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是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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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却没听说过。”桂岑越漫不经心说道，然而看向阿慕的目光中却带着审视。
楚祁人二十多年前的确名声大噪过，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一身武功在武林中排行前十，长相在一群老怪物中显得更加清俊，在群众中有口皆碑。
但最令他出名的事当属拐跑了当时太傅的小女儿，应该就是阿慕的母亲，闹得满城风雨，其间桩桩件件并不尽为人知，只听说最后那女子被断绝了关系，从此与亲族再无往来。与楚祁人双宿双飞隐居起来，二十年过去，后面的事情再没人知道，八卦与谣言渐渐平息，连楚祁人的传说也已经渐渐被淡忘。
但发生过的事情总是有人知道，比如桂岑越。
阿慕懒得与他计较，现下自己是安全了，父亲还生死未卜呢，总归是令人担忧，希望这样大好的月色下，不会发生不幸的事情。不自觉地，一股低沉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
“阿慕？”
一个陌生而有磁性的声音突兀响起，叫着自己的名字，阿慕满眼疑惑看向桂岑越，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他却只笑了笑，问道，“你不好奇我从哪来到哪去，为什么要帮你吗？”
“行走江湖好奇心不能太重，会有危险的，你既然救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坏心。”阿慕冷冷说道，“而且你也说了自己是兵部一小官，那一定是从京城来。这片地方可什么都没有，在你们眼里差不多是蛮荒之地，也只能是到胶城齐佑公子那里去。至于救我，那是仁兄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什么好说的，阿慕敬佩。”
“哈哈哈哈哈”桂岑越笑得张扬肆意，好像听了什么笑话，阿慕皱起眉头看着他，难道自己猜的十分离谱吗？
“其实，我不算是好人。”阿慕挑了挑眉，她想也是。
“我只是听到个姑娘在喊叫，声音甚是清脆悦耳，却是要与一群土匪结个情谊，哈哈哈哈。”阿慕大惭，“我想这可是个有趣的姑娘，不能就这么没命了。”
“不过你已猜得差不离，我确在京城任职，在这位子上还没坐热乎，上边就要我去西北剿匪，又不给派兵，才只好跑来找旧友齐佑借几个兵。”
齐佑公子年岁不大，可胶城及其辐射的大半个东北地区都是他的封地，虽时局动荡，得益于其治理有方，这里的百姓却能乐享安逸。与这样的人是旧友，恐怕桂岑越此人也不简单，不会单单只是个兵部侍郎。
好似听到阿慕的内心所想，桂岑越接着说道。“我们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但现在已经关系远了，时移世易，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借兵给我。”说罢微微叹气，眼中却充满了坚定，好似成竹在胸一般。
“怎么会？既然是多年好友，肯定情分还在，他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的。”阿慕不是很理解。
桂岑越看向阿慕，目光炯炯，两支目光于空中交汇，阿慕只觉好像被他用眼神攻城略地，而自己毫无抵挡，月光毕竟比不得日光，阿慕看不清楚，但感觉异常清晰。
“朝纲混乱，还有各种利益纠葛，只能逐渐陌路，情分算不得什么，没什么比当下活下去更重要。况且，小时候我经常欺负他。”他像是想到什么，笑起来。
“那是我十多岁时，柳御史家大公子结亲，我们几个商量着去偷看新妇到底什么模样，竟直接跑去洞房掀了盖头来看，那妇人大叫一声，引来家丁追我们，翻墙的时候我一把拽住齐佑的小腿，给掀到地上去了，于是他就变成最末，被人追上给打了一顿。”
桂岑越看阿慕微微皱起的眉头，接着说道：“我可不是故意害他，我们几个人的老爹都跟柳尚书不大对付，被他抓住了把柄可不得了，定要被掀张皮下来。齐佑不一样，他家四世公爵，连先帝也要敬上三分，他怎么胡来都可以，舍他一人保下大家，实是划算得很。”
“怎么说，你这事都够缺德的。”阿慕满脸鄙夷，说得好听是弃车保帅，其实就是在利用别人，“也没问齐佑公子本人愿不愿意。”
“自然是我不对，当时年少且情况危急，并没想太多，齐佑大度没记仇，我们请他吃了顿酒，便全当做过去了。”桂岑越有些后悔将此事讲出来，本以为该是令人捧腹的年少轻狂的趣事，到了阿慕这里却变得理亏起来，于是忙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那位新妇至今回想起来，依旧美得令人心颤，只那一眼就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似的，如同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只可惜她似乎只美了那一瞬，后来再见，却只是个披了美人皮的寻常妇人，毫无灵魂。”
“是吗，我常听人说女子一旦嫁作妇人，便由珍珠变为鱼目，却不曾亲眼见识。”阿慕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我有个姐姐，才真叫一个天人之姿。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你背书倒是背得不错。”
“可我姐姐真长得与这赋中描述分毫不差，我每每见她都会失神，怎么都看不腻。希望姐姐以后不要嫁人，平白折损了美貌。”
“听你描述，我倒真想见见你这位姐姐。”
“不可能，你……”，阿慕突然不知说什么好，气鼓鼓地瞪着他，心中暗道不好，狄姐姐就住在甘州，这厮不日也得去西北剿匪，也不知这西北是西到哪里，北到哪里，保不齐二人就能遇上。“你这小白脸若见到了我姐姐，指不定便要去勾搭她。”
“哈哈哈哈哈哈！”一片笑声在宁静夜中突兀响起，桂岑越愈发觉得这丫头有趣，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仁兄，你说的西北匪患，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阿慕小心问道。
“在坪城，不出意外，一个月后就要在那里与他们正面交锋，实是生死难料，正因此，我什么都未瞒你，尚不知能活几日，活得高兴便是。”桂岑越想到这里不免叹息，前些日子他还是京城里的贵公子，整日溜街打马，过不久却要上战场。
其实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若是仔细听他的语气，或许阿慕还能从中品出些许期待。
但阿慕此时却没有注意到这些，脑中想着甘州与坪城间隔了个定西，桂岑越与狄姐姐应是见不到了。再听他说生死难料时，又不免生出些惋惜，这样一个丰神俊秀的男子若是陨落了，也真是可怜可叹。
“那么你呢，你要去哪？”
“我到西边去找我叔叔，我爹爹让我去那里等他。”
“西边，在附近吗？”
“不远。”阿慕想了想说道。
此时已月上中天，被一层云遮蔽，时候不早了，已临近子时。二人明日都要赶路，便也默契的不再多说，埋头到草堆里睡去。
第二日
朝阳初升，云雾缭绕，水汽渐渐地蒸腾到了高处消失不见。光线毫无阻碍地直射而来。二人早已收拾妥帖，却不知在留恋着什么，一齐静静坐在林中欣赏着这片景色。
此地位于山中部，放眼望去是连绵的丘陵，通过升起的几缕炊烟依稀能辨别几处村落，一切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下，仿佛初次认识这个有活力的世界。
而后二人便相背而行，去东边的自是绞尽办法要借出兵力来，去西边的策马扬鞭期待着父亲的消息，仿佛这一晚的人生际会并未在人生中给彼此留下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