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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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澜瘫软地坐在地上，麻木地望着维安。
“小澜，”维安一步一步向小澜逼近，“你是不是害怕我？”
维安蹲下来，注视着小澜的一举一动，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害怕我？”
“维安……我……”小澜小声说道，“你看起来，好伤心……为什么会哭？我没有讨厌你……”
维安不说话，这是他等待了十年的感情，他不敢再说下去，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
“维安，”小澜犹豫地伸手拉住维安的衣袖说，“对不起，我只是不能适应。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
维安看着小澜拉着的衣袖，缓缓吐了一口气，埋下头来不再说话。
小澜用另一只手去撩开维安挡在面前的头发，他发现，维安的脸不再那么轮廓分明，眼睛不再凛冽生辉，而是显得那么疲惫，那么无可奈何。小澜觉得自己胸口有点难受，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心疼。
临别之时，维安送给小澜一颗火红的勾玉，他告诉小澜，若是想见他，就将它放在胸口，心脏所在的地方，他能感觉得到这心脏的跳动。然后他苍白地笑了，仿佛是一种恳求，一种奢望。
小澜被送回天享楼，在被端木狠狠骂了一顿以后便跟着回去了。
小澜没有把遇见维安的事告诉任何人。他时时把勾玉攥在手间，他开始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回忆维安的面容，一直到维安在他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
他开始梦见维安，梦见维安轻声对他说“我喜欢你”，梦见维安将他抱在怀中，梦见维安温柔地吻他的唇，甚至梦见他与维安在做一些他并不能理解的事情。
每当他起来，就会狠狠地抓着被子，他羞耻地回忆梦中的场景，他不知道那是他对维安的欲望。
他渐渐发现自己对维安的感情不单纯，他发现自己对维安抱有一丝期待。
于是，在一个夜晚，他在自己房间里，虔诚地把勾玉按在自己胸口，顿时火光四起，他被送到了李维安的身边。
那是他们儿时别离的那片草地。
一轮弯月挂在空中，维安正站在这样的弯月下，他黑色的长发于夜色融于一体，他就像一个雕刻在夜色中的人物雕像，可是人物雕像不会有他那样扑朔迷离的眼神。
小澜轻轻走到他身边，脚下的细草发出“嗽嗽”的声响。
“维安，”小澜说，“我大概，喜欢你。”
维安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他站在原地不动，他不敢动，他以为这是梦。
小澜悄然走上去，试探性地环住维安的腰，他将头靠在维安的胸口，感受维安心脏的跳动。
“不要哭了。”小澜轻轻说。
“不要哭了，维安。”
可是维安却抑制不住，眼泪无声向下掉，这是他等待了十年的感情。
其实维安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对待自己比对待别人还要冷漠，每天无日无夜地修炼，受了伤尝了苦从来不会对别人说。
那么冷漠那么无情，只是因为没有人对他好。一旦有人对他好了，他就掏心掏肺地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释放出来。他从来没有细想小澜对自己是什么一种感情，他只是一味地把自己困在自己筑成的感情的牢笼里，要是小澜不来打开，他便甘愿一辈子都蹲在里面。
“维安，”小澜靠在维安的肩膀上，“变大红花给我看……”
于是，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只是天真无邪的孩童已经长大了。
“维安，”小澜侧着头问他，“在火耀山过得好吗？”
就像是很久不见的恋人，他们依偎在星空下，树林间，维安将小澜抱在怀里，为他遮挡微凉的夜风。
“维安，”小澜有些迟疑地说，“我梦里梦到……你抱着我……”
“嗯？”维安低头看着小澜细密的睫毛，“我现在也抱着你。”
“可是，好奇怪，”小澜抬起头，对上维安的眼睛，“我们都没有穿衣服。”
维安听了全当是小澜主动上门诱惑，一个翻身便把他压在了下面。
小澜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维安轻柔地剥开小澜的衣服，指尖在他身体各处流淌，小澜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在静静的月光下震颤。
小澜两只眼睛迷离地找不到方向，他伸出如玉一般白皙的手臂，探索着拉住维安胸前的衣襟。
维安看着这样的小澜，俯下身，轻轻含住小澜的嘴唇，他觉得胸口堵得慌，几乎快被一种类似幸福的感情给撑破了。
直到最后，维安都只是用手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澜舒服了一把，看见小澜陶醉地卧在自己怀中，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才没有对小澜发动侵犯。
