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浊》宋知寻

8、表白

　　一转眼就到了宋之洋的生日，沈浊守着零点给宋之洋发了红包，宋之洋果然也还没睡，收了红包给沈浊回了好几个爱你的表情包。
　　沈浊见状笑了笑，关了微信闭上眼睛开始听歌。

　　说来奇怪，上次晚风给沈浊分享了《长夜》以后，两个人就变得有点气氛微妙。沈浊给他分享了几首歌过去，他都没有回应。
　　想来应该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听歌。
　　就在沈浊听歌听得昏昏欲睡打算关机睡觉时，晚风终于发了消息过来。
　　五首歌，还有一段话。
　　“最近忙着帮朋友出谋划策，刚看见你分享的歌曲，顺便也分享给你我这几天听的歌。晚安，好梦。”
　　沈浊回了句晚安，然后依次点开了晚风分享的歌曲。
　　第一首是《如你》。
　　沈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戴着耳机睡了一夜。
　　手机还有百分之五的电，等充好电正好去上学。

　　知道今天辛泽要跟宋之洋表白，宋不落特意在校门口等辛泽一起进去。
　　“霍，辛泽，你今天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去，就是弄了下头发，太张扬会被年级主任骂，我有分寸。”
　　“行，挺好看的。”宋不落夸奖道。
　　辛泽本来就是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模样，今天特意抓了头发，倒是多出几分潇洒的意味，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

　　“老沈，老沈，你看我这件T恤怎么样，我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是不是很好看？”沈浊在上楼的时候偶遇宋之洋，宋之洋忙拉开校服拉链把里面的T恤展示给沈浊。
　　“很适合接受辛泽的表白。”沈浊扫了一眼，回道。
　　宋之洋闻言笑得更加开心，揽住沈浊的肩道，“还是老沈懂我啊。”
　　沈浊心道：你就差把今天辛泽要跟我表白几个大字写在脸上，看不出这一点倒是愧对十几年的友情了。

　　辛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之前跟宋之洋相处的画面。
　　其实严格来说都不能算作相处，因为多数情况都是宋之洋在打比赛，辛泽坐在观众席或者站在环成大圈的啦啦队外面，远远地、专注而深情地看着宋之洋。
　　辛泽记忆里的宋之洋，除了背影，就是背影。
　　算下来这么多年他一共也没和宋之洋说过几次话。
　　想到这，辛泽自己先泄了气，拿出手机给宋不落发消息道：“要不我还是不表白了，万一宋之洋拒绝我，那也太尴尬了吧。”
　　宋不落正在玩手机，看见辛泽发来的消息下意识看了一眼前排的沈浊，沈浊认认真真写着笔记，趁着老师背过身去写板书，他便玩起笔来。修长的手指翻转，笔就在他指尖转起来，宋不落看了一会，直到沈浊又开始写笔记，他才收了目光。
　　原来学霸上课也不老实啊。
　　宋不落这么想着，也拿起笔转起来。
　　倒是忘了回复辛泽。
　　辛泽见宋不落没回复，只好下了课来找宋不落。
　　“不落，你有没有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
　　“啊，忘记回你了，反正我尊重你的意思，你不想表白就算了呗。”看辛泽又开始犹豫，宋不落便继续道，“但是你别后悔哦。”
　　是啊，万一宋之洋不答应，顶多是两个人尴尬一阵子，但是如果因为犹豫不去尝试，等到宋之洋真的脱了单，那才真的追悔莫及。
　　思及此，辛泽坚定了信念，“行，还是试试吧。”

　　一天很快就过完了，晚休铃声响起，宋不落比辛泽还着急，率先出了门到三班门口等辛泽。
　　“老沈，我一会看见辛泽，是不是要装作很震惊很突然的模样？”宋之洋和沈浊边往天台走边问道。
　　“也不用太刻意吧。”沈浊无情嘲讽道，“ 你一见到辛泽眼睛都亮了，一会记得收一收就行。”
　　“哦。”宋之洋嘴上应着哦，心里却在回想，自己有那么明显吗？

　　“不落不落，一会见到宋之洋我怎么说啊，好巧你也在这？还是告诉他是我找了沈浊约他过来的？”辛泽拉着宋不落先到了天台，紧张地搓起手来。
　　“直说，真诚一点比较好。”宋不落建议道。
　　辛泽还在紧张地走来走去，宋不落突然道，“辛泽，宋之洋来了。”
　　“啊？我还没准备……”好字还没说出口，辛泽便听见了宋之洋的声音，“准备什么？”
　　一转身便对上宋之洋的脸，宋之洋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散在空气里，辛泽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接着后退了几步，和宋之洋拉开了些距离。
　　之前想了无数句面对宋之洋时自己要说的话，但当宋之洋真的站在自己面前，辛泽发现自己除了沉默，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太珍重、太过小心翼翼，所以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让本就对自己形同陌路的宋之洋给自己加上不好的印象。

　　气氛凝滞了几秒，辛泽看向宋之洋，缓缓道：“宋之洋，生日快乐。”
　　“谢谢。”宋之洋没什么表情地回道，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甚至已经在猜测辛泽接下来的流程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没吃饭。”宋之洋说着真的转过身准备走，辛泽见状赶紧道，“宋之洋，我喜欢你，喜欢了五年，不知道……”
　　辛泽越说声音越低，剩下的话因为和宋之洋有些距离，所以宋之洋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是：“能不能有机会和你在一起？”
　　听见辛泽的表白，宋之洋顿住脚步，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哭过的宋之洋，居然红了眼眶。
　　沈浊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宋之洋和辛泽多年的纠缠，因为当下的双向奔赴，彻底算是圆满了。

　　辛泽说完话就低下了头，看宋之洋表情淡淡的，估计自己是没戏了。
　　就在辛泽想补充一句：你要是不同意就当作我没说时，宋之洋笑着答道，“好啊，不过我这个人挺糙的，还得麻烦你多照顾我。”
　　好啊？
　　辛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原来宋之洋已经在说话间走到了自己面前，辛泽比宋之洋矮一些，仰头看他却先看见了宋之洋发红的眼尾，问道，“你怎么了？”
　　“风太大，迷眼睛了。”宋之洋说着，向前一步将还在状况外的辛泽搂进了怀里，下巴抵在辛泽柔软的发丝上，鼻间萦绕着辛泽洗发水的香气，混着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倒是不呛人。
　　辛泽试探着环住宋之洋的背，因为被宋之洋抱着，声音闷闷的，问道，“所以你答应我了？”
　　“嗯，从你第一次来看我比赛我就注意到你了。后来我每次打比赛你都会在，我就知道我们早晚会在一起，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是我的十七岁生日。”
　　平时嘻嘻哈哈的宋之洋认真说起情话，辛泽以为宋之洋是有感而发，殊不知这样一段话宋之洋准备了五年。他连做梦都在想自己和辛泽在一起的样子，只是碍着少年人的心高气傲，就算心里喜欢得要命，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宋之洋，谢谢你。”
　　“你应该叫我男朋友了。”宋之洋厚着脸皮逗辛泽道。
　　辛泽闻言彻底羞红了脸，把脸埋在宋之洋胸口不说话。
　　听着宋之洋宛如擂鼓的剧烈心跳，感受着宋之洋温热的体温，辛泽才彻底确认，他心心念念了五年的宋之洋，刚刚答应了自己的表白，现在正用力地拥着自己。

　　他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地喜欢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