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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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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就是这样大方，滴水之恩和滴水之仇都涌泉相报，这也是教主吸引他们教众倾心相随的魅力之一。雪玉满含崇拜地望着柳叶桃。
“以我的身份，若我说来报恩，皇上会信？”柳叶桃却哼笑一声，弯起的桃花眸携着自嘲，像娇艳的花带了刺，更撩拨人了。
雪玉张口想回，又黯淡了神色闭嘴。教主的名声确实……
“况且，即便我现在假扮了知县之女，皇上也未必对我全然相信。”柳叶桃又捻了一颗瓜子，细白手指磋磨着，回忆起采选时皇上对着她眼睛感念兄长的一番温情脉脉言谈。
她看到的第一反应只觉熟悉——她假装天真闺秀用的也是同样的技巧，语气情绪化，面容表情夸张化，最紧要的是眼神要一错不错凝视目标，加重可信度。
旁人都看不出他在装，但她擅于此道，一眼便能看穿。
既然她能看穿皇上，皇上未必不能看穿她，留下她或许另有目的。
可她才不在乎，她只管自己入宫的目的达到了，可以施行下一步计划了。
“那药你放哪儿了？”柳叶桃吃完瓜子，拍了拍手上残渣问。
雪玉当即会意，从内殿拿出一个精巧的木匣子，打开扣锁，里面却只装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瓷瓶。
她捏起瓶子，不由得嘟囔，“就这么点，真的能治好吗？”
柳叶桃接过瓶子，毫不怀疑，“为熬这药，扁娘可是用了千年灵参，你还记得她从前天天在咱们面前念叨，这灵参天下只此一支，神仙患病都医得。”
雪玉用力点头，一脸惨痛，“记得！那灵参她宝贝得不得了，我碰了那灵参，她用痒痒粉让我全身起了三天疹子，抓得我想扒了自己的皮。”
她忆起那感觉，又忍不住挠了挠自己胳膊，同时止不住好奇地盯着瓶子，“那样珍稀的灵参做出这么一点东西，好想尝尝什么味道。”
“药也是胡吃的？”柳叶桃手指轻戳了下她脑袋，“扁娘说了，只需每日在食物里滴几滴，不出十日，必根治不举，雄风大振。”
雪玉眼巴巴地望着药，羡慕道：“皇上能救下娘娘，真是三生有幸的福气。”
柳叶桃撩了撩青丝，颇为随意的动作，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那是自然。今儿累了，我先睡了，明儿就去给他下药治病。”
雪玉便将药收好，柳叶桃又特意嘱了一句“不许偷吃”，雪玉调皮地福了一大礼，“知道了教主娘娘。”
第二日，柳叶桃梳洗完，掐着皇上下朝快要用午膳的点，正要出脂翠宫，宫外却先传来一声高喊，“丽妃娘娘到。”
一个浓妆艳裹的女子在仆从簇拥下袅袅婷婷走入，衣裳首饰皆华贵得闪人眼，容颜也艳若牡丹，当得起一个“丽”字。
柳叶桃还在打量这个不速之客，丽妃身旁的太监便厉声斥道：“放肆，见到丽妃娘娘还不行礼！”
宫女们早跪了一地，雪玉不想让教主为难，便也跪下，只是并不朝向丽妃，只面朝教主，权当是跪教主了。
柳叶桃微挑秀眉，皇上是她的救命恩人，向他行礼也就罢了，其他人也配她行礼？
她只在面上作出楚楚可怜的为难样，“臣妾天生有膝盖不能过弯的病，请娘娘谅解。”
“胡扯！自来也没听说有这样的病，分明是故意藐视娘娘！”太监更怒了。
