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里的炮灰姐姐》差不多的莉莉丝

48、第 48 章

　　“秦姑娘，这茶汤真真不错，我想再来一壶！”

　　对上周围有些鄙视的目光，站起来的男子涨红了脸：“需加多少银子，我补给你！”

　　在他桌边伺候的少女早伶俐起身拿起桌上空了的茶壶。

　　秦时雨笑道：“今日我既夸下海口，诸位所有来赏脸的茶水一律免费，如今续加便要收钱了么？诸位也太小瞧我了。说不得，我把这个月的例银拿出来贴补各位了！”

　　众人哄笑，那男子脸色也恢复正常，嘟囔了一句不知什么后坐下了。

　　同神仙居一样的规矩，秦时雨在大厅来回走动。不经意转头看着门边站着一个身影，正局促的搓着手，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她还未怎么样，赶来帮忙的珍珠却脸色一变，冲在前头将她护在身后。

　　对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满肚子纳闷，秦时雨扯扯她的衣裳，小声道：“珍珠姐姐，大庭广众的，凭他是谁也不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过来对咱们如何吧？何苦这样小心。”

　　她毫不在意的态度看的珍珠越发心焦，“你且往后头走走，我先看看他是什么来路。哎，早知如此，就该带上家里的护院来的！”她跺了跺脚一脸懊悔。

　　秦时雨人走到了大厅里头的桌前和客人寒暄，却还留了只眼睛盯着珍珠。

　　只见她如临大敌的走向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汉子说了两句什么，对方神色一苦，着急的解释着，想对她行礼又被她避开。那人却还不气馁，眼睛红通通的直接一个大礼跪在地上，珍珠像是有点软化的痕迹，又垂头对他说了几句话，他拼命的点头。

　　珍珠扭身朝她走来，近了后苦笑道：“秦姑娘借一步说话。”

　　秦时雨瞅瞅四周道：“去柜台那边吧。”

　　“姑娘可还记得那王年？”

　　珍珠开门见山，看到秦时雨迷茫的表情后，她补充道：“就是被松鹤楼挖走的那位大师傅。”

　　秦时雨眨眨眼，想了一会才从记忆里的犄角旮旯挖出那个人的信息，顿时眉毛倒竖：“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伙同钱二十七吃里扒外的祸胎根子！他怎么有脸过来的？珍珠，你不必害怕！店里来的都是咱家的熟客，随便请个大哥替咱们去钱府报个信，待钱姐姐一来，我看他还敢不敢猖狂！”说完她狠狠瞪了一眼弓着腰站在门边的人。

　　“姑娘息怒。”珍珠忙安抚她道：“王年说此事别有隐情，他的确转头松鹤楼不假，却不是和二十七事先串通。”

　　秦时雨狐疑的看着她：“珍珠，你觉得这人的话能信？怎么倒开始帮他说话了。”

　　看珍珠又有朝她跪下的趋势，她大感头疼先一步说道：“珍珠姐姐，我的好姐姐，咱们相处的时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论起来，我同你待的日子比和钱姐姐在一起都多，你还不知道我？有什么话你想说直说便是了，何必还来这些？至于那王年，若他所言属实，我定会向钱姐姐说明情况的。”

　　珍珠脸上带了些羞赧之意，她直起身子叹了口气道：“姑娘，是我太心急了。这王年，其实是我的同乡人。”她的目光有些飘忽：“我只记得那年家里发大水，把粮食都淹了，爹娘说养不活我，只得把我发卖。钱府有位老嬷嬷心善，看我合眼缘，便把我买了回去，日子久了，我也忘了自己的家在哪。直到有次来神仙居，”她闭了闭眼：“我听到了王年在哄她闺女时哼的曲子，是我幼时娘陪我入睡时唱的。王年知道我们是同乡后很是欣喜，有次过节甚至自家做好了吃食带到神仙居给我。不瞒姑娘说，我总觉得他是个敦厚的老实人，没成想后来他却”

　　“你打开头就觉得他可能有苦衷？”

　　珍珠迟疑一下，点了点头：“虽然恨他不争气背了主家，可我心里头还是存着那么点念想。”

　　“我明白了。”秦时雨吁了口气：“你先带他回神仙居，差个人请钱姐姐过来，再喊姝儿过来替我。”

　　“多谢秦姑娘！”

　　——

　　冯婉姝来的时候不止带了珍珠拿月钱在神仙居买的小零嘴，身旁还陪着个嬷嬷，秦时雨定睛一看，是那日跟来弹压钱二十七的熟面孔。

　　原本还担心冯婉姝年纪小压不住场子，这下心中安定不少，她跟对方交代几句，又对喝茶的客人们告了个罪，就自回了神仙居。

　　钱秋心比她到的约摸早那么一会，正坐在桌前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年。

　　“秦姑娘既来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开口吧。你喊冤也好，说知错也罢，只一条，你说的话我都会去对过，你应当知道我的手段。先前已然是放过你一次了！”

