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我的故事》麦穗儿sr

4、来到人间（三）

　　跌跌撞撞地来到人类的世界，转眼我已经偷偷爱鹿鸣轩家屋顶睡了好几天了。鹊神还不知道我在这儿，我也不知道鹊神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嫦娥的天井也不知道能不能记得我到什么地方了，好告诉鹊神快点儿找到我。我脑子里一连串问好，一大堆不确定的事情。而眼下最不确定的就是，牛郎到底在不在这座城市，如果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呢？我明知现在不是我好奇心苏醒的时候，我更应该及早行动起来，赶快找到牛郎。
　　幸好姐姐给了我这件云锦裙，太适合我了，我指的不是它仙气儿飘飘的样式，而是自带我没有的高超法力。好吧，既然有法力，想去哪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我飞到半空中，环顾了这个城市，不是太大，想要走遍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要去的地方，首选就是城市的偏远地带，就是长满青草的山坡啊，山脚下啊，还有那些养牛的人家。
　　我飞到了第一家，那家院中就拴着一头牛。那牛，白皮黑斑，膘肥体键，两个……额……那个……大大的……奶……哎呀，我看着那牛的样子，突出的本应该隐藏起来的器官让人看了实在尴尬。我想过：
　　“牛郎当初应该不会养奶牛，如果养的真是奶牛，就每天挤奶来卖，也不至于姐姐跟着他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
　　可再一想，这么多年，天上人间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的脑子也开窍了，保不准牛郎被生活所迫，养牛耕田不如养奶牛卖奶。以他的收入，买一群奶牛应该不可能，但是买一头咬咬牙还是可以的，这家就只有一头。买了奶牛，生活有了保障不代表日子就一定会富裕，这家的房子看起来没那么新，院子里也没什么装饰。也不知道屋里是什么样，说不定能找打他和姐姐的东西呢。
　　我轻轻走到屋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我轻轻一推，门自己开了，我小心翼翼地进去，屋里陈设果然简单，说是简单倒不如说有些穷。一个炉灶，沿儿上黑乎乎的，像是几天没收拾过。进到卧室，里面就一张床，被褥就一套，看上去也是好久没洗了，被子上面都能揭下来黑泥嘎巴，而且一股怪味儿熏得我头疼。我实在受不了了，赶紧跑出来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牛郎不会这么落魄吧，没有姐姐的日子再没意思也不能邋遢到这种地步啊！算了算了，这要是牛郎的家，姐姐啊，你们不见也罢。”
　　这时，我看到有人在开大门的锁，而且还发出一阵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我当时就想，既然来了就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万一真是牛郎呢？
　　我躲到一边，看着那个男人东倒西歪地进来了，看来是喝醉了，嘴里还唱着小曲儿，再一看他的模样，老天爷啊，这也太丑了吧，姐姐的眼光绝对不会这么差的，我果断离开了这家，寻找下家。
　　这次我来到了一个山坡上，那里有一群牛在吃草，我仔细数了数，足有二十几头。那些牛看上去都是小牛犊刚长起来，他们像是被调教好了的，就在那一小片山坡上，不去更远的地方，还有几头我在那里晒太阳。我到处找它们的主人，最后在一棵槐树旁看到了他。他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和裤子，靠在那里小憩。
　　“这个好像有些年轻，牛郎如果在人间，他应该是个老头儿。可也不一定，姐姐说牛郎长身不老，他现在也有可能跟当时见姐姐时一样年轻，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岁数也差不多。”
　　我找了很多理由，决定变一下装，亲自去问问他。
　　“这位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你谁呀？我叫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可是……”
　　“别烦我睡觉。”说完，他又闭上眼了。
　　真是让我生气，太没礼貌了。或者是我的妆发不太好看？我觉得这小胡子挺好的，那个警察就是这样的，我看也挺好看的嘛。我不死心，又变了一次装，这次我穿了一件背带裤，梳了一个辫子。
　　“你不会对姑娘也这么无礼吧！”我走过去，踹了他一脚，说：
　　“喂！别睡了，问你点儿事。”
　　“你烦不烦……哎呦，小妹妹，你打哪儿来啊，想问什么尽管问。”
　　“这是什么地方？是牛村吗？”
　　“这不是牛村，是杨家村。你找谁啊？”
　　“我，我找我姐夫。”
　　“你姐夫？他叫什么？”
　　我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看穿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都不眨眼睛，看得我浑身不舒服。还不如刚才那张无礼的嘴脸呢。
　　“他可能不是这儿的人，我去别处找找。”
