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曾有旧事》沐若冰

6、第 6 章

　　四年时光匆匆而过，送走了最后一位舍友，陈默也准备收拾行李暂时搬至顾念处，女孩子总是格外麻烦，前前后后耽搁了几天，等整理收拾妥当已经到了跨年夜。
　　“默默我买了小龙虾，应该还有半小时到家，颜雪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说是部门有应酬。”接到电话时陈默也才刚刚弄完客厅的卫生“我看冰箱里没喝的了，我去楼下超市看看，你回来我们一起上来。”
　　“好的！”顾念摘了蓝牙耳机，汽车开进车库时依然没见到那辆路虎，失落感来的更加汹涌。
　　…………
　　“颜雪，别喝了啊！我看你都醉了！”同事夺下了颜雪的酒瓶，但自己也有些醉意微醺。借着跨年的好氛围，公司几个部门联谊聚餐，刚开始还很好的氛围，被几个男同事拼酒闹起来，大家最后都喝得不少。
　　“把她给我吧。”季凉川其实没怎么喝，换到了颜雪座位旁，伸手把扒着同事的颜雪搂到了自己这边，低头看着醉酒沉睡的人，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同事似乎看明白了什么，惊得张大了嘴巴，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想说些什么，却只见季凉川把食指放置嘴前，示意她安静。见同事愣了下连连点头后，这才看了一圈还在闹腾的其他同事们，打横抱起颜雪从侧门撤退了。
　　季凉川把颜雪放到副驾驶上，给她系上了安全带，额头附上她的额头感受了□□温，这才绕回驾驶座坐着。也并不着急着走，他饶有兴趣的静静打量着颜雪。
　　“睡这么沉，还真没有点安全意识。”季凉川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喂，你不搭理我可别怪我做什么禽兽的事儿！”
　　沉睡的某人自然不会给任何反应，季凉川挑下眉发动了车子。
　　…………
　　备考的生物钟还没过去，才六点左右陈默已经醒了过来，习惯性看了眼手机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昨晚和顾念吃了饭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聊八卦，根本不记得几点犯得困，微信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林杨发的新年快乐，顺便约了今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问她是否方便，但是她都没看见……
　　“早啊，方便，我都方便。不好意思啊昨晚有点事。”回完消息，陈默抓抓脑袋，多少有点懊恼。
　　迟迟没有回复，陈默把手机扔在一旁，推开了房门，之见顾念靠在颜雪的房间门口，低头像是在发消息。
　　“你干嘛呢？靠那儿干嘛，她还没醒？”陈默给自己倒杯温水，准备去洗漱。
　　“她压根没回来！”
　　“哦，没回来！”陈默又走了两步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你说她没回来？”冲到颜雪房门口只看见了干干净净的床铺
　　“这…有情况啊！！”
　　“季主管下手挺快！”顾念默默在心里给季凉川减了一分，前两天还说道阻且长，这突然间人都拐没了。
　　“可是…”陈默有点不放心“真不会出什么事嘛？”
　　顾念把手机屏幕亮给陈默，屏幕上大大几个字“嗯，她在我家，还在睡着。”
　　“嘶……”陈默被震了个大惊，得出结论，狠狠骂了声“禽兽！”
　　“行了行了。你快去洗漱，别放了人家师兄鸽子！等她晚上回来再说。”顾念也回了房间换衣服，今天店里大概会很忙，还真没空去审问颜雪。
　　陈默还没洗完漱就听见顾念已经风风火火的出了门，时间约了中午索性也就不急，慢慢悠悠的捣鼓起了自己的早餐。
　　顾念到了店里也没怎么闲着，等准备完食材时陆陆续续也开始有了客人。
　　“念姐，七号桌要一杯冰美式！”小叶和另外两个店员忙得手忙脚乱。
　　“好！”顾念低着头熟练的操作，并没有注意有一道目光穿过人群一直观察着她。
　　顾念将咖啡放置托盘上端给客人“先生您好”抬头的瞬间有点诧异“您，您的冰美式。”