“罢了，不过是个低贱的乡野小丫头，谅她也不敢对本宫撒谎。”倒是丽妃不在意，尖下巴高昂到天上，居高临下打量着柳叶桃的眼神尽是鄙弃。
跪在柳叶桃身旁的雪玉闻言忽然一动，柳叶桃不动声色抚了下她脑袋。
丽妃的贴身太监拿出一个金丝软垫放在塌上，她坐到垫子上，拨弄着长指甲，懒慢语气像在教训家里的阿猫阿狗，“你刚入宫不懂规矩，本宫作为这后宫的当家，好心提点一下你，皇上喜静，最不爱人打扰，更恨人随意触碰他，你没事就好好呆在宫里，别自不量力去找皇上，若是犯了忌讳惹怒了皇上，别怪本宫没提醒你。”
柳叶桃恭顺应道：“多谢娘娘提点。”
丽妃见她低眉顺眼，倒也挑不出毛病，便倨傲起身，“本宫还有事，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她走了两步，又转头对跪着的脂翠宫宫女们发话：“桃美人不能跪，你们这些奴婢便替她多跪一个时辰，以表对本宫的尊敬。”
“是。”宫女们脸色遽然发青。
雪玉盯着丽妃离开的背影，慢慢站起来，一向灵动的小圆脸没有丝毫表情，稚嫩的嗓音压低，竟透出了不合年龄的冷酷，“我夜里去找她。”
胆敢在她面前欺辱教主，这还是头一个，不过很快世上不会有这一个了。
柳叶桃轻笑，“不用，我见她倒觉亲切。”
“啊？”雪玉一瞬又恢复成了懵懂小姑娘。
柳叶桃凑到她耳旁提示她，“她像不像扁娘养的蟾蜍？”
雪玉歪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是那个眼睛长头顶，嘴巴喷臭气的五彩母蟾蜍？”她乐得拍手，“真的像！”
柳叶桃抿嘴看她傻乐，不忘转头和婉地对宫女们道：“人都走了，都起来吧。”
宫女们的头却垂得更低了，“奴婢不敢，丽妃娘娘要是知道奴婢们没有跪满时辰，奴婢们可就不能活了。”
柳叶桃大方道：“无妨，有我担着。”
宫女们面露感激，却还是不敢起身，有个叫凝露的宫女好心提醒：“谢娘娘恩典，可丽妃娘娘是当朝丞相的堂侄女，丞相深得皇上倚重，权势极大，若娘娘得罪了丽妃娘娘，您和您的母家会一损俱损的。”
她的母家？黑莲教的大门随时为丞相敞开，欢迎丞相来损一损。柳叶桃唇角一翘。
不过她不便暴露身份，也知宫女们不跪不会安心，便吩咐道：“雪玉，拿几个软垫来。你们可以跪坐着，丽妃也看不着。”
雪玉应声去拿了软垫分给宫女们，宫女们犹豫又感恩地垫了垫子，朝柳叶桃敬服地磕头，“多谢娘娘。”
柳叶桃挥手让她们起身，被丽妃这一耽搁，她已误了皇上午膳的时辰，该抓紧时间了。
至于丽妃让她不要靠近皇上……她大可来拦她试试。
当下柳叶桃命一个太监领路，带着雪玉去了尚食局。
尚食局内飘香四溢，各色玉盘珍馐琳琅满目。雪玉到底年岁小，见到甜食便走不动道，手快地捡了几块酥饼和蜜饯吃，御厨和打下手的太监们见她是嫔妃带来的人，也不说什么。
只在雪玉伸手够一个食盒内的糕点时，专门守着食盒的太监一把打开她的手，“这个不能碰。”
柳叶桃还在轻嗔雪玉“别馋嘴误事”，在太监拦她后又蹙眉替她发问：“为何不能碰？”
“这是丽妃娘娘晨起做的红枣杏仁糕，送来给御厨雕个花，一会儿丽妃娘娘要来取了亲自送给皇上。”太监丝毫没把她放眼里，双手插袖仰着脖回话。一看便知是丽妃手下，一样的蟾蜍精，眼睛长头顶。
柳叶桃瞥了一眼糕点，在小块的糕点上个个雕着繁复花纹，有祥云有花凤有团龙，精致得不像糕点，倒像工艺品。
她点头，“不错，给我吧，我帮丽妃去送与皇上。”
太监不以为然回拒：“不劳娘娘费心，丽妃娘娘要亲自……”
