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红》雅淮梦泽

2、初入宫廷 殷如虹初入

　　上回说道，殷如虹进入皇宫之中，先是拜见了太后，之后皇后随众嫔妃一起来给太后请安，太后叫身边的嬷嬷有请，但只请了皇后，其他嫔妃让回自己宫去。殷如虹连忙从站起，从旁肃立。殷如虹早闻皇后不喜奢侈，她的首饰，衣裳全都十分素静，尤其是十公主病重那一阵，皇后更是素淡，几乎不施脂粉，衣不解带的照顾十公主，还整日吃斋念佛，为十公主祈福，连统领六宫之权也交给了懿贵妃，这位懿贵妃，便是殷如虹的姑母，闺名为殷容懿，在皇上还是永王时，被先皇赐给了永王，入王府后给皇上诞下两女一男，在皇上登基后封为了懿妃，后因协理六宫得当，封为了贵妃。皇后进来后给太后请安，殷如虹偷偷打量皇后急眼，因为当时天也不是大亮，殷如虹只能借着烛光，她看到皇后应是四十左右的年纪，平时应是保养极好，可现在她的眼下，仍有脂粉也掩盖不了的青色，她的眼睛十分疲倦，似是哭了一夜。太后叫皇后平身，之后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皇后，你是一国之后，应有母仪天下的气魄，不能一味沉浸于儿女私情之中，懿贵妃这一阵出力也不少，调理好身体就接回来吧。”殷如虹明白，这个“接回来”就是将统领六宫之权拿回来。殷如虹替皇后不忿，她与伏氏生离就已经十分痛苦，可皇后，她经历的可是与女儿的死别，太后不仅不安慰皇后，反而让皇后赶紧夺权，真真自古无情帝王家，殷如虹有些心疼这位皇后，可又想想，自己尚且经历痛苦，还有心思去心疼别人，真是可笑。正想着，太后叫殷如虹拜见皇后，殷如虹赶紧上前，屈膝服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虚扶了一下殷如虹，道：“好孩子起来吧。”与之前太后的冷漠无情一比，这位皇后娘娘就和蔼许多，一下子让殷如虹喜欢这位母后，其实，太后也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只是太后喜静，平日里对那些叽叽喳喳的孩子十分厌烦，所以特意板着脸，可看见殷如虹乖巧的样子，她也不想板着脸对一个才刚五岁的小娃娃，于是缓和语气对殷如虹说：“这是皇后，也是你日后的母亲，你就叫母后吧”幸好殷如虹早有准备，讨巧说道，：“是，孙女拜见皇祖母，拜见母后”殷如虹这一个举一反□□而逗乐了太后与皇后，太后一笑，满脸的褶子堆在了脸上，殷如虹看着，到有几分家里祖母的慈爱了，再观皇后眉目舒展开之后有几分的美丽大方，知性从容了，特别是她的眼睛，笑起来好像一弯月牙，有许多风景想要和你诉说。太后笑骂到：“好好好，有这样的小猢狲在身边，哀家觉得皇后也不会闷了。”皇后笑称是，于是婆媳俩又说了两句，就让她们走了。
　　到了皇后寝宫，殷如虹就看见了两个人，一位是刚刚封为贤王的皇后之子，年方十一，一位是皇后长女程玉汝，刚出生就被封为了长乐公主，年方十五，殷如虹是知道的，可他要假装不知，问皇后道：“母后，这两位是”“放肆，母后也是你能叫的？”还没等殷如虹说完，贤王略带怒气的说道。贤王也知道法度，只不过就想要震一震殷如虹，想看看这个小女孩有什么新奇之处，母亲凭什么养这个女孩，殷如虹略微思忖了一下，淡淡一笑，说道：“皇后娘娘乃是母仪天下，是天下人的母亲，为何臣女见不得母后？”贤王被殷如虹对说法有些震惊，有些说不上话，在一旁看热闹的程玉汝帮腔到，“说你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你还不信，这不，被一个小娃娃弄到说不出话了吧”贤王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大丈夫不与小女子计较，一直没说话的皇后说道：“好了，别闹了，这是殷家的女儿，这是本宫的长女，长乐公主，这是贤王”说完就让他们三位见礼。