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甘州是一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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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是一座边城，西临查干沙漠，往北是荒无人烟的蛮夷之地。是这片广阔土地上宝贵的两条河流交汇之地，几百年来从未断流，人群因此不断聚集从而有了这座城市，又因为来往的旅人最喜欢这里的水，喝上一口甘甜沁爽，因此得名甘州。
进入秋季的甘州常常风沙滚滚，城外飞沙走石时，城内却宁静祥和。归功于狄郡守二十年前广征劳役，在城内外栽种大量树木，这些绿植抵挡风沙稳固土壤，使甘州再不惧春秋的风沙侵扰，整座城池也变得更加富饶。
城外的广袤山间实在不是人力所能改变，每逢春秋总是烟尘阵阵，很少会有人扛着风沙在城外徘徊。阿慕口中的狄姐姐狄冰此时便身在城外，与侍女一起站在城外，不知在等候着什么。
雅颂作为侍女很少能够遵循自己的意志，就像此刻她其实并不愿意待在城外受罪，与人私会这种行为也就书中写得浪漫，至于自己，不仅是旁观者，还受着苦累，若有一天东窗事发，也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且今日这么大的风沙，直吹得人走不动路，脸蛋吹得刺痛，日头将落又添了些寒冷。可没办法，谁叫她是狄冰的侍女，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但另一方面狄冰对她实在有些过于依赖，狄冰的清高再加上天怒人怨的美貌，是不会有真朋友的，而雅颂就成了一种巧妙的替代品，明明是命令，却说得好像是雅颂作为朋友自己乐意做的事情，让人感觉好像，是在情感上被绑架，但还是要装作十分乐意的样子，就像现在一般。
“小姐，我们回去吧，今日郎君应是不会来了，许是被事情缠住了无法脱身罢。”
“再等片刻吧，雅颂，太阳落山前就回。”
时人只知西北有个姿容绝色的美人叫做狄冰，真正见到的却少。许是听惯了赞赏也有些才气傍身，此女颇具傲骨，总透着一股子淡漠，一十有八的年纪也未曾许人。人们却不知，此女竟与当地一悍匪暗通款曲。
此事要从十年前先帝驾崩讲起，先帝荒淫无度，膝下不曾有个一儿半女，兄弟子侄也人丁稀少，没有一个适合承袭帝位。正恐天下大统无人继承之时，永宁王率领三十万精兵直逼王城，顺利坐上皇位，转瞬之间，这世道就变了天。
永宁王原本坐镇西北，坪城、甘州与定西均归他管辖，一朝称帝便拖家带口把兵将们全都带到京城驻扎，永宁王摇身一变成了皇帝，老家西北却从此乱了套，可他只忙着压制朝堂，防范其他诸侯王，匪徒们只要不占了定西，便放任自流，这般养虎为患终是养成了沙坝寨这一伙庞大的山匪。
十年来恒帝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农民不种地，书生不念书，纷纷跑去当了土匪，尹文赫便是其中一个当了土匪的书生。据说曾也是官吏之家出身，后落难来当了土匪，凭脑里几分谋略，在土匪营中积累了不少声望，堪堪混了个沙坝寨黄崖分寨的二把手，而这黄崖寨恰巧坐落在甘州东北处。
尹文赫某天在甘州城内闲逛，偶然一瞥，便窥到了狄姑娘那花容月貌，立时起了心思，说白了不过是见色起意。后来尹文赫打听到狄姑娘行踪，总是送些奇巧事物夹杂着酸诗浪曲，这些东西在狄姑娘面前都不入眼，若不是还担着土匪这一头衔，狄冰都未必能记住此人名字。
转机出现在今年五月，暮春时分豪门贵族都喜欢出门踏青，定西城里的权贵不知怎的跑到甘州这样一个蛮地，好巧便遇上了这么位天上地下难得一遇的美人，仗着强权就要强迫狄冰。尹文赫适时出现，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拼死了几个兄弟，自己也负了伤，才从那贵人手中救下狄冰。
狄冰见过各式各样的财宝，各种示爱的方式，尹文赫这种拿命来保护她的，却是独一个，叫她动了真心。况且尹文赫生的不错，从小浇灌出了周身气度，又添上几分匪气，正是惹乱一池春水的模样。自此便是郎情妾意，又碍于身份只好屡屡私会。
雅颂只觉得这故事俗气得十个话本有八个这样写，耐不住狄冰这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看着此时日头经触到西边山上去了，风中带起的细小沙尘模糊了光线，忍不住再次催促，“小姐，真的要回去了，再晚些老爷要发现了。”
狄冰像是没听见似的默了良久，才出声道：“回吧。”，于是转身往城里方向走。
雅颂跟在后面还未行几步，只觉后心突然一阵剧痛，被一股力量冲撞得向前飞去，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雅颂从小身子骨壮实，挨了一掌却并未昏迷，只是身上剧痛令她无法动弹。她微微睁开的眼睛余光里，出现个小山似的人，身长九尺有余，虎背熊腰，一身漆黑的劲装，头顶秃秃堆着些横肉，恍惚中看不清面目。只见他随意一掌便把狄冰拍晕，止住了凄厉的哭嚎声，终于耳根清静些。
刚闭上眼睛挨过一阵痛，又听到布帛撕裂的清脆响声，狄冰的衣服总是最好的料子最时兴的款式，连撕裂的声音都如此动听。然而雅颂此时心如擂鼓，一阵阵的畏惧与恐慌席卷而来，甚至压过了身体的苦楚。
她知道要发生什么，作为侍从此时应该用最后一点力气去保护狄冰，作为狄冰所认为的朋友也不应该见死不救，可她害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雅颂毫无疑问就是个蝼蚁，怎样都是送死，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怕死，与死亡仅一步之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生命是如此美好，如此珍贵，她，一动也不敢动。
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缝，果然看见那个男人像野兽一般疯狂耸动着，发出哼哧的声音，狄冰在下面早已没了知觉。一阵恶心犯上心头，雅颂立马闭上双眼死死咬紧牙关，若不这样，她怕真的会吐出来，原来这件事是这么令人恶心。
许久之后，那人才发泄了够，许是心情爽了，提起裤子便扬长而去，留下了她们两个的性命。雅颂还趴在原地不动，或许她早已经可以动作，但她就在那里没动，生平第一次感谢自己的渺小与平凡，捡了条命也保住了贞洁。
至于狄冰，雅颂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有同情、有心痛，其实还有些快慰。天生便为奴为婢，雅颂对狄冰同样有着隐秘的嫉妒，狄冰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她长得那样好看，她还心性纯良，没有任何可指摘之处，对雅颂也很好，害得她常因那点嫉妒而唾弃自己。而现在，完美终于破灭了，狄冰自此便要跌落神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