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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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常说，当她问一个比赛能比生命重要时，希望她的女儿能坚定的回答，不是，尤其是将曾经她本来幸福的一家拖入泥沼的滑冰。
她说，她亲眼看到踏上那冰面，天堂和地狱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但在清水还未能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前，还是接触到了滑冰。
因为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小夫妻把清水打包送到没见过几次面的外祖母家，那一年，清水不过才一年级。
陪外祖母看她以前的比赛视频，哼唱里面播放的曲目，模仿里面的动作逗外祖母开心，然后窝在外祖母脚边听她快活的讲着从冰面跃起的感受，娓娓道来的声音却又在看到窗外结冰的湖面时戛然而止，化作浓浓的一声叹息。
于是，清水用自己的零用钱买了第一双滑冰鞋，在坐在轮椅上外祖母焦急的呼喊声中走上了乡下结着厚厚冰层的湖面。
虽然此事以她被村里的大叔从冰面上揪走手心又挨了顿外祖母的戒尺炒肉收尾，虽然不疼，却似乎刻在了手心一样，直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而她在从冰面划过时，外祖母像是初春融化后波光粼粼的湖面的双眸，随着她长大与影片中那个年轻的红发少女明亮的眸子一点点重合。
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双眸子的，就算是有，有能拥有多久呢？
他呢？他们呢？又能持有多久呢？
清水偷偷趴在窗外看着里面端坐着的棕发少年，对方依旧戴着老土的黑框眼镜，任凭她再怎么睁大眼睛也无法看清反光镜片下的眼睛，于是忍不住又靠近了些。
眼睛余光撇到贴在玻璃上不明物体的御幸：……
早就发现窗外标志性红发的其他同学：……
“那不是A班的清水同学吗？她又来找御幸君了？”
“两人都是棒球部的，而且是一个国中，不过前半学期和这半学期都没能分到一个班呢。”
“意外的没什么缘分呢，不过，两人不会在交往吧？”
“这倒没有，两人平时交谈的大多是棒球的事情，清水同学在队里似乎也是个投手，所以看到她和棒球队的同年级生们一起活动是很正常的。”
“哎？不是经理吗？不过我待的篮球部的前辈还想去拉人来着，要是成功了，或许有机会接近清水同学！”
“还是别了，你不知道，之前体育课我们班的女生……”
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却见暗中观察的少女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黑影，伸手往她脖子上一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瞪圆了眼睛，像只小动物一样一动不动的被轻松拎走了，玻璃上只留下她凑近时呼出的白雾。
教室里沉寂一秒，刚才还在沉默的不少女生突然哗啦一声站起身来涌向窗口，担忧地望着窗外一边轻轻交谈着什么。
刚才交谈的其中一个男生一脸沧桑，“看到了吗？这几个是上学期和我一个班的女生，自从那节体育课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为了搭讪邀请清水同学一起打篮球后，我们班女生的就再也没把目光投向过其他我们班男生。”
没跟清水同过班的男生咋舌，“什么意思(?Д?)?？”
“意思是，要是你一直跟清水同学同班，恭喜你这三年你都将找不到女朋友。”
“……”
“呀哈！说的好像不和清水同班就能找到女朋友似的，哈哈哈哈哈。”
感觉心脏隐隐作痛的两位单身的男同学：……
一旁听了两人对话的仓持直接乐了，笑声引来了两人的怒视，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一下又凑到御幸座位旁了。
他伸手拉开窗户，勾着御幸的脖子一起凑到了窗前，被扯着后衣领迫倒着行走的少女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直直的看向两人，虎躯一震，啪的捂住脸，远远的都能看见白皙的手背变成了红色。
“待会发信息让她帮忙带瓶手套护理液吧。”
“呀哈！你可真无情啊。”
御幸无语的看了仓持一眼，正要说话，却见他嘿嘿一笑，“我的游戏光碟也拜托了，备注要新出的，清水就知道买什么样的了。”
