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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给皇上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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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雨浑身僵化，一动不动。
李暮炎慢条斯理放下笔，那利刃随之收了回去。他终于转头面向曹若雨。
“朕记得跟你说过，不要随意地碰朕，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修长的手指第一次如此亲昵地抚过她的喉口，替她擦掉渗出的血珠，责怪的语气也舒缓如春风，仿佛在替顽皮的宠妃擦拭不小心蹭在喉口的胭脂。
曹若雨颤抖如筛糠，“臣、妾、妾再也不敢了……”
李暮炎欣慰点头，“记住就好。去吧。”
曹若雨想要迈步，腿却瘫软得根本走不动路，在旁目睹了全程的高福面无表情唤了小太监进来搀扶她出去，又拿了块干净的白帕呈给李暮炎。
李暮炎用白帕拭去手上的血渍，动作自然而温雅，仿佛就是写多了字，顺手拿帕擦去手汗。
刚擦完拾起笔，外面又有小太监进来通报：“禀皇上，桃美人求见。”
李暮炎停住笔，眸中滚过捉摸不定的波澜，“让她进来。”
柳叶桃刚到和华殿门口，就见到一个捂着脖子面色惨白失了魂般的嫔妃被太监扶出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柳叶桃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雪玉明显也闻到了，与她对视一眼，她顿住步子，回头望了眼那嫔妃，又望向和华殿，神色变得耐人寻味。
除去她被救的那个月黑风高夜不算，她正经与皇上相见只有在采选时的短短一面，皇上看上去清朗儒雅，气度非凡，“仁善之君”四个大字明晃晃摆在脸上。
如今看来，皇上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善。
不过就算他是个冷血暴君，在她眼里也只是她患有不举之症的可怜救命恩人，不会影响她要报恩的决意。
“娘娘，我陪您进去吧。”雪玉却有些担心。
柳叶桃唇角上挑，“你是怕我打不过他，还是怕我打不死他？”
雪玉一想也是，嘻嘻地笑了：“若皇上真对娘娘动手，我怕娘娘打死他，我还想见见他，谢他对娘娘的救命之恩呢。”
“皇上有请，桃美人请进。”主仆俩正欢乐地开着有关皇上性命的玩笑，和华殿出来一个小太监恭谨地对柳叶桃宣旨。
柳叶桃正了正神色，将食盒递给雪玉，从盒内端出碟子，跟着太监进了殿。
一进到内殿，柳叶桃便又闻到了血腥味，虽然殿内特意点了龙涎香，可她对血的味道太熟悉了，根本瞒不过她。
但她只作不知，向皇上行了礼后天真夸道：“皇上这殿内好香。”
李暮炎搁下笔，轻嗅了嗅，反夸道：“不及你身上的桃花香，一入殿便让朕心驰神醉了。”
柳叶桃一顿，一双桃花眸弯起，羞中带喜，“谢皇上夸奖，臣妾素爱用花瓣沐浴，所以略能沾得一二花香。”
她回完话，端着碟子献宝似的走近李暮炎，“皇上，臣妾的侍女贪吃，方才午膳擅自去尚食局拿甜食，臣妾去寻她时看到御厨做的这道糕点，好生精致，惦念着皇上还未用午膳，特先拿给皇上。”
李暮炎却略带遗憾道：“哦？你来得不巧了，娴嫔刚给朕送了莲子桂花糕，朕已吃饱了。”
柳叶桃扫了眼案上那一碟糕点，垒得整整齐齐，分明一块未动。
她也不戳穿，只满面关心地劝道：“莲子太过清心，不若这红枣杏仁糕，吃了提神补气，皇上操心政务劳累伤神，尝一点也是好的。”
“朕不累，倒是这毒日头下你亲自送来，午膳也没安心吃，这红枣杏仁糕你既喜欢，便坐下来吃些吧。”李暮炎温声道，眉眼中的关心演绎得比她还情真意切。
柳叶桃受宠若惊地谢恩，心下倒毫不意外。未试过毒的吃食，料想皇上也不会随意入口，她得先吃给他看。
她也不推辞，欣然坐到侧边榻上，拈起糕点咬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余光不露声色瞥向李暮炎。
李暮炎却又垂眸批起了折子，似是为朝政之事所难，没空看她。
他本生得清俊，不看龙袍，像是哪家的谦谦贵公子，但一凝神一蹙眉，便自然流露出一股凌冽的帝王之气。
这副模样着实不像内里有虚病的样子，不过人不可貌相，或许皇上只在暗地里因难言之隐天天垂泪，在人前逞强呢。柳叶桃细细观察后作出合理推论。
但皇上以后不必强撑了，有了她在，必让他药到病除。柳叶桃咽下糕点，又捻起一块轻轻捏了捏，仿若拿捏的是李暮炎的衰症，抿唇势在必得地笑了。
“嗝。”片刻之后，在寂静得只闻呼吸声的内殿，一道响亮的打嗝声破空而出。
李暮炎从奏章中抬头，就见柳叶桃纤手捂嘴，脸颊羞粉，“臣妾失仪，请皇上恕罪。”
李暮炎含笑，“无妨，看来这糕点甚合你的口味。”
