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灵弄玉》近水空留影

8、又死人了 此话一出，

　　此话一出，满场鸦雀无声。
　　翠红衫子的年轻女子满脸通红，愤声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便将头深深埋进了臂弯。
　　小个子此刻吃人的心都有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拔出佩刀就要砍向弄玉。
　　黄牙反应极快，劈手夺下他手里的刀，怒斥道：“你还嫌不够添乱吗？”
　　小个子鼻翼粗喘着，僵着身子任由黄牙拉着坐下，然恶毒的眼神却片刻也没离开过弄玉。
　　“都起来，跟着我往林子里头走！”黄牙突然出声，将采女们往漆黑的林子中赶。
　　另有官差燃了火把，搬了女尸，跟在其后。
　　采女们皆吓得瑟瑟发抖，又不敢反抗，哆嗦着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黄牙终于叫停。
　　吩咐一群人围了个圈，扛尸的官差过来将尸体扔在脚下，便开始挖坑。
　　“你们都睁眼给我看着，如有人问起，那她就是发急病去了，急着赶路便就近埋了。若是有人说错了话，那她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黄牙拔出佩刀，慢腾腾的说着，然那话里的威胁之意，任谁听也知必不是开玩笑。
　　采女们连连点头，根本不敢睁眼去看。
　　黄牙接着又缓了声音，笑嘻嘻的道：“当然了，你们当中如有人飞上枝头做了凤凰，成了那人上人的贵人。想必也是不愿自找麻烦，同人命沾上关系的，对吧？听说这宫里头，可把清誉看的比一切都重。”
　　一番话又吓又捧，只唬得采女们皆熄了念头，不敢再动其它心思。
　　如此折腾，所有人都疲累不堪，回到了安顿处倒头便睡。
　　弄玉如往常一般，先回了马车，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才踩着夜色爬到了树上。
　　然她却没怎么睡着，此时还琢磨着方才被骂的事情。
　　今日同那女尸一辆马车，弄玉又闻到了早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不死心，拼命回想，终于想起那味道从何而来。早前她同裴玄白生崽的时候，可不就是这种味道吗？自那一次后，她便生了定陵这只幼崽。
　　可见她今日说的并无半分错处，那两人为何如此生气？
　　弄玉想不通，便也不再去想，正要阖眼睡下。
　　忽觉眼前白光一闪，她警觉地坐起身来，伏在树缝间往斜下方看去。
　　正见一道人影提着刀，蹑手蹑脚往她歇息的马车而去。
　　到了近前，忽然抬手举刀朝内刺去，接连好几下。
　　或许是感受到了刀下异样，那人惊慌的转过头来，四处查看，月色洒下来，正正是小个子官差。
　　弄玉察觉到了杀气，身子不由自主地拱起来。她长眼微眯，琼鼻轻嗅了几下，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脑袋微侧，张嘴就将滑落到肩头的头束咬在了嘴里。
　　一个翻身下了树，动静惊动了正在四处找人的小个子，眼见他提刀追了过来。弄玉也不慌，左拐右转将他往林子深处引去。
　　如此奔了一盏茶，弄玉神色一喜，身子缓了下来，嘴里长吟一声。
　　小个子跟的很紧，眼见前方弄玉停了下来，还以为她没力气了，不由大喜。
　　他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正心猿意马的想着先将她弄伤，然后再好好玩弄一番后杀死。
　　就见回身面对他的弄玉，忽然露齿一笑。那笑邪魅异常，绝不似人间色，仿佛带着钩子一般欲要勾你的魂牵你的魄。
　　小个子神思一恍惚，下一秒就见弄玉极快地闪身到一旁，自她身后突然窜出一只二人高的吊睛白额虎来。
　　小个子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血盆大口咬住了半边身子，只剩两条细溜的腿，悬在虎嘴外无用的挣扎。没几下，就没了动静。
　　弄玉欢喜的就像个纯真无邪的孩子，半分没觉得眼下的场面血腥，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蹲在一旁看着老虎进食。
　　见它吃的差不多了，弄玉这才鼓励般的拍了拍它的额头，转身脚步轻快地回去了。
　　次日，地上开始晃动着斑驳的光影时，一行人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功夫了。
　　“怎么回事？一大早就没了人影，这出去找的人也没个音信！”黄牙急着赶路，不想再在外露宿。本是天未亮就催着人收拾出发，结果临走时才发现小个子不见了。起初误以为他去方便了，便打发了两人去寻，谁知日头都出来了三人也没回来。
　　黄牙心里正有些打鼓，就听见林子里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惊
　　慌失措的叫喊。
　　“不好了！这林子里头有大虫！小个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跑出来的二人正是早上被打发去寻人的，只见他们满头冒汗，一脸惊恐，手中还多了一把带血的佩刀和撕碎的、同样沾满暗血的官差服碎片！
　　黄牙脑门青筋一爆，当即淌下汗来，失声道:“怎么就这么点东西？人可见着了？”
　　“吃的尸骨无存，我们二人哪敢多待！”
　　黄牙也就是情急之下随口一问，他注意力全在那两名官差带回来的物品上。急忙接过来仔细辨认，佩刀确实是小个子的没错，那撕碎的衣物上还黏着虎毛。想是那小子夜间起夜，走深了些，叫老虎给拖去了，没人发现。
　　“咱们现在怎么办？”其余人全然没了主意，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黄牙。
　　“先带着人回去复命要紧！还有，将这些东西保管好！至于小个子的死，到时候如实报到上头便成！”
　　黄牙虽下了定论，心里到底还有些疑虑！昨儿晚上小个子还一副要杀了这姑娘的样子，今早就死了，未免也太巧合了些！他忍不住打量了几眼正晃荡着腿，坐在车辕边吃果子的弄玉，片刻又自嘲一笑，将脑子里的荒唐猜想抛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