　　“别走别走，你都没说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儿，怎么就说不是这儿的人呢？我认识的人很多，说不定我就认识呢。”
　　“他，应该比你大几岁，长得很好看，放牛的，不多，也就一两头，不过，他应该比你的辈儿大，应该他活得很久。”
　　“哦！我知道了，不就是我家隔壁的大爷吗，你跟我走，我带你找他去。”
　　我一开始真以为我找到牛郎了呢，谁知道，这个混蛋把我领到他家，锁好了门，一把把我推到床上，他要扑过来，幸好我躲得快，让他扑了个空。
　　“小妹妹，哥哥我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了，你就满足哥哥一次吧！”
　　这个臭流氓，敢对我有非分之想，我还真是接连不断遇上麻烦呀。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姑奶奶我把气撒在你头上了。我挽起袖子，对他一顿好打，直到打得他跪地求饶。
　　“求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
　　“臭流氓，敢非礼我，信不信我把你打回娘胎里？”
　　“信，信。”
　　就在他磕头之时，我摇身一变，离开了这个肮脏的地方。
　　我坐在大槐树的枝头，叹了口气，牛郎不好找，人间不好混哪！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哀嚎声，是从那个臭流氓家传出来的。那个年轻人被一个女人揪着头发，在院中毒打呢。边打边说：
　　“你个没良心的，我嫁给你不到一年，你说，你背着我带了多少女人回家，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交出来，我非打死你不可。”
　　“不要脸的女人？难不成在说我？气死我了，我好端端地被你男人带回家，差点儿失身，你不同情我，还诬陷我。”我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反正今天别想找到牛郎了，不妨陪你们玩玩。
　　等到晚上，那个年轻人呢还跪在外面。我略施法术，那女人哭哭啼啼地从房里出来，跪在那年轻人身边，非常懊悔地说：
　　“我不该打你的，你是一家之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今天是我的错的，我要自罚。”说完，那女人就开始扇自己耳光，那个年轻人看见妻子狠狠地打自己，吓得赶紧阻止。那女人终于停下来了，脸又红又肿，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啊，你胆儿肥了是不是，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他们两个一个追一个跑，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一整天毫无收获，我又回到了鹿鸣轩家的房顶。鹿鸣轩还没有回来，正好我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他床上休息休息。一阵饭香飘了过来，我闻了几下就知道还是那家店，我躺在床上，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嗯，今天味道还是那么好。”我坐在桌前，吃一口，夸一口，直到听到鹿鸣轩的脚步声，我收拾了桌上的“残局”，又回到了房顶。
　　我透过房顶缝隙，看到鹿鸣轩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了床上，脸上泛着红，不一会，他捂着嘴往茅房跑去。“哇”的一声，吐了。那味道直让人犯恶心，我刚吃的饭菜都快跟着一起吐出来了。
　　鹿鸣轩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下来推了推他，可他却开始打呼噜了。
　　“你喝了多少，在这里都能睡着。”我冒着臭气，把他移到床上，用法术帮他脱了衣服，盖了被子，关了灯。我正要离开，听到屋外有人，听脚步声，是故意小声儿，应该是怕鹿鸣轩听到，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进贼了。我躲到暗处观察，果然进来了一个人。他向卧室探了探头，确定鹿鸣轩睡着了，然后去到装满鞋的房间。看他在里面翻来翻去，不像是偷鞋贼，最后，他在一个鞋架子后面找到一个木制的盒子，放进了他的包里。
　　“盒子放得那么隐蔽，想必是鹿鸣轩的宝贝，敢偷他的东西，我吓死你。”
　　我散着头发，扮成女鬼的样子，从那人面前移动，然后慢慢靠近他，他吓得想跑，一转身，发现我又站在他身后。我歪嘴斜眼，吐着长舌头，说：
　　“小贼，拿命来。”
　　“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想跑？晚了，好久没人陪我了，你跟我走吧！”
　　“不要，不要，这都是王总让我干的。”
　　“王总？他是谁？”
　　“他叫王忠，是鸣轩的老板。”
　　“又是这个王忠。”我小声嘀咕。
　　“既然不关你的事，把东西放下，逃命去吧！”
　　“是是是。”
　　那人放下东西，撒腿就跑。中间还摔倒了两次，看样子是被我吓得腿都软了。我猜，被我这么一下，他回去一说，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来了。我把东西放回了原处，进卧室看了看睡着的鹿鸣轩，一点儿要醒的迹象都没有，睡得跟死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