　　王年的身子伏得更低，秦时雨的眉毛却不由蹙起来。按照他的说法，是二十七克扣他的月钱，威逼利诱他去松鹤楼，他本不想答应，女儿却生了重病，不得已之下，他拿了二十七的银子听了他的话。

　　“他当初威胁你，你何不去找钱小姐？”秦时雨不解道。她还有句话没问出来，既然认识珍珠，为何不去求助？

　　王年苦笑摇摇头没有答话，珍珠忍不住插口道：“姑娘，二十七到底姓个秦。”

　　钱秋心比她更快一步想通此事关节，便道：“既是如此，二十七被我打发出去后，你为何不寻回来？”

　　“小人先背叛您去了松鹤楼，看神仙居生意好，又怎么有脸回来？”

　　“那你现在是为了？”秦时雨质疑道。

　　“求小姐，求秦姑娘，救救我那薄命的女儿！”

　　一个大男人哭的涕泗横流，别说秦时雨，连钱秋心都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你好生说话。”

　　王年用袖子抹了把脸，说起事情后续。

　　神仙居重新开业后顾客盈门，与之相反的是松鹤楼门庭冷落。挨不住良心的折磨，他有次做菜神思不属伤了手，痊愈后便推说力不从心不再做原先的拿手菜，在松鹤楼也无非赚个糊口的钱。前些日子钱二十七的恶行忽然曝光，虽松鹤楼背后的东家立刻辞了他，那些老客人却不知为什么都不来了，生意竟比几个月前的神仙居还要差。店里养不起那么多张嘴，便辞了王年。他自觉是报应，便不再做庖厨，只打些零工养活女儿。不想前几日他女儿旧病复发，家中又无积蓄，实在走投无路，他托邻居照顾孩子，自己来找钱秋心。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去松鹤楼！哪怕被辞了当时会就去做零工也好。可我闺女什么都没做啊，她还那么小，求您二位发发善心救救她吧！”

　　记忆中从未有过那对未曾谋面过的父母，秦时雨却还是一个会为亲情落泪的普通人。乃至看某个寻亲类节目时，她会幻想突然有天自己的父母来找她，告诉她他们是有苦衷的。

　　她哀求的看向钱秋心：“钱姐姐，人命关天，就算后头查出他在说谎再罚他也不迟。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王年磕头的力气很大，不多时额前就红了一块。

　　钱秋心的指节无意识的敲着桌子，片刻后沉吟道：“罢了，珍珠，去拿几两银子给他，再去附近的医馆请个郎中随他回去。”

　　王年的眼中满是感激之色，他犹豫了会，还是吭哧着说道：“小姐，小人听人说您的医术高明，寻常大夫难以相提并论。不知，您可否亲自去看看？”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却透着股小心：“小人知道是我厚着脸皮为难您。可普通的郎中，一是担心医术不及您，二来，小人又怕人家看不起我家那丫头。小人是个粗人，什么都不懂，他们有什么话不同我直说，小人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罢，我就送佛送到西。”钱秋心吩咐道：“珍珠，去杏林堂拿我的药箱过来。王华，你且告诉我你家住在何处，我差人去接上师父他老人家。”

　　——

　　马车辚辚，朝着县里最穷、最乱的地方驶去。

　　车上的四个人却神态各异。秦时雨和珍珠是担忧，钱秋心则紧皱眉头像是思考着些什么，王年的表情却有些不好描述，像是忧心焦急，却又有些别的意味。

　　马车猛然一顿，只听车夫惨叫一声便没了声音。一把刀撩开了车帘，进来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哪个是秦时雨？哪个是钱秋心？”

　　“你这狂徒，休要放肆！你可知道”珍珠大着胆子朝他喊道，紧接着便吃了一记耳光。

　　秦时雨倒吸一口凉气，忙扶住珍珠，再看钱秋心，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王年，他站起身刚想说话，就被横肉男一拳打在脸上，顿时像开了个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众女一时都被吓住，车内撇开往年的呻吟声，再不闻其他。横肉男人用垂涎的眼光一个个扫过她们三个，最后狞笑道：“算了，总共就三个女的，一起带走也不费事，兄弟们！”

　　看他朝她们伸出手，秦时雨喝到：“慢着！我们自己会走！”

　　四人依次下车，除开横肉男之外，有两个面色不善的汉子死死盯着她们。许是快到了县郊，这条路极极其冷清，好不容易有个行人路过，看到壮汉们拿着的刀，打了个哆嗦后神色麻木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