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便是沙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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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沙坝寨的杀神赵峥。”阿慕默了默，转念一想又道，“既然你是来剿匪的，不如我们合作吧。”
“合作当然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是来剿匪的不是搞屠杀，他若识相投降我便不能杀他，反而会招安，大小给个官职来坐，如你所说沙坝寨里的万余人不可能全部杀光。”桂岑越面露浅笑，所说话语举重若轻。
“倒也是。”阿慕不由点头，“但赵峥此人虽能拔山扛鼎、武功不俗，却没什么头脑，做事向来从心所欲莽撞独行，即便招安也于朝廷无用，平白生出事端来，倒不如给我做个便宜。”阿慕脑里的算盘打得响亮，眼睛发出精光。
桂岑越看着身旁这个熠熠生辉的姑娘，心里忍不住就要一口答应下来。
“不如你在坪城等我几日，待大军出动之日随我一同剿匪。战场上的厮杀可不长眼，没准赵峥就被你杀了，但是你也会有被杀的风险。”
阿慕细细思索半晌，答道：“这样也好。”
恰好此时已到了桂岑越所说那片榆树林，轻易便看到一匹通体黑亮的马，站在雪中喷着粗气，看到有来人兴奋地“咴儿咴儿”叫起来。
二人相继翻身上马，桂岑越坐在后面盯着阿慕那即使裹着棉袄却依旧纤细的腰肢，毫不犹豫地环住。阿慕念他身上带着伤，加之平日并不注重这些小节，便也不予理会，只策马在雪地里奔驰。
桂岑越很少信任别人，但阿慕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少女却是例外。她是他前半生见过各种女人中最纯粹的，是他心中规划的波澜壮阔的人生中的微小意外。君子应当端方有礼，与女子应保持距离，去他的礼数吧，他就是后背伤口疼得需要人搀扶才能走路，需要搂着腰才能在马背上保持平稳。
“你便执意要杀赵峥吗？”桂岑越忍不住在马背上又出口问道。
“没错。”
“我知你是为你狄姐姐报仇，她真犯得上你不顾性命？你莫不是被人算计着卖命吧。”
阿慕一怔，没想到桂岑越竟全都知道，结合一些只言片语就能够窥得全貌，更没想到狄冰的事情居然也传到了桂岑越的耳朵里。
“并非如此，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狄姐姐一家与我家有许多年的交情，我俩也十分要好，是我愿意替她报仇。而且赵峥这人活在世上一天都是个祸害，以后不知还要造什么孽，也算是在替天行道。”其实阿慕如何不知她的狄姐姐与伯母都有着要她父亲替她们报仇的心思，得知楚祁人未必会来甘州，前段时间开始试探阿慕的主意，阿慕本就想要做些什么，这一遭其实是顺水推舟了。
桂岑越听了阿慕正义凛然的话，只笑了笑，便沉默了下去。
当夜二人顺利回城，阿慕自去客栈寻了房间休息，桂岑越回了坪城郡守府，端的是各奔东西。
时间不紧不慢已过了七日，这日阿慕一早起来，便见好一个艳阳天，正好桂岑越一直没个动静，等了这些天阿慕也等得有些抓心挠肝，想着去郡守府寻他。刚推开门便听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原来又有官兵来这里盘查，每个人都要被审查身份，稍不配合就是拳打脚踢。阿慕对此烦不胜烦，已是第三次来了。
一次两次尚可忍受，可这次数多了难免生出抱怨，况且这住店的人多是从外地来不知内情，店主在一片吵嚷中解释道，“客人莫怪，众人皆知咱这坪城匪患丛生，剿匪多年不见成效。这次京城里来了个将军，立誓要根除匪患，如此这般是要先揪出这城里的土匪内奸，内奸不除，军情泄露，剿匪就不可能成功。大家多是来做生意的，这些年被这帮土匪抢了多少财物，遭受多少罪都心中有数，都配合一下，行个方便就是。”
