嘉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放下了手，觉得有点尴尬，双手在自己身上拍了拍，想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一个字
　　“哦。”
　　李嘉言笑了笑，像是逗他
　　“那我走了...？”
　　嘉懿不再看他，转身坐在自己的板凳上，端起面来继续吃了。
　　如何快速的融入这个社会，以前有人告诉过他，就是要快速的和这个世界建立起微妙的联系，嘉懿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个很健谈的人，在社交方面，甚至过于木讷，也不懂得怎么去迎合他人的喜好，所以，这么久以来，他还记得的人就只有顾章。
　　而李嘉言呢，之后，他也会记得李嘉言吗？
　　燃烧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嘉懿伸手去抓火苗，他刚一碰到，火苗就缩了回去。
　　他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
　　“可是我也冷啊。”
　　戈壁的风很大，吹得火将熄不熄，嘉懿想去捡一些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他一抬头，就看到在一百米处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想要靠近他。
　　好像是畏惧着这堆火，它不敢上前，只是站在那里，打量着嘉懿。
　　嘉懿回头望着那堆火，冲着那身影招招手
　　“过来。”
　　黑暗中，那身影晃了晃，竟真的朝着嘉懿走了过来。
　　那赫然是一头狼！
　　它全身瘦骨嶙峋，不知道刚和什么东西厮杀过，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它的还是什么别的动物的，尽管如此，它的眼睛确炯炯有神，透露出狼不可亵渎的尊严和骄傲。
　　等他走近了，嘉懿才看清，这是一头还在哺乳期的母狼。应该是出来为自己的孩子寻找食物，嘉懿冲它招招手，尽管畏惧着这火苗但是它还是走到了嘉懿身边，它坐了下来，把头搁在嘉懿的膝盖上，温顺得不像话。嘉懿对它的表现很是满意，他抬手摸摸它的头，检查它身上的伤口。
　　“怎么回事儿？作为一头狼还被猎物伤了？”
　　它身上的血大多是猎物的血，只有小腿处有一点外伤，导致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嘉懿伸手抚摸着这伤口，很快伤口便自动愈合了。
　　嘉懿很满意。
　　“我身上只有牛肉干，你吃不吃？”
　　嘉懿从兜里掏出肉干，掰碎喂给它。
　　“别光顾着你的狼崽子，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猎物都打不过要怎么猎食。”
　　那狼边吃边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对他的话表示不满。
　　嘉懿像宠物狗似的去揉它的头
　　“马上要到冬天了，狼崽子。”他继续自言自语
　　是啊，马上要到冬天了，真希望你能和你的狼崽子熬过这冬天。
　　“春天多美啊，我们要一起去看看。”

　　李嘉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嘉懿盘膝坐在地上，旁边一只狼躺在他的脚边，头还搁在他的膝盖上。李嘉言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这人莫非把那玩意儿当狗了？
　　他尽量屏住呼吸，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军刀，做好防备的姿势，他还没靠近，那狼就抬起了头，冲到嘉懿前面，望着李嘉言，露出自己的爪牙，做出攻击的姿态。
　　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现场已是剑拔弩张，嘉懿心想坏了，这一人一狼怕是要打起来。
　　“那个...”李嘉言还在琢磨怎么称呼这个男人，莫非真的叫他嘉懿，管不了了，管他叫什么吧，李嘉言认命了。
　　“嘉懿，快点远离那里，去车上。”
　　李嘉言回头看了一眼那车。
　　那狼回头看了眼嘉懿，仿佛也是让他快走，估计也是以为李嘉言会伤害他。
　　嘉懿没听李嘉言的话，他走到这一人一狼的中间，回头冲着这气势森森的狼压低声音说
　　“他是我朋友，不会伤害我，你快走。”
　　那狼再次压低身姿，嘴里还发出低低的怒吼。
　　李嘉言听不到嘉懿的话，只是看到嘉懿不但不离开，反而作死的跑在在前面挑衅这头狼，然后这狼的眼神更加凶狠。他心想坏了，这男人真的是在找死。惹怒这头狼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李嘉言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可是自己又答应了雷明，还必须把这男人带回承和，死在半路上，算谁的。
　　李嘉言想不了那么多了，他果断冲向前，扑倒了嘉懿，挡在他的面前，这举动彻底惹怒了那只狼，它准备发起反击，李嘉言正打算暂时牺牲掉自己的胳膊去挡一挡，谁知道嘉懿却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了他，李嘉言就眼睁睁的看着嘉懿扑向了那头狼。