“啊，对了，增子前辈的布丁似乎吃完了，不如也让清水捎点？”
御幸正在手机上打字，闻言笑道，“……太过分的话，我怕增子前辈吃不着布丁，而你身上要有补丁。”
仓持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吓到，揶揄道，“怎么，不许小清水帮我们带东西，只许她帮你带？”
“必需品和其他非必需品阿……清水她分的出来。”
好险，差点就顺口了，最近还是不要在这些人面前叫阿一小名了，御幸想起前段时间的事，笑容僵了僵，快速把信息发送出去，按了几下手机，突然抬头看向仓持，“同为看热闹的人，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
仓持下意识开口，却见御幸向他展示手机上的邮件，右手同时抬起，笑的不怀好意。
“我赌，她一定会回这个。”
仓持看着屏幕上和御幸对着他伸出的国际友好手势，终于骂出了今日第一句脏话。
“好啊！你阴我！”
“哈哈。”
被揪住衣领的少年嘴角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视线余光却停在了刚才少女偷摸地趴着的地方，让他又想起才认识的阿一的情景。
一只被剃短了毛发的红毛小狐狸，远远的跟在墙角，一双大而圆润的眼睛带着强烈的好奇注视着他，被他揪出来后也十分理直气壮，“我就看看棒球训练，怎么会打扰你，就算打扰也是你注意力不集中。”
真是的，怎么可能不会被打扰。
毕竟，那小狐狸满脸都写着一句话。
「快来陪陪我啊，我好喜欢你。」
从头到尾，毫不懂掩饰。
“喂，仓持。”
一向没正形的人突然严肃的皱起了眉头，仓持一时间也忘记了找他算账，下意识应了声，“什么？”
“快开学时，Min……呃，成宫鸣给我发的那张照片还记得吗？”
御幸认真分析道，“那天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这几天阿一粘我粘的有些反……喂喂喂，突然踢我做什么？”
“呀哈！没有理由……啊，可恶啊，我也好想叫阿一啊！阿一竟然叫的那么亲近，可恶啊！”
“……喂，别踢了，还要洗裤子很麻烦的。”
仓持……仓持表示充耳不闻。
反正有时间，打够了再说。
………………
高铁上。
“怎么，不想出来和我看比赛？”
“小礼啊……”清水想起刚才一也和仓持托着下巴朝她挥手的模样，羞耻的捂住双眼，“这真不是我想不想看比赛问题。”
她不要面子的吗？总感觉小礼开学后提溜她提溜的越发顺手了。
而且……
“下节课是片冈监督的国文课吧，小礼这么抓我出来不太好吧？”
高岛看她的模样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把手上的帽子给她扣了上去，没有在意她的没大没小，“没关系，我和片冈监督说反正你只有作文有问题，干脆用1000字的参观日记代替吧，喏，我都把你棒球部的本子带过来了。”
一千字？！？
清水接过本子，盯着上面自己新学期大笔一挥写的「得道飞升（八十一难）」四个大字，突然起身麻溜就跑，“我看我还是回去吧，我爱国文课。”
“坐好，你带买票的钱了吗？”
清水摸了摸口袋，清水乖乖坐下了，“我其实挺喜欢看比赛的特别是陪小礼看。”
高岛满意的点点头。
她偶尔也喜欢带小姑娘一起去看一些国少年棒球比赛，不过这样在工作日带她出去倒是头一回，高岛靠在窗边，看着有些无精打采的清水突然开口，“有个长的很漂亮的小男孩来找过监督和我哦，虽然一开始不明白他称呼的罗西奥是谁，不过红头发的女孩子却是很好找。”
清水盯着自己脚尖，睫毛轻轻颤了下，“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想退部，但若是监督和小礼认为我已经不适合待在棒球部的话，我会……”
高岛打断她的话，“我会让一个每天都会按时完成训练，努力支持球队的人退队吗？没有什么合不合适，只看你愿不愿留下，小阿一。”
“我……”
………………
“嗯，我的外祖母在我小时候教过我滑冰，但是妈妈很讨厌滑冰，因为外祖母比赛受伤时，妈妈就在现场，听爸爸说，那次妈妈差点就失去外祖母，所以长大后才做了医生……我做什么她都允许，但是我一旦站在冰面上，她就会想起外祖母的事情，变得……”歇斯底里。
外祖母屋外不远处薄薄的冰面撑得起一个小孩子的重量，却撑不住一个成年女性奔跑的脚步，随即便是冰面的碎裂，周围人的惊呼，以及寒冷彻骨的湖水和母亲无声哭泣着收紧的手臂。
“但是……”清水轻轻吸了口气，朝注视着她的高岛正了神色，眼睛带着亮光，“我选择打棒球不是因为不能光明正大的滑冰才退而求其次的，绝对不是！”
“我是因为遇到一也才喜欢上了棒球，然后因为相信他又进了青道，最后又遇到了小礼片冈监督还有大家喜欢上了青道。”