长乐公主福了一福说了句妹妹好，殷如虹也行礼说姐姐好，而贤王刚刚被殷如虹堵的说不上话，并不想给这个小丫头，且是庶女见礼，长乐公主见状，骂道：“作为男儿，应有能伸能缩之志，作为兄长，应有作为亲王，应有海纳百川之心，况且你先找麻烦，你还不乐意了？”长乐公主不愧是长姐，一开口就压制住了贤王，有理有据，又是血脉压制，贤王不得不服，只得见礼。殷如虹算是见过这位长乐公主的厉害了，至于贤王，完完全全是个草包，若不是皇后所生，怕是封不了亲王之位。三人见过礼之后，皇后让他们都回去了，只留下殷如虹一人用早膳，只见早膳就有数十样，殷如虹完全被这场面镇住了，殷如虹想，也对，皇后在节俭，也得给底下的人留活路，如果她这个皇后都只吃几样菜，那下面的人依次递减，到了平民百姓那里岂不没饭吃了？可殷如虹到了饭桌上，首领太监验过毒，试菜太监试过菜，还要等皇后娘娘开始殷如虹才能吃，这是国公府所没有的，殷如虹只觉得肚子都要饿扁了，皇后娘娘才许吃，殷如虹立刻大漏吃了起来，本就没有几道菜，再加上宫里的规矩，一道菜只能吃三口，这让身为武将之家出身的殷如虹只吃了个半饱，越是没有吃饱越难受，殷如虹这一天还要接受女伦女训等课程，还要学习女工，学□□如何走路，步摇如何才能“不摇”这一天下来，一刻也不松懈，殷如虹累的满眼冒金星，索性连晚饭也不吃了，直接倒头就睡，这样的日子连殷如虹这个身体素来都不错的人都要累个半死，别提那个先天不全，病怏怏的十公主了。第二天，第三天，连着一个星期，她除了教引嬷嬷，教书先生，以外谁也没见过，幸好，殷如虹天生学什么都快，一个星期，一个高贵典雅的长信公主出炉了，可殷如虹却像拔了层皮一般，本是胖乎乎的脸蛋硬是生生瘦了一圈，也是，人家日积月累耳睹目染却要她一周学会，那也真是天才神童了，不过殷如虹的努力也没有白费，教引嬷嬷和教书先生都夸殷如虹天生聪慧，是个伶俐的主，但是唯有学女工的先生说殷如虹绣的简直不堪入目，许是殷如虹出身武将，于是对这些描画，女工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连皇后娘娘亲自交了两天都说：“这孩子对这些兴许真没什么天赋，罢了，他身为公主，自然也不需要精通这些，先生费心了，改为两天上一次课吧”于是，殷如虹就有了些歇息时间，由于她与长乐公主住的进，于是总去找这个长姐去玩，两个孩子性格相近，一来二去倒也熟悉了，长乐公主看到殷如虹瘦成这样，总是变着法的偷偷给她留些果子水果，殷如虹一来，她就把它们都拿出来，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日子过的也到畅快。半个月之后，一次皇后让身边的嬷嬷叫殷如虹去拜见后宫，也让他见见其他的兄弟姐妹，于是殷如虹便着皇后送来的盛装，跟在皇后身边，皇后从寝宫出来后，见一屋子黑压压的全是人，坐在左手首座的便是殷如虹的姑母，懿贵妃，右边是刘贵妃，后面的是湘妃，惠妃，贤妃，在后面就是赵修媛和张修仪，之后就是一些宝林等小主，殷如虹先是给高位的娘娘们一一见了礼，那些娘娘们纷纷给了红包，有说了几句，之后又给低位的娘娘们见了礼，那些娘娘们点头示意，接着，皇后一一介绍她的姐妹们，皇后是按照长幼齿序来介绍，首先自然是长乐公主，二位虽然之前见过，但是今日仍然行了礼，全是正式见过了，然后是赵修媛的思辰郡主，程毓旋，赵修媛是皇上还在潜邸之中的侍婢，在王府之中诞下了程毓旋，被抬为了庶妃，由于赵修媛自己并不是十分受宠，于是只被封了修媛，但赵修媛自己却不是十分在乎，每日在宫中，要么绣绣花，要么弄弄草，要么和三两宫人一起谈心，由于是太后所赐给皇上的人，赵修媛在宫中也无人感欺，但也无人奉承，倒是她自己也乐的自在，由于皇后开恩，允许赵修媛教养自己的子女，思辰郡主整日绕在膝下，倒是大有一副岁月静好的姿态。思辰郡主也被赵修媛养的极好，整日里叫谁都是笑呵呵的除了刘贵妃和一些拍马屁之人。