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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享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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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激动。
他轻扯嘴角,眉毛挑起,很是轻蔑地说:“怎么,怕我撞见你不干好事?”
愤怒从胸中涌起来,我破口大骂:“关你什么事!你有时间在这里逮我,不如多想想你的鸿鹄之志吧!”
他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仿佛是在细细打量我似的,然后他提起手指,指着我的眉心。
我顿时被泼了冷水般,整个人都凉了下来,我想起了海恩汩汩流血的胸膛,我想起林言那个夜晚对我说的一番话。
李维安必须死。
可是如今陷入困境的仿佛是我自己,我知道,他纤长的食指只要一发力,我定是脑浆迸裂。
“你不要自以为是。”
李维安的声音把我唤醒,他依然用食指指着我。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不屑,那么的鄙夷,仿佛是在看一只被人遗弃在水沟里的脏狗。
“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敢吭声,只能木然地看着他那双黑珍珠似眼睛。
“我不杀你,”他接着说,声音仿佛是从远方飘来的,“因为我要改变一些东西。”
他放下食指,挑起我的下巴,脸渐渐向我靠近。我的腿仿佛失去了知觉,全身僵硬地动也不能动。
温暖湿润的气息覆上我的唇,一秒,两秒,三秒,他离开,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你最好臣服于我。”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再次颤抖起来,我用手指摸了摸嘴唇,眼泪不可抑制地再次涌出眼眶。我看着手中的泪水,不知道着泪水里面夹杂着什么样的情绪。害怕?单单是很害怕?我很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因为有那么一丝喜悦是因为他吻了我。
贱,自己就是贱,不论是对海恩还是对李维安。
我起身,推开刚才那男子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架古筝。
桓左使……到底也是李维安的人。李维安为了监视我的行动,连贴身的左使都派出来了,真是用心良苦。刚才对桓左使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大家都是一样的,何尝不是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只是桓左使与海恩……太像了。
“小澜!”孔雀石的端木从那边跑过来,鲜艳的颜色显得格外刺眼。
看着他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的心愈发凄凉。我冷冷问他:“完事儿了?”
他用胳膊顶了顶我的肩膀,上面是一大股脂粉味,说:“你还不是?”
我哼了一声,说:“你别骗我了,你来是有目的的。”
端木依然笑,只是我看得出来他那层笑着的皮肤下是多么僵硬的肌肉。
“真不愧是小澜,”端木双手一摊作无奈状,“我还特意在身上摸了脂粉。”
“嗯,我猜的。”我回答,转身向外走。
他便默默跟在我后面,想必脸上还挂着那副虚伪的笑。
一直到走出天享楼,他才走道我身旁,与我并肩前行。直到走出好长一段距离,他才缓缓开口:“我今天来见一个人。”
我看着他,他依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她来告诉我火耀山最近的情况。”
“是李维安的动向吧。”我打断他。
他怔了一怔,然后说道:“小澜,不管你怎么想,”他顿了顿,“李维安必须死。”
我看着他,他已经收敛起了笑容,对他说:“我知道。”
他笑了笑,笑得很牵强,说:“我今天看到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内心又一阵失落,不再看他,对他说:“他说,他要杀了我。”
远方的云朵吹来一朵,又吹来一朵。刚吹来一朵新的,旧的已经走了。
我与端木并肩齐行,都不再说一句话。我突然想起曾经似乎与海恩也这样肩并肩地走着,只是当时的心情,我忽然不记得了,突然好想再看一看海恩的笑脸,想看一看他笑时眯着的眼睛,想看一看他拉大提琴的样子,想再听一次他为我而奏的《给我一双翅膀》。
只是,每一次他的面容浮现在我的脑海,就会毫不留情地李维安的红衣掩盖。
心情越沉重,又想起了那个与海恩相似的男人。
“端木,”我问道,“李维安的左护法是谁?”
端木道:“很厉害啊,只是刚才我才从她那里听说,他叛逃了。”
“叛逃了?”我问。
“是啊。”端木到,“听说是被李维安逼的,意见不合,李维安便要杀他,他也只有逃了。”
“他叫什么名字?”
“姓桓,名暮水,桓暮水。”
我的心脏似乎停了几秒钟,暮水,暮水……与那片林子有着相同的名字。
我并没有想过,自己能与他再有交集,更不知道,我与他的将来又会有怎样的羁绊。
碧安的人们也是每日生活于繁华之中,完全不知道他们其实有一个王,叫做樊宇澜,更不知道他们平日嫌恶的端木响,动一动指头就可以搞死他们全部。那也就不必说还有一个李维安对这个小小碧安虎视眈眈。
哪个时代不是这样,繁华的背后存在着萧寂,平静的背后透露着锋芒。这样的时代过了一轮又一轮,小小的樊宇澜和不自量力的李维安终究会销声匿迹。
在这里的夜色里是看得见星空的,它们一颗颗像是要垂下在地面上。这些是经历了多少年岁的我不知道,它们又看见了怎样的故事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作为一个旁观者会比作为一个局内人要幸福得多。
那天晚上,林言来找我,说要带我认识一个人。
“是谁?”我问道。
“这个人也许可以杀死李维安。”林言道。
我挑了挑眉毛说:“他这么厉害?”
林言点点头,说:“他的能力是最接近主上的。”
我哈哈大笑两声:“林左使,你难道忘了我跟你们比还差的远呢!”
林言不慌不忙地说:“主上,我从对这种能力一无所知,到您现在的这种程度,花了十年。而主上您只用了两个月。”
我稍微有些惊讶,问道:“那你说的那个人……”
林言再次点点头,说道:“我与端木右使加起来未必敌得过他。他的能力也在李维安的左护法桓暮水,右护法银让之上。”
端木说过桓暮水很厉害,暂且不说银让这个瞎子怎样,那个人的能力一定很高。
“那么他与李维安比呢?”我问道。
林言一怔,说道:“大概是李维安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我疑惑地问,“李维安那么厉害?我练到极点也只有他的十分之一?”
林言道,“这不一定,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主上您练至极点会是什么样子。”
我沉默了,如果我能够学会李维安的那种让人体从内部崩溃的方法,也需要还可以与他同台相较。若是我不会,那定是我还没出手就被他点死了。
我问道:“你们准备让那个人怎么对付李维安?”
林言回答:“这要依主上您的意见。”
我想了想,说:“能不能把他放到火耀山上去?”
林言看了我一眼,说:“您的意思,是要让他做间谍?”
间谍?原来他们又这个词,我还怕自己不够文绉绉呢。
“正是这个意思。”
林言答道:“一切依主上的意思。”
我望向窗外,那棵梨树还立在那里,大概是死了,上面还留着林言用藤蔓穿破时留下的窟窿。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林言答道:“庆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