“不费事，食盒沉重，丽妃娘娘千金贵体，这样跑腿的粗活还是让我这刚入宫的新人来，也好让我表一表对丽妃娘娘的尊敬。”柳叶桃勾起粲然无邪的笑，拎起食盒就走。
太监忙冲上来要拦，柳叶桃转身摆动的衣袖飘飘然一扫，他莫名被罡风扇脸，跌了个大跟头，摔在地上晕了神，再拦不了。
主仆俩走出尚食局，寻了个隐蔽树荫揭开食盒，雪玉拿出瓷瓶往一块画着祥云的糕点上滴了两滴药，向柳叶桃提议：“娘娘，我去送吧，省得那母蟾蜍再烦你。”
“不行，若你去送，皇上可能搁置不吃，须得我亲自去，亲眼看他服下才好。”柳叶桃果断道。
当初入宫时，她也考虑过混入尚食局更方便些，可厨子也不能保证皇上会食用哪道菜，药只有这么点，可不能浪费了，还是要更近距离接触皇上下药，所以才走的选秀路子入宫为妃。
雪玉恍然点头，便陪侍在柳叶桃身边，一同去往和华殿。
和华殿内，李暮炎批着奏折，总管大太监高福躬身在旁研墨，一个小太监进内通报：“禀皇上，娴嫔娘娘求见。”
李暮炎头也不抬，“让她进来。”
曹若雨进殿行了礼，巧笑倩兮，“皇上，臣妾听闻皇上忙于政务，误了午膳，特意做了一道莲子桂花糕，给皇上垫垫饥。”
李暮炎淡淡温声道：“搁这吧。”
他一丝余光都没给她，甚至手中的笔都没缓一缓，若不是说了三个字，曹若雨怀疑他都不知道她在。
按照以往的惯例，她该识趣地退下了，这回却僵硬地杵在原地，手脚将动未动。
太后催逼她的话犹在耳畔，她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她是庶出，母亲又早逝，在家备受冷落，未入后宫前只有幸来过一次宫中宴会，当时大皇子吟诗作对，博得满堂彩，三皇子左右逢源，还给她递了一颗糖，她和宴会众人一样，目光全被大皇子和三皇子吸引了，夹在中间的二皇子在做什么？她都没了印象，只记得遥遥瞥一眼，二皇子颇为好看。
后来储君大皇子意外暴毙，二皇子登基，从来不认她这门亲戚的太后突然把她召进宫，亲热地唤她外甥女，还说皇上要纳她为嫔了。
突然间她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成了嫔妃，受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的宠，她自然欣喜若狂，但很快发现，她欣喜的太早了。
这个男人比她曾见过的那时更好看了，俊眉修目，一如仙人之姿，也像仙人般高不可攀，明明面上端方温润，待她却冷淡如冰，她的莲雾宫硬生生成了冷宫。
不过宫中另两个比她早来的妃子，皇上对她们一样冷淡，从未宠幸，也不另纳新人，后宫三位妃嫔相当于同住冷宫，她慢慢也就认了命。
然而现今皇上破天荒又纳了一个秀女，听说采选时被那秀女一眼迷倒，直把其余秀女全遣散了，让太后也坐不住，逼她动作。
她深知自己能在宫中全依仗太后，若得太后嫌，又不得皇上宠，恐怕以后暗无天日了。
曹若雨咬咬牙，缓步倾前，雪白皓腕大胆地挽上男人臂弯，娇声道：“皇上，这莲子桂花糕得趁热才好吃。”
她今天特意着了微透的纱裙，玲珑曲线若隐若现，柔软双峰贴住皇上胳膊，脸颊也跟着贴在肩上，轻轻蹭着撒娇。
皇上一向不喜人触碰，她从未逾矩，如今只能冒险试一试了。
曹若雨忐忑地等着男人的反应，男人并未出声斥责她，她心下一喜，正欲再开口，喉口忽然一痛。
一片比细丝还薄的利刃，从龙袍内刺出来，堪堪横在她喉咙口，划破了最外层的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