“怎么成小狗狗了？”
高岛看着浑身洋溢着「喜欢」「很喜欢」「最喜欢你了」「可以摸摸我吗」气息的清水，忍不住一把勾住她脖子，对着她脑袋就是一顿揉搓，“现在这么乖？明明国中见到时还和只高傲的短尾猫一样。”
“等？哎？小礼？？？我又不是什么宠物啊！”
高岛听到她的话却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笑道，“是的，你不是宠物，所以，没有任何人能束缚你的选择。”
“我和片冈监督能做的只是对你在棒球部的表现，做出留下你的判断，而这个判断是有个前提的——”
清水屏住呼吸，神情专注，安静而凉爽的车厢内高岛的声音十分清晰。
“你的意志。”
“这点不得不说御幸在这方面做的非常坚定几乎不会受外界影响，他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怎么去做，完全不会迷茫，”高岛敲敲小姑娘的脑袋，“而清水你，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只是一味地提取周围人的建议，然后综合出一个所谓正确的答案，但可惜尝试的事越多，却发现可选择的太多，反倒陷入了迷茫。”
“你每次跟我讲要做正确的事，正确的选择，可有没有想过，自己想做的，对你来说才是正确的选择呢？”
“所以片冈监督和我的建议，都写在日记本里了。”
高岛抚了抚眼镜，听着喇叭里的播音，朝她笑道，“下车之前，看一眼吧。”
清水点点头，红着眼翻开了手中的本子。
…………………………
空白的？！？
哎？！空白的？！？
不不不，也不全是空白，至少还是写了个「無」字，哈哈，这怎么算是空白呢？
摔！这跟是空白有什么区别！！！她翻了好几遍只看到日记本上多了个一千字的作业外，就只有下一空白页上那个大大的「無」字！！！
“快，把这个孩子和他的队伍记下来！！！我们待会等结束了马上过去找他！”
“那个投手……稍微……”
“清水感觉那个如何……”
“有些渴了……”
清水从挂在身上挺沉的包中拿出一瓶水熟练的递给一旁看的起劲的女人，然后继续往小本本上记录刚才高岛说的那几个人的姓名，所打位置和特质，然后继续思考人生。
她看了看头顶的烈日，严重怀疑自己认为小礼是专门带她出来散心的事是自作多情。
东条秀明、金田忠大……都是不错的投手，不过，离片冈监督和小礼的要求应该还是差了些，小礼之前不停提起地那个没在各大有名的青少棒名单那个投手似乎已经同意来青道参观的事情了。
清水忍不住有些期待他的到来，毕竟那是小礼强烈推荐的球员，不知有什么特质等待挖掘。
克里斯前辈的伤比预计的恢复的快，但是春甲已无可能，明年的夏甲也要看复健的情况……想到这，清水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脸蛋。
要是再早点，再早点的话，即便只是个猜测她也说出来的话，即使是会被迫停赛的人记恨也敢说出来的话，一切都不会变的如此糟糕。
被关系亲近的人讨厌，有那么难习惯吗？
清水敲了敲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而是看向已经进行到末尾的赛事，一个对于的投手已经后继无力，但却并未被换下，虽然可能是为了表现对王牌的信任，但另外一个原因却是致命的——该队伍的投手位空虚，后继无人。
这也是青道棒球队的缺陷之一。
上次夏甲时青道投手上的薄弱就十分明显，即使现在有了高个子综合能力比较强的丹波前辈作为王牌，川上低肩侧投收尾，却还是不太稳定。
说的露骨一些，就是在其他强校面前，青道的投手是有些不够用，丹波前辈虽然长的很凶，但比赛时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而一也在越紧急的时候越喜欢采取冒险投法，两人的配合就清水看来，还是有些问题的。
另外，王牌不稳定，就很难带给整个队伍安心感，一场比赛全看打线当日状况，即使勉勉强强胜到决赛，最终也难以打败稻实的防线。
清水虽然和成宫鸣总是合不来，但同意在综合实力上高中没几个投手能比得上他，更何况，经历夏甲的洗礼后，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成长到什么地步。
可恶啊，早知道就想办法让他透漏些消息了……嗯……不过，以他们两个的关系，被透漏假消息的可能性也很大。
清水阴暗地想着，她可有被完全榨空的钱包作证，某些人绝对要往最坏处去想才行。
高岛拍拍还咬着棒棒糖对着名单发愁的小姑娘的背，扶了下有些下滑的眼镜，“走了。”
清水应了声，亦步亦趋的跟上，她对接下来的流程十分清楚。
抢占先机在看好的苗子面前刷个脸，对比较特别的人，还要有专属诱饵。
比如一也，要是克里斯前辈不在青道，就算拒绝了鸣，也不一定会跑来这里。
