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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试胆游戏里打起来怎么办? 因为那一声 ...

  •   因为那一声“跟”,我被罚跪在阳台上,妈妈说要跪到我悔改为止。
      其实,「我悔改了。」
      我可以不去网吧,不看林心如,不拿别人的东西,但我不可以不跟南为庸。我们是结过义的兄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可以脱下林心如,但不可以断了南为庸。

      突然,窗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以为是闹猫了,结果抬眼一看却看见南为庸那张黑黑的脸。夜色里,只能看见他那口大白牙和骨碌转的眼珠子。
      “你怎么上来的?”
      南为庸指了指窗外的树和墙边的水管子。
      “这可是三楼,你不要命了?!”
      南为庸又指指了地下,我这才发现楼下还聚着麦芽糖帮的人,他们正撑着一床大被子。
      “你还挺聪明。”
      “不是我想的,是程臻想的主意。对了,你妈睡了吗?”
      “睡了。”
      “那你还跪着,是不是傻。”
      “妈妈让跪的……”
      “让你跪,你就跪啊!看你那胆……”
      南为庸见我低头不语,就说:“下来,我们去看鬼火去!”
      看鬼火,是我们高南县小团体中常有的试胆游戏。但我一次都没参加过,一是胆小;二是妈妈总会在固定的时间把我扯回家。
      “现在?”
      “现在,就差你了。”
      我犹犹豫豫的不敢动身,万一被妈妈发现,我肯定会面临更可怕的惩罚,那可比鬼火更可怕。
      “在你妈起来之前回来就行。快下来,我快撑不住了。”
      我撑着地,缓缓的抬起一只脚,下一秒就歪倒在一边。
      “你小心点。”南为庸的眼睛眉毛鼻子簇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伸展开了两条腿,我才勉强又支立起身子,再慢慢爬到了门口,我小心又悸动,打开了锁舌。
      在开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逃离了什么,尾骨上的牵引线在那一声“咔哒”中断了……
      我既忐忑又兴奋。
      这一晚,我冒天下之大不韪,逃了罚跪的惩罚,跑到了离死人最近的地方。

      试胆游戏的地点在铁轨边的一个山坡上。那里筑着大理石的台阶和大理石的碑块并几个圆鼓鼓的拱包。
      高老头在这里,爸爸也在这里。
      因此,每逢清明的时候,我总能在这里看见高丽。
      虽然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看我的爸爸,但恕我毫无亲念。对于「爸爸」这个称呼我只能从字面声理解,我只知道那个叫高志的人是我的爸爸,看见「高志」就意味着合手磕头。可我心里明白,这个「高志」和世界上千千万万的「高志」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清明节的活动不是看爸爸而是看高丽。一年一次能欣赏这个风华绝代女人的机会,我总是十分的珍惜。

      楼下等着我的都是麦芽糖帮的骨干成员。
      王显,是自粉色玻璃球事件之后从青龙帮「叛逃」过来的。在青龙帮的时候,他就是金字塔的底层,坏事总是捎带他的脚,好事却连口汤都没给过他。叛变来麦芽糖帮的时候,我十分的不喜欢这种没骨气的人。但南为庸偏喜欢他,好的坏的,香的臭的都带他一份。他感激涕零,对南为庸的要求无有不应,就连我这第一小弟他都格外照顾。
      郑十仁,人如其名,双倍的伍仁,满肚的猛料,一脑的坏水。是我们麦芽糖帮的情报收集员。他的妈妈是县里负责家庭纠纷的调解员,谁家老公又偷吃了,谁家老婆不甘寂寞了,谁家女娃娃春心荡漾了,就连谁家男孩子遗精了都知道。他妈又不是个锁的住嘴的,但凡有些什么风流事总能从他妈的嘴里从街头吹到街尾。
      程臻,他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南为庸加入麦芽糖帮的。他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除了南为庸之外最要好的朋友。程臻是外来户,听说是父母生了妹妹,为了躲避计生委的盘查,把他送来了县里的外婆家。他并不十分的爱说话,但一说话就经常性的噎死人。记得程臻刚来我们班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班长跟他示好,写了封欢迎贺卡,结果这人帮人纠正了错别字给还回去了?!气的我们那班长连着几天记他说小话。在往日里这样的外来户都是我们主要的「欺负」对象。可是,程臻以一身画着对勾的套装,一副小眼镜极具书卷气和不饶人的嘴,展示了同我们大为不同的气质——我们称之为早熟。这样的特别,让我们在摸清他底细之前啊根本不敢枉然动手。结果有一次,我在书店里遇见他,他正在读着《半生缘》,我以为他跟我一样是林心如的超级大粉丝,虽没想到只是个书呆子。不过,后来这个书呆子就常跟着我和南为庸,像我俩的小尾巴。

