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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宫 殷如虹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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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三声闷响,大家都知道,这是,十公主,皇后幼女,没了。皇后的幼女从出生开始,就病恹恹的,从会吃饭就会吃药了,但也没有挽回她的生命,终于,在她五岁的那个冬天,她的生命消逝了。可对于殷家来说,这一夜,他们家谁也没睡。
皇上的一道旨意,要殷家的一位女儿进宫,代替死去的公主陪伴皇后,殷家的老大殷成文之妻武氏,大声哭喊,“夫君,夫君不要啊,晴儿还那么小,如何去的了那个吃人不见骨头的地方?况且晴儿一向被我娇纵惯了,她,她去皇后那里,不死也要扒层皮了”武氏听到圣旨之后,差点晕死过去,皇后是周氏女,在闺中时便两家不和,本来两家都有想要让女儿做皇后的意思,当今皇帝,还是梁王的时侯,便选了周氏,于是武氏便嫁给了殷家做长媳,从皇后的待遇变为国公媳妇,自是有心里的落差。“那还如何?难不成你要云儿去?永王对她有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殷成文无奈到。“那永王有什么好?一个鳏夫,还有嫡子嫡女,一大堆的庶子庶女,云儿嫁过去给人做后妈……”“放肆,永王也是你可以置喙的?我在和你说圣上的事,你干什么扯上永王!你倒是说说,雨儿去不得,晴儿也去不得,倒是谁去的?你让我抗旨么?”殷成文开始大声斥责妻子,后来变成低吼。他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毕竟,大内的太监还在等着他,这时,他鬼斧神差听到妻子说了一句“虹儿也可以啊”“不可,不可,虹儿才五岁,怎么能去宫里!”武氏听闻,擦了擦泪,低生说到,“怎么不行,那伏氏,以前是宫里的人,比咱们要懂,她一直在养自己的女儿,她肯定会教些的”原来,当年殷成文的通房丫头李氏因为得宠,武氏嫁过来时并没有打发掉,后来生了如琢,晋了姨娘,又生了怀雨,算是儿女双全,就跟成文说要养着自己的儿女,又哭又闹,终是让成文软了心,又不好单独一房庶子庶女在自己身边,就自己的儿女自己来疼了。武氏所说的晴儿云儿,是她自己亲生的两个嫡亲女儿,云儿是嫡长女,近来永王府下人总是来卖好,透露永王想要与之结亲之意。虽然这永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但武氏依然看不上,她从小就被灌输要当皇后贵妃的概念,但嫁到殷家之后,仍然死性不改,还想让自己的女儿做皇后。晴儿是她的小女儿,在家里的女子中排第三。还有一个大儿子,是家里的嫡长子,早在三年前尚了成王的小女儿,封永宁郡主。而武氏口里伏氏,是十年前成文建功立业回来,皇后赐的一个贵妾,虹儿就是她的女儿,在家中女儿排第四,今刚刚五岁,说来奇怪,这五姑娘和十公主前后出生只差一个时辰,武氏在两年前进宫陪皇后说话,看到十公主竟有几分和五姑娘有相似,她当时惊了一下,有些恍惚,以为这摇篮里的是她那庶出的姑娘呢。伏氏于七年前还生了殷如博,本来伏氏因为是皇后所赐的妾室,成文有些忌惮的,可有一回,成文深深叹了一口气,伏氏为他排忧解难,又正值成文与武氏不睦,所以宠幸了伏氏,伏氏是皇后身边的侍女,自是有几分心机,肚子又争气,一举得男,当时的宠爱几乎超过李氏,偏偏她言行又没有什么错,武氏每天都十分生气,后来伏氏又求了成文,让如博养到武氏身边,这武氏也消停多了,她明白,伏氏并没有逾越的意思,变容下了,后来李氏求庶子庶女,她也只是让女儿养到自己身边,儿子仍然留在武氏身边,这让武氏和成文都很满意,这武氏,虽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对孩子们都是很好的,虽说不是她肚皮里出来的,她可能照料的不如那么好,但也衣食无忧,看见不好她也会管教,看见好的她也会夸赞,不是那么偏心。总得来说,也算的上贤妻良母。“果真?”