　　“谢谢！”男人点点头抿了口咖啡，示意顾念在对面落座。顾念依言坐下却只是看着他，她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遇和缘分。
　　“很好奇我怎么出现在这儿？”男人也看着她，顾念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极具侵略性。
　　“所以为什么？”
　　男人一笑“你前两天不是在等我吗？特意来见你。”
　　顾念突然脸一红，被本尊拆穿什么的多少有点没面子。
　　“前两天有点事不在洛城。自我介绍下，言泽凡！”到也没为难她，男人换了下一个话题
　　“顾念！”也不知道为什么，生平第一次这么局促“所以，你来找我？”
　　“说了，特意来见你！”言泽凡“新年第一天，要不要跟我出去转一转。”
　　虽然还是摸不着头脑，顾念却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心“你是在约我？”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男人的反问倒让顾念有些接不住话了，又觉得有些好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出去？”
　　“大概，也许，因为我们都觉得彼此很有趣。”
　　这个男人是学心理的吗？顾念总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像是没有什么秘密一样，心里毛毛的。
　　这个男人压根就不讲一点儿道理，不等顾念知会小叶一声就拉着她出了店门，把她塞进了那辆她等了好几天的路虎。
　　“你带我去哪？”倒不是担心被人卖了，就是这种什么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不太美妙。
　　言泽凡些许有些暧昧的探过身子给她系上了安全带“问那么多干嘛？把你自己交给我就好。”
　　男人压根不理她的问题，打开了车载音乐，驶离了店门口。
　　…………
　　宿醉的结果就是伴随着一阵头疼醒来，颜雪挣扎着坐起身，一阵懊恼
　　“醒了出来吃早餐。”
　　“好，我知道了。”颜雪回答完菜才突然反应过来，怎么家里有男声？朦朦胧胧睁开眼后，季凉川差点没被卧室一阵参叫声吓死。
　　“我的天，我在哪！！！”完全陌生的卧室，确认了下衣服还好，激动的心情才稍微平稳了点。
　　“控制下控制下，大早上别吓着邻居。”
　　隔着卧室门，颜雪总算听清了那声音应该是谁，再看了眼床头的照片，老天谁能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喝到了季扒皮的卧室了！
　　颜雪推开门探出个脑袋，季扒皮穿了件白色的卫衣，正在餐桌前倒牛奶。
　　“看什么？洗漱吃早餐了！”季凉川背对着她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呃，那个…”颜雪突然就成了结巴“那个季…主管，我怎么……那个”
　　季凉川突然转过身，双手环抱在胸前，懒散的靠在餐桌前“你喝醉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可，那个……”颜雪尽量控制着自己想暴走的心情“虽然麻烦了您，可您可以送我回家的，您不是也知道嘛？”颜雪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
　　“可以是可以，可我为什么要送你回去？”季凉川反问
　　“不是，您带我回您家，同事们会多想的不是吗？”颜雪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是吗？那也晚了，毕竟是我公主抱着把你带离会场的！”季凉川此刻嘴角的笑在颜雪看来简直丧心病狂。
　　“我我我我！！！”颜雪快被气炸了“季扒皮你有病啊！！”
　　“怎么？不装了？”季凉川一步步靠近，吓得颜雪一步步后退“不过，既然大家已经误会了，要不我们将错就错一下？”
　　“季，季主管，您，您控制一下自己！”颜雪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既然大家误会了，我一定负责解释清楚，一定，一定不会影响您在同事们心里高贵的形象。”
　　季凉川把颜雪圈在墙角，轻轻靠近她的耳边，湿热的气息染红了颜雪的脖子“如果，我不想解释呢？”
　　“季，季主管……”