他害怕小澜会感到痛，他一直为小澜着想。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只要对方对他有一点点好，他就为了对方付出不求回报。只是，李维安早已不相信这个折磨蹂躏他的世界，当小澜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便把小澜当作了他的整个世界。
小澜醒来之时，已经在碧安了。
维安看着怀里的小澜一夜未合眼。他想，这便是我想要的人生了。
为了你，小澜，我要活下去，我要掌控整个天下。
他们开始频繁见面，除了天地与二人，其他的谁也不知道。
这是维安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小澜的手时刻被他的手掌包裹着，小澜的笑时刻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不是梦中，他可以时刻抱着小澜的身体在他耳畔低语。
小澜，小澜……他唤着这个名字过了两年。
小澜对他的依赖也日益强烈，他说：“维安，我见不到你我心里就难受。”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说：“维安，我时常这里会跳得飞快。”
他说：“维安，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幸福如铺天盖地的潮水将维安淹没。
终于有一天，他们的事情被樊怀正——小澜的父亲知道了。
樊怀正什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默默观察小澜的行动。
在一个晚上，樊怀正悄悄出了碧安，他找到了维安，仍在那片草地。
他对维安说：“放过我儿子。”
维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放。”
樊怀正动起了手，维安轻巧抵挡。火光与树枝交错，红色与绿色映衬。樊怀正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李维安。维安不过是碍于他是小澜的父亲，招招相让罢了。
突然，在二人的不远处燃起了火花，那是传送的火龙，小澜来了，如每天夜晚一样。
樊怀正看着李维安惨然一笑：“我要小澜恨你一辈子，你永远都不会幸福。”
他自己扑向刚才李维安发出的火舌，维安惊恐地看见那火舌直直插入樊怀正的胸膛。
樊怀正曾入松啸妄得以自然之力。可是他并没有忍受住松啸的煎熬而提前出来了。他的寿命被骤缩了几十年，他不过是早两天成全了自己，却害了李维安的一辈子。
小澜一看到眼前的这副光景，笑容便在脸上凝固了。
“李维安……”
“小澜你听我说——”
“你杀了我爹！”小澜失心地大叫，“李维安你杀了我爹！”
“爹！”小澜朝樊怀正的尸体扑过去，他疯狂地叫着他父亲的名字。
“小澜你别过去！”
突然间，一条火舌从樊怀正的身体里窜出向小澜直抽过来。维安忙伸出右手阻止那条火舌，它却仍然打在了小澜左肩上。
李维安的火行术会自动攻击靠近的人，这是李维安对自己的保护。
“你！”小澜难以置信地瞪着维安，“你……想杀我？”
“小澜！你听我说——”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维安看着在火光中站着的小澜。此刻，小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溢出的泪水似乎比火焰还要滚烫。维安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只看到小澜在哭，以及那双眼睛里投射出的恨意。
“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小澜盯着李维安，“你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杀人魔！”
“小澜……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
“维安，”小澜打断维安的话，“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
说完这句话，小澜晕倒了，维安木然地站在那里。忽然，他仰起头，对着苍穹大笑起来，笑得猖狂，笑得决绝。
“好啊，”他嚣叫道，“你恨不得我死！你们都恨不得我死！”
他把长发拨到脑后：“我让你们恨我，小澜，我要让你们都恨我！我要杀了你们全部！我要世界为我而转动！”
他踉跄地走到小澜的身边。他蹲下，用手指轻轻拨弄小澜的头发，小声而温柔地说：“小澜，我要建立一个只为我们转动的世界。小澜，我要让那些阻止我们的人生不如死。小澜，我爱你，一直爱你。小澜，我要变得更强，我要毁了他们。我们会幸福对不对，小澜……”
维安站起来，猛一挥臂，一条咆哮的火龙顷刻间窜向天空，它在天空中盘旋，嚎叫。那条龙控诉着人们的罪行，宣泄着维安的悲痛，直到碧安发现昏迷的小澜和樊怀正的尸体。
世界开始变得混沌，渐渐扭曲成墨色，又渐渐光明起来。
睁开眼的时候，我仍在紫木居，可是我却觉得自己经历了一个痛苦的世纪。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