“皇上明鉴，这糕点实在太好吃了，臣妾一不注意差点吃光了。”柳叶桃水亮亮的眸中尽是意犹未尽，端着碟子再次到李暮炎跟前，“只剩两块了，皇上可得尝尝。”
她随手拈起碟子里的一块糕点，殷切地递到李暮炎唇边。
李暮炎还一语未发，他身边的高福冷冷道：“皇上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哎呀，是臣妾逾矩了，皇上您尝另一块吧。”柳叶桃连忙收回手，顺理成章地把另一手拿的瓷碟递上前，碟中仅剩一块雕着祥云纹的糕点。
正是她滴了药的那块。
李暮炎眼风淡淡扫过两块糕点，再凝眸望向柳叶桃，如画的眉目添上了几分柔情，撩人心荡，“美人亲手递的糕点，朕怎能拒绝？”
他自然抬手，没拿盘子里的，却毫不介怀地接过柳叶桃手指拈着的糕点，咬了一口赞道：“的确不错。”
柳叶桃面色微怔。她的心思竟被看穿了？
“这剩下一块也留着吧，朕批奏折累了，再吃一块提神，你送来的心意，朕可不能辜负。”紧接着李暮炎却又从她手里接过了盘子放到案上。
柳叶桃顿时犹疑不定，难道只是巧合，是她多心了？
眼看这放到案上的李暮炎短时间不会再吃，为免久留让他生疑，柳叶桃权衡过后懂事地告退：“那臣妾不打扰皇上理政了。”
走出殿门，雪玉第一时间凑上来迫不及待地问：“娘娘，皇上服药了吗？”
柳叶桃还没开口回她，远远地传来一声尖利的怒喝，由远及近，“赵海，给本宫把这贱婢的蹄子撅了！”
柳叶桃一抬眸，便见丽妃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大波人朝她走来，口中骂的贱婢正是她。
“本宫提点你不听，还竟敢擅自拿本宫的东西向皇上献媚，本宫便好好让你亲身领教一下这宫里的规矩！”
丽妃身旁为首的太监面目狰狞地大跨步朝柳叶桃走近，雪玉立即要迎上他，却被柳叶桃伸手一拉。
赵海转眼就到跟前，一手狠狠拽住柳叶桃的胳膊，另一手一把握住她纤细的五指，下了死力猛折。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遽然响起，竟是赵海痛苦地抓着自己的手在地上打滚，那只企图要掰折柳叶桃五指的手，整个手掌软绵绵垂下，竟然断了骨。
本骄横旁观的丽妃转眼大惊失色，“赵海你怎么了！”她抬头瞪着柳叶桃，又怒又惊又疑，“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臣妾一个弱女子，能对他做什么？”柳叶桃眨着清澈无辜的眼眸。
她还甚是同情地看了眼痛得扭动如蛆的赵海，“倒是娘娘是不是平日没让这位赵公公吃好呀，骨头这般松脆，这样轻易就断了。”
丽妃杏眼圆睁瞪得几乎要裂开，被气梗得骂不出话来：“你！！”
正在此时，和华殿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男声：“在吵嚷什么。”
李暮炎从殿内走出，步子不紧不慢，面色也温润如常，殿前众人却骤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威迫感沉沉压了过来，本来剑拔弩张快要爆裂的空气都转瞬冷凝了。
丽妃立马抢先跪下来控诉：“皇上，桃美人擅自拿走了臣妾做的红枣杏仁糕，臣妾想命赵海教训下她，却不想她施了什么妖法，弄断了赵海的手！”
李暮炎扫了一眼还在凄惨嚎叫的赵海，波澜不惊地吩咐跟着他出殿的高福“宣太医”，而后视线转向柳叶桃。
柳叶桃微微摇晃着也跪了下来，本就水芙蓉般的脸透着一股子易碎的苍白娇弱，愈发我见犹怜，“皇上，臣妾是在尚食局看到的糕点，哪里能知道是丽妃娘娘命御厨代做的……”
“那赵公公上来就……掰折了臣妾的手……臣妾也不知道……他怎么自己手也……”她时断时续，越说越小声，渐渐没了声息，身子一软栽倒在了地上。
雪玉一下子扑到她身旁，急得带了哭腔，“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李暮炎走到她身旁蹲下，托起她的手腕，她纤长白皙的五根手指都以异常的角度弯折，显然是被人残害过了。
丽妃眼见柳叶桃在皇上面前判若两人的柔弱样，忙不迭地连声尖叫：“皇上，她撒谎！她满口胡言、她是装的……”
“谁在撒谎，朕能辨别。”李暮炎俯下身拦腰抱起了柳叶桃，转身往和华殿去，一向似春风的清缓嗓音如寒潮骤降，冷冽得刮人疼，“丽妃从今日起禁足锦瑶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离宫半步。”
丽妃难以置信地嘶喊：“皇上、臣妾冤枉！皇上！”
李暮炎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在她的喊声中冷快明晰地对高福下命令：“把扁行源叫来。”
丽妃张着嘴，声音堵在喉咙口，整个人瘫软在地，深深不甘和嫉恨。
扁行源是太医院院使，从来只给皇上一人看病。
皇上一直对后宫同等冷淡，何时对一个人偏袒至此？那妖女使了妖法弄断了赵海的手，也必定使了妖法给皇上下了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