二位见了礼之后，思辰郡主还夸殷如虹可爱，像画里的娃娃一样，这一句夸的皇后和一众嫔妃欣然的笑了起来，连殷如虹都觉得一下子沉重的气氛变得轻快了起来，接着就是刘贵妃的端王，端王与刘贵妃长的极像，眼角眉梢中都透露这几分媚态，但端王更有几分杀气，他盯着殷如虹阴晴不定，殷如虹刚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见殷如虹迟迟不敢行礼，还连连后退几步，端王一下子收起了他的杀气，换上了一副笑容，拱手一礼说道：“见过妹妹”殷如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见过哥哥”由于端王给殷如虹的初印象实在不好，殷如虹行礼之后就急急向后退了几步，结果听见了思辰郡主还的小声嘟囔说：“净是些宵小之辈，两面三刀的家伙。”殷如虹觉得疑惑，皇后就介绍云珠郡主，也是刘贵妃所生，与端王是同一天出来的，云珠公主与刘贵妃长得也极像，刘贵妃是长得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柔弱的气息，云珠公主便将那柔弱的气质学了个十成十，云珠公主虽然还没有长成女人，可是眼神里却有着若有若无的勾引和柔弱，是刘贵妃的争宠利器，兄妹二人都有这若有若无的讨好，这让殷如虹十分不自在，行过礼之后，接着就是懿贵妃之子，睿王，懿贵妃长的清秀大方，睿王自然也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二人见过礼后，殷如虹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味，是他身上的荷包的味道，当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之后就是湘妃之子睿王，湘妃长的并非十分惊艳，也不像皇后与懿贵妃一样端庄大气，到有一番小家碧玉之感，她的孩子睿王的身上，却有一种武将之感，他并非像其他皇子一样身上带玉或者带荷包，而是带上了他最喜欢的弹弓，许是觉得这样的场面十分无聊，在与殷如虹行过礼之后，就退到一边玩弹弓去了，接着，就是惠妃的宁舒郡主和淑妃的淑恪郡主，惠妃和淑妃是闺中密友，两人都是在皇上刚刚登基时选上来的秀女，两家在闺中便是密友，于是两位公主的性情秉性到是差不多，一一见过礼后，殷如虹算是完成了任务，又听皇后说了几句兄友弟恭的话，便都让回去了，只留下了懿贵妃与殷如虹，懿贵妃便让乳母将端王带走，自己行礼后留了下来，皇后看了看懿贵妃一边让宫女换了新茶一边说：“懿贵妃近日辛苦了，既要照顾端王，还要统领六宫”说着，皇后喝了一口茶，懿贵妃见状，忙到：“臣妾之前协理六宫，虽从娘娘这里学到不少，但这次统领六宫，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今见皇后娘娘好的差不多了，便让人将这凤印完璧归赵”说着让身边的侍女将凤印呈上，皇后见懿贵妃上道，便说：“懿贵妃不必过谦，本宫从宫人们嘴里听说了懿贵妃处理事物材优干济，本宫身体不好，以后你多帮衬着罢。”说着，便让人接过了凤印，懿贵妃道：“臣妾遵旨”皇后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懿贵妃多久没回家了”这一句话，像是敲醒了懿贵妃沉睡的魔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家，殷府，那个久违的家，还记得她做姑娘的时候，那是多么无忧无虑的时光啊，上有祖父祖母宠着，下有兄长爱护，自己又是京城才女之一，如今，只能被牢牢地套进这宫门之内，这次接到皇后的凤印，她并没有高兴，摸着这凉凉的凤印，每天机械的处理宫事，刁奴蓄险心，有几次几个老嬷嬷差点让她下不来台，她的惩罚又轻不得，重不得，轻的话刁奴害主，重的话有几个又是皇后亲信，过重又得罪皇后，于是她连睡觉都想着事情，整夜的睡不好，听到皇后身体好了，赶紧将这烫手的山芋交出去，毕竟她处理好了，没人记得她的功德，她处理不好，便会召来满宫的怨恨，想到这里，她的眼眶都湿润了，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生于寻常百姓家，在不入宫室王府门。