　　回应他的是季凉川爽朗的笑声“不逗你了，先来吃饭，待会儿去看电影。”季凉川拉着她到餐桌前坐下“你不准拒绝，反正你朋友们今天应该也都不在家！”
　　坐在季凉川对面，颜雪总觉得这顿早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
　　这边陈默吃过早餐左右照照镜子还是决定好好收拾下自己，看见了林烊发的出发信息，这才出发去地铁站。虽然在洛城待了四年，但还是路痴的严重，等到了约定的站点，却因为不同出口的问题又开始了左右迷茫。
　　“你在哪？”是林烊的消息
　　“我在A1……”而他们约定好的是A 2……
　　“站着别动我去找你”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心跳加快了几分，为了掩饰这一点慌乱，陈默打开相机若无其事的拍着前方的风景。
　　“可真专心！”
　　陈默转过身，林烊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可是也没敢多看两眼就移开了视线“好久没来过这边了，就想拍两张。”
　　林烊笑笑指了指前方“走吧，时间还早，先走走！”
　　陈默和他并排走着，却明显感觉到手心出了汗，机械的找着话题“没想到原来你也在洛城。”
　　“是啊，毕业后你就失去了联系，要早点知道，至少还能经常出来聚聚。”也许是职业习惯，也许是因为别的，即使在人行道，林烊也总是拉着陈默让她走在靠近内侧的一点。
　　“是挺遗憾，大概是注定。”陈默像从前一样，走在他身边低着头“不过到很意外，你居然选择了警校。”
　　“是挺意外，开始我以为我会选择医生。”林烊“当时也只是想试试，也没想到体能和政审，那么顺利的过了。不过也好，希望联考一切顺利，以后能当一名好警察。”
　　“你会的！”陈默看了眼他又瞥过眼神“你说的联考是全国公安联考？”
　　“嗯，也没几天了，十号。”
　　“啊？”陈默虽然查了很多资料，虽然算不上清楚，但也知道联考只有这一次机会，竞争也格外大“那你出来玩不会耽搁备考？”
　　“其实就像你们考研一样，到最后拼的是心态。”林烊“不过确实挺紧张，就当出来放松一天”
　　“没事，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在陈默记忆里，好像林烊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我也相信你以后能做一名好律师。”走着走着又走到了机动车道，林烊扯着陈默的胳膊往里边走“注意安全。不过我听说你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和职业律师资格考试，恭喜你！”
　　陈默到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么多“听谁说的？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林烊神秘兮兮的“这是个秘密。所以我也相信你考研一定会成功的。”
　　提起这个陈默就有些惆怅“这个还真不一定。所以现在十分纠结，导师推荐了一家还不错的律师所实习，我很犹豫是工作还是等成绩。”
　　林烊想了想“其实也不用这么纠结，人生总有一百种过法。你现在刚刚结束考研，让自己轻松下，也没什么不好的，休息几天好好过个年，慢慢等成绩，顺便看看世界。”
　　好像成年以后的话题都格外沉重，陈默有点烦躁“好了，不说我了。你呢？考完试毕业以后？”
　　“我，大概率会回汉城，从基层做起吧。”林烊还记得第一次穿上警服那天，内心压抑不住的自豪“不过不管最后去哪儿，我希望能够对得起这身衣服。”
　　虽然今天阳光不错，陈默还是觉得有种刺骨的凉风，默默紧了紧围巾，林烊注意到了这一小举动
　　“前面有家火锅店，去吃个饭？”
　　“啊？不是说还早吗？”话题转的太快，陈默还没反应过来，
　　“就当我馋了！”林烊拉起陈默就往店里走“我们好像还没正式的一起吃过饭呢。”
　　是没有，可是从前的每一天，在学校食堂的每一次集体用餐，都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进门时林烊特意拉开了店门让陈默先进去，在没有消息的四年，从前些许有些木楞的少年也成长的体贴又暖心，而从前那些心思却不敢再轻易表露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