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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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母亲所在的国度有句老话，叫祸福相依。
他中文说得很是不错，一些弯弯绕绕，说不清道不明的词汇和含义也差不多都能明白。
所以他确定自己这个四字词语用得没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刚刚获得地图，准备收拾收拾如果没有其他需要在意的东西就回去的时候，船动了起来。
天花板，墙面，地面，每个地方都在动，剧烈的晃动好像这艘船要重新在海底起航一样，它正舒展自己的筋骨，从龙骨到每一块铺成甲板的木片，腐朽中迸发的生命力在此刻彰显了自我。
原本堆积在舱内一侧的杂物，因为船身正在从垂直于海面的上下贯通状态变成横放海底的样子而朝丹尼尔挤来。
他抱着用麻绳捆好的地图，有力的鱼尾体积太大，尽管提供给了丹尼尔速度和力量，却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有些碍手碍脚。
丹尼尔偏头避开朝他脑袋砸来的雕花花瓶，用尾巴拍开烂得差不多的木椅。椅子撞在船舱的墙面上，七零八落成一地的木条。
像是玩躲避球一样一边避开散落的物品，一边移动到舱门旁边的丹尼尔算是明白了。离开石碑所在的位置后，这片海域中就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安全的，哪怕这艘船看起来破破烂烂，说不准什么时候它就会死而复“生”。
他现在根本没有人鱼叱咤风云的能力，也不想对上什么未知的东西。人鱼可以感觉到，旺盛的生命力从船只的某个位置散发了出来，对于丹尼尔来说好比黑暗中点燃的一根蜡烛。
只要有眼睛，或者说有感知力，是不可能感觉不到的，何况这根蜡烛还不住地摇曳，仿佛在说“看我看我。”
丹尼尔没看，他摆动尾巴，想在船只出现更多异变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黑色的鱼尾帮助他在昏暗的船只走道中穿梭，这比他来的时候要困难不少，来时只要向上一直游，现在却时刻要预防因为船只的倾斜而碰到脑袋。
下了一道道楼梯，游过几个舱门大敞的舱室，他没分给舱室内的东西任何一个眼神，专心抱着地图游动，并在船只上下左右颠倒变换的前提下分辨方向。
水流被大片的船身带动起来，原本被海底堵塞的舱室内灌进新鲜的流动，人鱼捕捉到了这种波动，逆着水流游动起来。
一扇破开的舷窗连带周边的木板整片掉下来，离丹尼尔最近的水流就从这里进入船内。破洞大小合适，远远就开始比对的丹尼尔决定好出口，一心朝那个方向移动。
船外透出墨一样的黑色，在这一刻比太阳更吸引生物，比火光更吸引飞蛾。
那首歌在这时响了起来，丹尼尔的身体一瞬间紧绷，他没有忘记过计时，现在才过了一半的时间不到，那种魔性的声音不应该在此时到来。
仿佛和着铃铛一般响起的轻灵曼妙的声音，萦绕在丹尼尔的身边，好比清晨露水滴落在干净的湖面，悠远漫长，响在很近的地方。
丹尼尔没有感觉到被蛊惑，他的手依旧紧紧抱着一卷卷地图，他的尾巴依旧属于他这个个体。
从丹尼尔身边划过的水流顺着声音波动起来，他熟悉这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吟唱。在这艘船里，有东西在使用人鱼的天赋。
脑中想了许多，丹尼尔没有任何犹豫地从破口处离开了船内，脱离连尾巴幅度都不好摆大的船舱，他快速往能够俯瞰整个船体的上方游动。
那片覆盖在船体上，像是为它穿上了一层新衣的，墨绿色的植物中，某种绿色的光点正在游动。
漆黑的海底，萤萤光点顺着“脉络”游动，起点在每条植物飘动在海中的部分，光点朝着船中的某个位置移动。人类的身体里，负责传输血液的是心脏，所以所有的血液都会经过心脏，并供给它。
那些光点正在供养船舱内的某种生物，丹尼尔莫名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船舱的，接近上半截船身顶部的位置，光点汇聚成柔和的光团，透过腐朽的木板缝隙，那盏光芒依旧那么耀眼。
紧跟着，像是完成了朝拜，祭祀，或是类似的某种仪式，植物们停止了传输的动作，光芒黯淡下来，一直摆正着自己位置的船只终于砸在海底沙床上。
飞扬的沙尘融进海中，光芒逐渐看不见了，吟唱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恢复平静。沉船还是老旧腐朽了的船只，它安静得好像这些年中，它从来没有这样挪动过。
丹尼尔不会放弃了解更多关于这艘船只，这片陆地，这片海域的知识。他观看过这一场仪式，倒是也没有想返回去再看上两眼，只是怀抱着自己的珍宝，往来时的方向游了回去。
是时候学上更多的魔法了，他想，不然连正面刚的勇气和实力都没有。
回到石碑处，丹尼尔放下手中抱了一路的地图，凑到石碑的旁边阅读先前匆匆掠过的另外两个魔法。
不知道拟人术附不附带人语精通，在生存还是毁灭之间，他选择先试试看懂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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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海底沉船处。
“没想到这片海域中，还有大型生物存在，我以为都已经死绝了。”
发出这样声音的舱室内可以说是清冷，只有固定在舱室正中的桌子和一只巴掌大小的精美匣子，匣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比起只有好看的花纹来说更多了几分圣洁和神秘。它们盘踞成圆圈，让人联想到故事书中的魔法阵。
几道丑陋的裂痕自匣子的边角处伸向法阵的部位，摇摇欲坠的光滑外壳用尽一切才堪堪支撑着匣子的完好。
“唉，谁来带我出去啊。”
声音从匣子内部传来，有几分懊恼。
“人鱼也好鲨鱼也好海盗也好...”它自言自语着，下一刻，魔性的声音侵袭了整片海域，它的声音微弱下去，一只触须从舷窗的破口处探入船内，直到将走道塞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