　　李嘉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谁知被嘉懿推得狠了，一时竟起不来。
　　“嘉懿！”李嘉言大喊一声
　　那狼见是它，便往后退了几步，嘉懿跑过去用力把它向外推。
　　“快走。他不会伤害我。”
　　那狼停在原地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跑掉了。
　　直到那狼彻底走远了，嘉懿才真的放下心来，他回头，看着被他推倒在地上，正幽幽得看着他的李嘉言。
　　嘉懿走上前想去扶他，李嘉言推开他自己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嘉懿感受到李嘉言身上压不住的怒火。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就在嘉懿扑出去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刚才嘉懿的那些举动，竟然是在保护那头狼。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那只狼竟然真的在嘉懿扑出去的一瞬间，转身走掉了。
　　李嘉言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火堆，他尽力的把所有的疑问和怒火都压下去。
　　“把火灭了，回车上吧。”
　　他丢下一句话，看也不看嘉懿，径直上了车。
　　嘉懿点了点头，跑去灭了火，然后同手同脚的爬上了车。
　　车上静静的，嘉懿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李嘉言躺在座位上，好像睡着了，但是嘉懿知道他并没有。
　　“那个...刚刚撞疼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
　　嘉懿被李嘉言扑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看到了李嘉言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子，他仿佛通过这把刀子，提前看到它扎在眼前这狼身上的景象，鲜血淋漓。
　　这让他回想起很多不太美好的往事。
　　尽管他知道，李嘉言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
　　“没什么事。”李嘉言冷冰冰的开口。
　　“我刚刚没看到你回来，其实是想跟你说，它不会伤害我。”
　　李嘉言假寐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点。
　　“你知道刚刚那是什么吗？”
　　“狼。”
　　“你还不算太笨。”
　　说完这一句，李嘉言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喂它吃东西，所以他不会伤害我。”嘉懿补充道。
　　“那是狼，你能指望狼有什么感情？”
　　“你怎么知道它没有，它最后不也没有伤害我吗？”
　　李嘉言好像听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似的，他索性也不假寐了，径直坐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最后没有伤害你，暂时被你的气势唬住了，畏惧那团火或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但不会是因为这个。”
　　“弱肉强食，才是这世间永恒不变的法则。”
　　李嘉言目光灼灼。
　　“还有，刚才就算你不扑上去，我也不会伤害它，毕竟它现在是国家级保护动物，杀了它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没有...”
　　嘉懿下意识想要解释
　　“你不知道自己真的很不擅长撒谎吗？。”李嘉言开口打断了他。
　　“在雪山上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说自己叫嘉懿也是，刚刚充满戒备的推开我也是。”
　　“我对你们的秘密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撒谎，我刚才说那些也并不是在逼问你什么，只是想说，你对于我而言，就是雷明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我会按照他的指示，把你平安带到承和，所以，在这期间，不要去招惹那些看起来不会伤害你的动物了好吗？”
　　李嘉言并没有指望着嘉懿能说些什么，他从后面摸出一个毯子扔到他面前，想要结束这段对话。
　　“睡吧。”
　　李嘉言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窝火，或许是被嘉懿的天真给刺激到了，他好像一个矛盾体，一面是仿佛有着小孩般的天真世界观，一面是看也不看透的谜底深渊。
　　可这么个人，却是雷明心心念念要保护的人，刚才李嘉言借着抽烟在周围转了一圈，很快，他发现他的预想是对的，一路上一直有人跟着他们，这戈壁茫茫一片毫无遮挡，所以白天他们离得很远，直到晚上，才敢派人小心前来打探。李嘉言狠狠踩灭烟头，想起自己在后备箱寻找食物时“不小心”翻出来的定位器和监听器。
　　雷明竟这样不放心自己吗？
　　李嘉言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