而且小礼挖人从来不看比赛输赢，不然当初也不会直接去找输给克里斯前辈队伍的一也了，当然，赢得那方果然也是去过的。
就得两手兼顾才行，而且本就是竞争对手的两人在一个队里，也许有更好的效果，这叫做鲶鱼效应。
清水暗自点头，感觉自己又了解了不少大人黑暗的世界。
像她这样聪明的没有敌手的沙丁鱼，果然免不了要过上咸鱼不翻身的日子啊！
“小礼，我觉得，选择太多这个根源果然还是因为我太天才的缘故，哈哈哈哈，怎么办呢，我做什么事情都做的般好，真是苦恼啊，哈哈哈哈。”
“……”
自卖自夸的小姑娘脸上阴云一扫而空，显然是自我安慰成功，圆圆的狐狸眼得意的弯起，明明也跟着她东跑西跑了一整天，还有负重，却不见丝毫疲态。
高岛活动了下穿着高跟鞋十分酸痛的脚，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对清水这种凡尔赛发言的不满。
“对了，今日课业的字数我好像说错了，现在更改一下。”
“是两千字。”
笑声戛然而止。
“哎！！？可本子上明明写的是一千字啊……”
“因为另一千字是我布置的，用英语写。”
“为什么？？？”
高岛语重心长，“因为你很优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相信你。”
“……啊？”
高岛（心情愉悦）：这就是大人的权……
“好吧，既然小礼说相信我！那我今晚绝对会完成的！区区多加一千字而已！”
高岛看着又精神起来的小姑娘，感觉自己布置少了，摸了摸她狗头，道，“算了，改成一周内吧。”
清水竖起大拇指，“就明天吧，No problem！人生需要挑战！”
高岛礼：……这孩子脑袋被她拍坏了？
……………………
“所以，就训练完后，跑来餐厅写作业，哈哈，你啊……”
“回宿舍写就不能开大灯了，而且，”清水停下笔，表情严肃，“自从阿历克塞转过来后，水野前辈现在一天的训练量竟比上学期一个月的都多，就连想把我拖去花滑部的意志都坚定了不少，还是等她睡熟了再回去比较妥当。”
“但他们说得对。”
清水放下手中的笔，本就没什么情绪的神情越发冷淡，“对什么？”
“我说，毋庸置疑，无论是阿历克塞还是水野前辈的判断都是十分正确的。”
御幸在与人交谈时总习惯观察对方表情动作，但今日却只是翻看着摊在膝盖上的笔记本，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虽然不懂花滑运动，是完全业余的观众，但我要是阿一的话，我绝对会选择退出棒球部，至于为什么……”
说到着他才抬起头，一针见血，“一个是拼命练习三年也没有参加正式比赛机会，而另外一个从专业运动员的评价来看，显然前途一片光明，笨蛋也知……唔？”
微凉的指肚轻轻按在唇上又很快移开，一块带着香橙气味的软糖被塞到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御幸下意识舔了舔唇，还带着凉意的唇上果然黏上了些许绵白糖颗粒——至于为什么知道是绵白糖，自然是因为那是阿一吃软糖时的习惯。
他看向那只把玩着糖盒的手，刚才舔过唇的舌尖竟发烫起来，说不出一句话。
“我就知道你跟我说这样的话，”清水在他眼前晃了晃糖盒，有些得意的又取出一粒沾满白糖的软糖，“清水一華自制糖果，甜度超群。”
她看着因为吃了超甜物质而变得脸色不太好看的御幸，威胁道，“说一次一粒，说两次，就两粒……管、够。”
“嗯……”
「嗯」是什么鬼？
见一向讨厌吃甜的人反应不大，清水狐疑看了眼自己捏在手上的软糖。
难道把盐当成糖放进去了，不不不，这样味道会更可怕好不好，而且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清水顺手把糖塞到了嘴里，对不爱吃糖的人来说甜腻的过分糖果，对她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就说不会放错吧，不过，下次还是换白巧克力豆吧，保险起见。
清水盘算着，下意识去舔指尖残留的糖末，手却一下被抓住了，却见抓着她手的少年神情十分严肃，“别舔手。”
手被紧紧握住动弹不得，清水本就有些生气他劝她退部的事，那里愿意听他的。
御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舌头卷走指尖糖粒，还十分不雅地朝他示威似的吧嗒了几下嘴，眼尾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挑衅道，“我就舔。”
御幸：……这个笨蛋！
清水见御幸一言不发的松开手，单手撑在额间，虽被手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但脸和耳朵都红了，心里稍微慌了下。