但她不能再皇后面前失态，于是扯出笑脸，和皇后说道：“回娘娘，臣妾已有七八年没有见过家中人了，十多年没有回过家家了”七八年前还是殷成文凯旋回宫时，兄妹二人得恩赦，只在帘外见过一回，她们见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大哥便匆匆离去了，皇后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懿贵妃，便看向一旁的殷如虹，殷如虹完全不知懿贵妃的愁苦，她只知道她现在要饿死了，因为她年纪小又贪睡，今日第一次起的这么早，梳妆都差点来不及，没有时间也不想吃饭，可现在，经过这么一折腾，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皇后看向她时，她刚往嘴里塞过一颗葡萄，四目相对，殷如虹差点呛到，心虚笑了笑，皇后也扯扯嘴角，当做没有看到，转而向懿贵妃说道：“这长信之前也是出于你家的，就让长信去你那里用膳吧”懿贵妃差异的看向皇后，按常理来说，她俩都是殷府出来的人，理应避嫌，皇后顿了顿，说：“这孩子的女工差劲，写字也差，正好豫王写字不错教教这孩子吧。”殷如虹和懿贵妃连连称是，刚欲退出时，皇后悠悠的道了一句，：“长信在懿贵妃处吃过饭就快去学堂吧，今日还得上先生的课呢。”殷如虹连忙说了声是，与懿贵妃退了出去。懿贵妃知道，虽然皇后是对着殷如虹说的，却是给她听得，皇后虽然恩准自己见见自己的侄女，但宫规森严，自己怕是也说不上几句话。出了皇后寝宫，殷如虹被轿撵抬向懿贵妃宫里，只见他们早早将早膳摆好，懿贵妃屏退众人后，满带笑容的问道：“小长信，你叫什么啊？”“贵妃娘娘可是问我在家里的闺名？”殷如虹刚刚塞了一口稀粥进嘴，说话有些不大清楚，懿贵妃点点头，“我叫殷如虹”殷如虹有些怯怯的，这是踏进皇宫之后第一次有人问她的闺名，所有人，譬如皇后太后，都会叫他长信，有譬如身边的嬷嬷太监，都叫自己公主，可是没有人在乎她之前叫过什么，她以前又是谁。“可有典故？”一向富有才女之名的懿贵妃想了想，如虹，她想不出有什么诗句典故，所以这样问她，殷如虹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典故，就是家里大姐要出生时有好大一朵云，黑压压的一片，听说照的日月无光，在大姐出生之后，便下了好大一场雨，所以大姐叫如云，二姐叫如雨，我就叫如虹。”懿贵妃笑了笑，摇了摇头说：“大哥起名字还是这样直截了当”殷容懿出生时，她大哥也不大，父母起哄让给小妹妹起名，因她们这一辈女孩都有“容”这个字，大哥随口就说“容易”后来找了位算卦的看着说，大小姐有龙章凤姿，天性纯良，所以将“易改为了“懿”而后来，也成为了她的尊号。懿贵妃边想着，边给殷如虹夹菜，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血缘关系，懿贵妃与殷如虹坐在一起，即使二人不说话，也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既不像太后哪里那样冷清，也不像皇后那里那样拘谨，二人悠闲的吃过了这场早膳，殷如虹十分不想走，可是嬷嬷已经催了三次了，她不得不走了，在走之前，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和懿贵妃说伏小娘与她说的魏嬷嬷的事，“魏嬷嬷？”懿贵妃有些懵，这宫里姓魏的嬷嬷没有几十也有十几，是在不知殷如虹说的魏嬷嬷是谁，殷如虹补充到：“我小娘说，这位嬷嬷在太后身边。”懿贵妃心下明了，对着殷如虹说：“你去吧，有消息我告诉你”说着，殷如虹便行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