一戴着狗皮帽子的庄稼汉站出来，“恁地胡说，俺这一路过来可没见什么土匪。那大街上那么多人怎没见去查，偏要查俺，专欺负外乡人是吧？”
盘查的官兵对于此起彼伏的声音充耳不闻，显然早已习惯，也懒得多做解释。店主只得继续解释道，“你这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今各个城门均是把守森严，进进出出都要盘查，而且本地住户每十户分为一组，互相监督检举，若其中有人发现是土匪却没上报，全部都要连坐，给关进监牢去。自打桂将军来到这里，牢里早就人满为患，现在被抓就得住到那牛棚里去，这天寒地冻的，你这般身子骨壮实的也要受一番罪。”
那人听了这话，果然闭嘴不语。众人也不多言语，乖乖配合官兵的盘查，有些对坪城了解的多的只在心底暗暗诧异，这沙坝寨势力庞大，在坪城有许多产业，官府里的各位官老爷们无不吃了打点，周边村落中也不断有人上山当了土匪。可以说土匪几乎渗透到坪城的各个角落，时而壮大时而式微，总不能除尽。而这次来的将军居然如此强硬，首先就要将坪城清洗个干净，说不准坪城的匪患这次就要彻底根除。
同时阿慕也在心里赞叹，桂岑越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果真是官场中人。
且说桂岑越这边并非故意晾着阿慕，这几日半是养伤半是处理公务，稍闲下来便要去校场观阅练兵，整日分心乏术，早将阿慕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事实上桂岑越为这场剿匪已经做足了准备，早在遇见阿慕之前便排了两位副将申启先和周炳瑞来此地了解情况。周炳瑞是多年的练家子，先父曾是军中的枪棒教头，早先便探了沙坝寨三四次，摸清各种情况，偏桂岑越还要亲自去探，倒是平添一身伤。坪城当地军队腐败丛生，多年没打胜仗早便失了斗志，成了兵油兵痞，甚至里面有土匪混迹其中，怎么可能打出胜仗。申启先于是建议从坪城、甘州以及定西等地的各个军队中选拔出能打仗的兵，组建一支新军。
因着有皇帝的旨意，几座城均不敢反对，二人便风风火火选出了这五千人，人数虽比预期少，但都称得上是精英，战斗力不容小觑。再加上从齐佑那里借来的三千兵马，整八千人也已够用。
再说这日桂岑越正在议事，突闻外面有人通传说楚慕姑娘来访，脑中一时想不起来，便随口道叫其在门外等候接见。
阿慕进来这郡守府时顿觉一片凄凉空旷，早便听闻坪城郡守一年三换，近来更是没人能坐稳三月，也因此，这一任郡守赴任连妻儿老小都未曾带来，偌大的郡守府并没有几人。待走到桂岑越的房前，却是另一番景象。院里正站着两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等在门口，屋内又不时有议论、争吵声传来。仆从告诉阿慕在院中稍候片刻便退去，留下阿慕与几位大汉面面相觑，微点了点后便默不作声安静如鸡，不时还会察觉到有几道视线审视着自己，更是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如坐针毡。
怎么也没想到要见桂岑越一面要这般繁琐，阿慕望着这个没有积雪的院子出神，前两次见桂岑越都太过巧合且随意，叫她差点忘了二人的身份差异。江湖上向来没这么多规矩，更没有谁比谁尊贵，只有谁武艺高强便敬重谁，饶是狄长青作为一方太守，也只是通传一声便来接见，万没有要人等待的时候。
其实细细想来也并非全然如此，阿慕向来擅长宽慰自己，其实自己不过是背靠着父亲楚祁人这颗大树，才能够在江湖上活得这般自在。江湖虽强者为尊，也是弱肉强食，那些个实力低微的同样要做小伏低，若敢反抗那真个是不要命了。这般想来，阿慕也不再纠结于此，而是想到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自己该尽快提升实力才是，不能总在父亲的羽翼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