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里的炮灰姐姐》差不多的莉莉丝

34、第 34 章

　　冯父终归没有出门送她们。

　　冯母到底心疼女儿，恨不得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打包给冯婉姝带上，却被她无声又坚定地制止了。

　　仅仅装了几件衣裳几本书，带着几许忐忑，在冯母不舍的目光下，她奔向了向往许久的生活。
　　“不必害怕，咱们东家是钱家二小姐，为人公正，只要你不犯错，她定会护佑于你。店里平时都是我在管理，大家都一个目标，没人会欺负你。”

　　街上依旧熙熙攘攘，冯婉姝却像是第一次出门般，用全新的眼光打量着四周，闻言她点点头：“我不怕。姐姐，虽说心里还有些紧张，但我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开心过，就好像，好像”

　　“就好像，今天才是你真正过活的第一天。”秦时雨“噗嗤”笑道：“真是傻丫头，着什么急？往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唔，我先和你说说，现下协助我管理店面的是珍珠，她也是钱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不过钱小姐说没了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没滋味许多，正想着把她调回去。你来了正好跟着她学学，等她回府了你就顶上。放心，你识文断字，年纪小脑子活，这些活计压根难不倒你。”

　　“好。”冯婉姝乖乖应道：“只要姐姐需要，我只管好好去学。”

　　回到神仙居的时候已临近晌午，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对在柜台记账的珍珠挥了挥手，秦时雨就带着冯婉姝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自己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只管问我。”搬出之前的账本给她，秦时雨吁了口气，“我也得补作业啦。”

　　二女一个翻书一个翻账本，倒也和谐，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屋内忽然响起“咕”的一声。

　　“是我失礼。”冯婉姝俏脸通红，紧紧抓着手上的毛笔。

　　“失礼什么？又不是神仙，谁还能不吃不喝了？其实我也饿了。”秦时雨想了下，“我去厨下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珍珠提着个食盒站在门口，于是笑道：“我说在一起久了肯定有默契，也不就有人给咱们送吃食来了。”

　　相处月余，珍珠也不似以往那么客气恭敬，嗔怪道：“谁不知道我们秦掌柜是个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的。你不吃不要紧，可别饿坏了这位妹妹。”

　　食盒里统共两荤两素，分量不大却胜在精致，比冯婉姝在家里吃的不知美味多少，她又是长身体的年纪，饿了一上午哪还忍得住。好在她家教本就严苛，无非是进食速度快了点。

　　而秦时雨先一步吃完对着眼前这碗看着像茶又不像茶的汤状物陷入了思考。

　　“秦姑娘，快尝尝。原先是我疏忽，都忘了给你把东西备上。还是小姐先想起来的，晨起差人送过来些茶和香料，刚从胡商那里买的。”

　　挨不过她的热情，秦时雨端起碗喝了一口，顿时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葱姜味呛人不说，还加了盐，齁咸。最丧尽天良的是还有股浓郁的薄荷味，她用强大的毅力没有喷出来。

　　“秦姑娘，你这是不喜欢吗？”珍珠小心翼翼道：“小姐原先还说我煮的茶汤是院子里最好喝的呢。”

　　“喜，喜，哎，珍珠，你们喝茶都是这么喝的吗？”还是没法昧着良心说话，秦时雨放下茶碗，把另一盏朝满是好奇的冯婉姝推了推。

　　“据说，京里的贵人会放些龙脑、茱萸等物，莫非小姐的意思是？”珍珠虚心问道。

　　“不不不，不用。珍珠啊，以后也不用帮我做茶汤了。别难过别难过，哎，这件事，做好了说不准是个大生意，我得亲自去找你家小姐说。”

　　把冯婉姝托付给对方后，秦时雨令人传信给钱秋心去她暂居的宅子里一见，便带着剩下的茶叶和挑选出来的几件工具兴冲冲的离开了。

　　——

　　这几日钱秋心过得并不清闲。虽说找来秦时雨后神仙居的事她不怎么上心，但眼下有人上门找麻烦，她也说不得先给双亲汇报，再着人去查查来龙去脉，想想怎么解决不留麻烦。

　　秦时雨差人开喊她的时候正是她刚处理好诸多事宜正准备拿出药箱去杏林堂的当口。一听有要事，爱好还是得先让路。

　　宅子里一般有个护院负责看门，一个老嬷嬷并一个小丫头子负责照顾秦时雨。

　　她去的时候整个院子却都静悄悄地。暗道这些人都是她特意挑选出来的老实头，应当不至于奴大欺主，满腹好奇之下，她推开了秦时雨的房门，接着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天青色的纱幔后面是一道极娟秀的人影，听到动静她轻轻歪头，“贵客请坐。”便能看到她缓缓抬手端起一方宣纸，将纸上的东西全数倒入钵子中。她又执起一个偏提，水流顷刻住满了先前的钵子。她用盖子细细的刮着钵口，盖好后用滚水又冲了一遍。