成文有些动心,她想到武氏曾说到虹儿像十公主,就想着试一试,也无法了,他素知他这个女儿虽然还小,但被伏氏教养的极好,说话办事都十分周到小心,还不失几分俏皮,进宫,应该没什么问题,皇后宽善,虹儿年幼,即使做错了什么,只要不是谋逆,应该也是可以的。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晴儿被武氏教养的虽说知书达礼,但却过于单纯,这也不能怪她,她出生便有一位长姐,一位长兄,姐姐护着,哥哥宠着,武氏也是千娇万贵的养着,性子虽说似个小太阳,但万一进宫冲撞了哪位贵人,殷家也要被牵连。云儿是大姐,到现在待字闺中,对于永王这个女婿,他是极想结交的。而他与李氏生的雨儿,他自也是不愿意让她去的,只有虹儿,唯有虹儿,他长叹了一声,起身去复命了。刚复命毕,伏氏就来了,只见她梨花带雨,但眼中分毫不见有什么恨意,即使她心里好像针扎了一样的疼,她一下跪地求道:“妾深知老爷的愁苦,老爷和夫人的主意妾也不敢置喙,只求一样,老爷和夫人容我与虹姐儿说上两句话,就算让我们俩此生不见,妾也甘之如饴了”说着,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殷成文看到这样的场面,深觉伏氏识大体,更加厌恶自己的正室,当时李氏将自己的儿子放到身边时,武氏就哭闹过一阵,这使本就是利益往来的夫妻有了很大的裂痕。他连说:“好好好,容你们俩一刻钟的时间叙旧,在天明之前,必须让虹儿坐上进宫的轿子。”伏氏立刻谢恩,快步退了出去。
到了偏屋,殷如虹已经被嬷嬷叫醒梳妆,见到伏氏,忙到:“姨娘若还有什么说的,请尽快。”伏氏与嬷嬷相行一礼,忙忙道:“虹儿,你听着,我现在说的话你要一字不落的记住。”看到伏氏一脸正经,殷如虹连忙收住困意说道:“姨娘您说,虹儿都记着”见这班,伏氏也不啰嗦,直言到:“进了那皇宫,日后若是见到爹爹,万不能叫爹爹,只能叫殷大人,你的嫡母也不能叫娘,要叫殷夫人,要叫皇上和皇后娘娘父皇和母后,”“还要叫太后娘娘为皇祖母。”殷如虹抢答到,“刚刚嬷嬷和我说了。”殷如虹说道,可伏氏在这里变了脸色,她又说道:“日后若是进了宫,千万收一收你的性子,姨娘教你许多,但你一定先得韬光养晦,不能有什么说什么知道么?”“是,虹儿知道了”殷如虹回答道。伏氏又叮嘱了几句,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嬷嬷说“伏姨娘,时辰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吉时了。”虽然殷府在京城里,可是殷府离宫里还有一段距离,无必要趁着天黑走,于是伏氏便依依不舍的想要退出,殷如虹同样不舍,略带哭腔问,“姨娘,我们还能再见么?”这一问,扰乱了伏氏的心绪,伏氏入宫前,同样也这样问她的娘亲,她的娘亲说“若你还活着,我们就有相见之时”可伏氏入宫到现在,便一次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虹儿,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对殷如虹说,“在宫中,母亲曾舍命救过一个嬷嬷,姓魏,现如今在太后跟前当差,你进宫之后,同懿贵妃说,懿贵妃定会帮你找到那位嬷嬷的。”伏氏虽然知道这有些悬念,虽然懿贵妃一定会帮助她这位小侄女,但太后不一定会松口,但今时今日,伏氏只有赌一把了。说完,她盈盈下拜,“恭送长信公主入宫。”说着泪流满面,她不敢抬头,她怕她抬头,就一点也不想让女儿离开,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去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谨小慎微,日复一日。被人凌辱,践踏,好不容易爬到皇后的身边,却是被人当做一枚棋子,以为自己可以欺骗自己,就这样儿孙满堂也不错,可命运,却在一次的玩弄了她,还有她的女儿。