      高南并不是一个十分大的县城,从我家到火车站也不过是20分钟的时间。再顺着铁轨走到长着一块块大理石的地方仅需要10分钟。我走在南为庸的旁边,程臻跟在我的后面,王显和郑十仁打着手电在前面开路。
      “你妈可真狠,亲儿子,下这么狠手。”
      “我妈……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谁容易,我爸妈容易吗?程臻他爸妈容易吗?不容易就拿你出气?我长这么大统共也就挨过那么两回打,一回是为了那赵大炮仗的事,那是为兄弟两肋插刀,我认!还有回就是偷我爷的钱跟人玩老虎机,那是我混蛋,我该!你这是啥,看电视剧?你就成这样了,她不容易就让你不容易?你说我说的对不,程臻?”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你妈这是家暴。但未成年确是不能去网吧。”程臻推了推他的小眼镜,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程臻,你就是被书砸傻了,不去网吧哪来的电脑,你以为都跟你家似的,啥都配的齐齐的?”
      “我觉得,高雄士,你以后要是还要用电脑就来我家,我借你。”
      “我呢我呢?”
      “不借。”程臻很利落的拒绝了南为庸的要求。
      “切~爱借不借,老子有钱。高雄士,你看程臻那小气样,他借你肯定只让你玩一分钟就把你赶走了。”
      “不会……”我刚想替程臻说两句好话,就被郑十仁激动的话打断了。

      “南为庸,你们快看啊!前面!”
      「是鬼火。」
      “卧槽!还真特么有鬼火!”
      “我们不就是来看鬼火的吗?”我以为这是好事。
      “你懂屁!我来了这么回,这是头一次看见!”
      “这只能说明你之前来的不是季节。”比起我们的激动,程臻总是冷冷清清的。“鬼火只会在干燥的夏天出现。”
      “什么夏天秋天的,快跑啊!待会鬼火就把你给烧了!”
      “南为庸,原来你就这点胆子啊,怕的话干嘛来看鬼火?”
      程臻这个人就是这样,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必定气死人。
      “程臻,你小子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你没胆,怕还要来试胆!”
      南为庸抓起程臻的衣领就要来揍他,“你他娘的……”
      我赶紧上前拦着,南为庸本就比我们这群小子高出一个头,这要是一拳头下去,程臻那小小的鼻梁和那副不怎么结实的眼镜怕都是要一起裂开。
      “南为庸!程臻……程臻……呃……他就是说说,他这人向来不会说话的,你忘了我那个班长了?你别生气了,大人大量嘛。我已经挂了一身彩了,你还想再造出个挂彩的吗?”
      我使劲掰开了南为庸拎着程铮衣领的手。
      “你小子诶!要不是我看着高雄士的面子上,你以为我愿意带你玩?”
      “不好意思,如果不是高雄士,我也不愿跟你玩。”程臻边整理衣服,边说出这更讨打的话。
      “停停停,要是看我面子就都少说一句!回家吧回家吧。”我瞥了眼在一旁看热闹的两人
      王显、郑十仁心领神会,立马附和着:“对对对,这雄哥说的对!”

      这两人的不对付并没有因为试胆游戏的结束而落下句号。
      南为庸是个急性子,个高胆大,嗓门也大;程臻算是个慢性子但又是个蛮脾气,读的书又多,一肚子墨水。若论肉搏,南为庸可以打十个程臻;可是口辩,南为庸说十句,能被程臻一句给怼回去。我夹在中间,调和又调和,活成了一块夹心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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