　　自她来后她就一直忙活着，那些繁琐的动作由她做来却说不出的从容矜贵，以至于钱秋心有点怀疑里头这个人是不是自己那个还有些稚气未脱的秦妹妹。

　　又过了约摸半刻钟，素白的手掀开纱幔，托着茶碗递给了她。

　　“这是？”淡淡的清香笼罩鼻尖，浅尝一口，略微苦涩的过后是沁人心脾的回甘。一盏茶很快被她喝完，钱秋心还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唇。

　　“姐姐觉得我这茶如何？”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秦时雨探出个头，先前营造出那副出尘绝美的气质消失殆尽。

　　“这是茶？”钱秋心好气又好笑：“快出来坐吧，好歹也是掌柜了，也不晓得沉稳些。”

　　“嘿嘿，我是太高兴了嘛。先回答姐姐的问题，这不但是茶，还是姐姐给我的茶！”秦时雨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将自己关于功夫茶的构想细细讲了出来。当年她读大学的时候为了赚取生活费在茶社里兼职过，这一套简直熟悉极了。

　　钱秋心越听眼睛越亮，赞叹道：“妹妹大才，如此奇思妙想，简直可自成一派学问了。”

　　功夫茶在现代本来都算个行业了。秦时雨有些心虚，含糊道：“哈哈，这不是家里买不起香料，所以胡思乱想么。”

　　“胡思乱想却每每都暗含天机，妹妹这些本事，真的是天授了。”

　　再被夸下去绕是秦时雨厚脸皮都顶不住了，于是岔开话题道：“既然姐姐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我们可以先试试。就把三楼空出几个房间专门做茶室吧，熏些好香，等我回去再想几道茶点专供给喝茶的客人。”

　　“不仅满脑子奇思妙想，难得妹妹这样还能不冒进。我是不得不服了，有些人的本事果真是天生就有的。我啊，还是去杏林堂多治几个人吧。”

　　“救死扶伤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姐姐何必谦虚？”和她商业互吹一波后，秦时雨又提出要告假陪考生。

　　第二日天蒙蒙亮，她就拎着大包小包迫不及待的上了马车。

　　俗话说，吓人者恒被吓之。她怎么给钱秋心“惊喜”的，就有人如法炮制怎么给她“惊喜”的。不过她是刻意，对方是无心。

　　回自家发现没有人，她就知道秦明睿肯定是去找萧景晤了，不带犹豫就转战对方家。

　　还未走进院子，她就被眼前那道身影吸引。

　　依旧是高挑却略显单薄，萧景晤的头发高高束起，袖口也扎的极利索。若说之前是魏晋风度花美男，现下却多了几分悍勇和锐气。一张简陋的弓被他轻松拉满，他从容松手，离弦的箭稳稳插在了对面远处的箭靶上。

　　“好厉害！”她下意识的低呼道。

　　萧景晤闻声而动，将弓交给一旁的秦明睿，迈起长腿朝她走来。

　　“几日了？”

　　“啊？哦。其实，才，才三日吧。”

　　“睿儿再过五日就小考。”

　　知道自己理亏，秦时雨乖乖低下头，“这几日我都不离开了。我留下好好照顾睿儿，还有先生。”

　　见对方不语，她转了转眼珠，真情实感地吹捧道：“先生原来这么厉害！那把弓看起来力气不小呢，没想到准头也这么好！”

　　看她翘起的大拇指，萧景晤右手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声，强行掩住了笑意。“还不赶紧进来？”

　　对上秦明睿时他又换了副嘴脸：“昔日我父，父亲问起家中护院为何能百步穿杨，他说‘手熟’。今日你当效法，拉弓一百次，未完之前不许做其他事。”

　　秦时雨惊奇的发现自家小书呆子居然一点异议没有，乖巧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进了屋之后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他怎么改了性子的？换成以前，他早回屋看书了。”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怎么，难不成你以为读书人全都是书呆子么？”

　　“不敢不敢。”秦时雨心中腹诽道，谁让某人一看就弱不禁风的，不成想

　　目光扫过他纤长却隐含力量的手腕和小臂，“先生，冷不冷？”她吞了口口水，脸不由自主飞红。

　　“课业完成的如何了？”没有理她这茬，萧景晤放下袖子问道。

　　“先生教的文章我都念完了，意思也大概都懂。就是这字，字”秦时雨结结巴巴。

　　萧景晤摇摇头：“你写两个我瞧瞧。”

　　手里被塞进支笔，秦时雨有些战战兢兢，又不想被对方看不起，只得竭力稳住，回忆描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