出了偏屋,殷如虹被一群嬷嬷拥簇着进了正厅,只见正厅的会客堂黑压压跪满了人,其中,殷成文和武氏跪在前面,其次是自己的长兄与其妻永宁郡主,在后面是自己的姐妹庶兄等,在后面便是一重奴仆,嬷嬷簇拥着殷如虹坐到上首,这让殷如虹十分不适,觉得自己如坐针毡,平时都是自己坐在父母下面吃果子,可今天,她的身份转变了,她高兴,因为她知道只要能在宫里一天,她的生母就会受父亲照辅一天,她不高兴,因为这里面有太多她的回忆,她想哭,却被嬷嬷阻止,就像那被人牵线的木偶,跑不的,动不得。在迷迷糊糊受过礼之后,又被嬷嬷们簇拥着走上了轿撵,所幸轿撵十分宽敞,对于五岁的殷如虹来说足够躺着,又有毛毯细软,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次日,殷如虹被一阵吵闹声闹醒,原来他们已经快到宫城门口,嬷嬷叫醒殷如虹给她整理着装,手忙脚乱后,只见城门大开,又是一波人垂首肃立,殷如虹掀开轿帘,看到一位四五十岁的老嬷嬷带领一重丫鬟,殷如虹心虹心里暗叹,原以为来家里的嬷嬷身上便已经华丽无比,原来这宫里贵人更多,怪不得姨娘让我谨言慎行。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怎样能让太后赐我魏嬷嬷?一切的一切,殷如虹都感到迷茫。殷如虹发呆时,只见带她进宫的嬷嬷散去了,那个迎在宫门口的嬷嬷和一众丫鬟跪下道:“恭迎长信公主入宫”说着拜了下去。殷如虹忙到:“嬷嬷请起,我第一进宫,诸多不明,请嬷嬷指点。”说着,便让她在殷家侍奉的明月给了嬷嬷几两银子,伏姨娘说过,进了宫不比家里,虽然用钱买不到人心,但多多赏赐总不会出错,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果不其然,嬷嬷拿了钱后,脸上的褶子愈发深了,忙到:“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老奴的福气。”说着便站到殷如虹轿撵的旁边,说道:“老奴日后就是公主的贴身侍婢,公主爱玩什么,爱吃什么,尽管告诉老奴,老奴一定责无旁贷”殷如虹说道:“嬷嬷客气,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嬷嬷说道:“回公主的话,现在要去太后寝殿”说着,便不说了,殷如虹见状,连问:“嬷嬷从前是跟哪位主子的”“回公主的话,奴婢以前是跟着静贵妃的”静贵妃是永王的生母,先帝在时便是荣宠万分,可先帝驾崩之后,她便舍弃了三千烦恼丝,离宫修行了。这些殷如虹都是听伏氏讲过的,想起生母,殷如虹有事一阵难过,随着咔嚓一声,殷如虹的轿撵被放下,殷如虹知道,这是到了太后寝宫了。
随着嬷嬷走到轿前,殷如虹也起身扶着嬷嬷的手,缓慢的走进太后寝殿。却不见太后,只见奉茶宫女将茶水果子端上来,又有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嬷嬷说道:“请公主稍后片刻,吃着茶水果子。太后还在梳妆”说着福了一福,殷如虹连忙点头示意,还未到一盏茶功夫,太后到了,殷如虹连忙起身,屈身道:“给太后娘娘请安。”“你就是承国公家的?”一声慈爱确不乏威严的话传入了殷如虹耳中,“是,臣女正是。”“抬起头来,哀家看看”殷如虹抬头,却不敢直视太后,太后瞥了一眼,赞赏到:“不愧是承国公养出来的,我看着倒是水灵,唉,冰莹是个没福气的,偏偏那么小就没了”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身边的嬷嬷怕太后身体受不住,劝了一阵,才想到地上蹲着着的殷如虹,便说道,“瞧我这记性,来,过来吃着点心”殷如虹不敢违抗,太后拿了两个橘子,递给殷如虹说:“此行饿了吧,来,吃着橘子。”虽然殷如虹并不喜欢吃橘子,但太后旨意,他不敢违抗,于是接下了橘子,扒着吃了起来。早听伏氏说过,太后喜静,自先帝驾崩,她就一直吃斋念佛,且殷如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低着头扒起了橘子吃,太后又命人拿了经书来,二人就一直不说话,到底殷如虹还小,虽然不喜欢吃橘子,但架不住饿,一会就把橘子吃完了,但两个橘子不能果腹,反而让她更饿了,但看着经书的太后显然不知道殷如虹肚子里的饿意,还在认真看着经书,殷如虹只能在一边张望,这里人来人往,有宫女来为太后添灯,有宫女点上熏香,可无一人喧哗,这环境抑郁的殷如虹大气不敢喘,幸好不过一会,皇后领着后宫嫔妃前来拜见,方打破了这样死一般的寂静,这时的殷如虹更加想家了,遥想在殷府,老太太是一个慈爱的人,殷府又是一个习武世家,上到七十老祖,下到她这么小的娃娃,无人不习武,再加上他们家里极度开明,女孩子虽然不像男孩那样要背诵四书五经,但是家里也会请女先生来教她们礼仪,待人接物的道理等等十几门课程,可殷如虹习以为常,反倒在太后这里坐着,她到觉得累,她觉得这简直不是人能忍受的了,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