怕不是要哭了，有这么讨厌吃糖吗？她也在生气啊，难道还要她哄他？
清水趴在桌子上鼓了鼓腮帮，“我错了，以后不给你吃软糖还不行吗？而且都高中生了，你要成熟些，这……这像个什么样子？”
见少年身体抽动了一下，清水顿时心里一凉，一下坐直了身子，结结巴巴道，“你别呀，我也不是非要凶你，也不打算用白巧克力豆威胁你了，而且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让我退部这话怎么能是你说呢，我……”
清水说着说着，突然又有些生气，一拳锤在桌子上，软绵的声线一下拉高，“对！就是因为你对我离开棒球部的反应太冷静了！鸣说得对，你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心上！鸣不过是去了稻实还在东京都打棒球你就已经很少回他消息了，要是我直接退出棒球部，加入花滑部，你绝对会麻利的把与棒球无关的人物打包扔掉的！”
平时这两个都在聊些什么啊？为什么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御幸扶了扶眼镜，托着下巴看向眼泪汪汪的朝他比划着相交线小狐狸，她红着鼻头，语气明明已经平静下来了，却让人感觉越发委屈。
“看，交集过后就什么也没了。”
清水悲痛的控诉，却见她的控诉对象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才发现阿一在脾性上某些时候和鸣可真像啊，怪不得你们关系不错。”
“我和那家伙一点也不像！哪里关系好了？”
小狐狸瞬间炸毛。
“是吗？”御幸伸手替她顺顺有些凌乱的卷发，笑道，“既然这样，你也不该相信他说的话，我那是你刚才说的那种人，我脑袋里若全是棒球的话，那现在我又在做什么。”
清水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轮到下巴，视线瞬间清晰，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指向一旁播着比赛光碟的电视。
“你在看棒球比赛。”
又指了指御幸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和棒球相关书本，“学习棒球知识。”
御幸：……
“不不不，就不能是我专门来陪你吗？”
“「今晚我也要在这里回顾比赛所以要晚点回宿舍。」”
清水记忆力很好，即使是几个小时前与别人随意聊天的内容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一字不差的模仿完，蔫蔫的看向御幸，情绪越发低落，“你说的。”
御幸：……还真是事实胜于雄辩呢。
感觉差点被她的思维带到沟里，御幸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这只是我原先找的理由，而结果也很明显，我现在既未分析比赛，书本和笔记本也没翻看多少页，唯一做的一件事，便是和你聊天。”
小狐狸顿时眼眶又湿润了，“你说我耽误你时间！”
御幸：？？？
“不是！”
御幸被她脑回路搞得又气又好笑，伸手捏住她脸蛋往两边轻轻扯了下，“只是觉得你之前总在教室外看我，以为你有些事情想要单独找我聊聊罢了，但最近却总没机会，这才转门留下陪你的。我哪敢嫌弃你耽误我时间，小哭包，可以冷静下来听我说了吗？”
偷看——跟踪狂
哭包——无理取闹
脑袋里迅速分析出这两个信息，清水瞬间清醒，眼泪也收了回去，“窝鸡蛋了，凶开窝趴，窝屏泥嗦。”（我知道了，松开我吧，我听你说。）
说完清水莫名沉默了，与御幸两两无言的对视一会儿，脸上温度越来越高。
“噗。”
御幸顺着她的挣脱的力道松开手，笑的肚子疼，“哈哈，说得这是什么啊。”
清水红着脸默默拿起了摆在桌子上厚厚的书。
御幸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咳咳，不至于不至于，我不笑就是了。”
“哼，”清水放弃想要把人砸失忆的想法，努力假装无事发生，“你快去看你的比赛，我还也得快点把东西写完。”
御幸看着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还是伸手替她抚了去，轻轻笑了一声，“好。”
轻微的桌椅移动的声音响过后，明亮的餐厅除了书本翻动和电视里调低的讲解声外，再无别的声响。
把椅子搬到电视前坐下的御幸回头看了眼清水那张桌上摆得高高的书山，视线定格在一本书的书名上，它掺和在一堆英语和跟医学有关的学习资料间十分突兀。
——《闪灵》斯蒂芬·金
那不是之前集训时小凑前辈拿着的书吗？怎么在阿一这里？好像是恐怖小说？
御幸一个激灵，低头去看刚才被他顺手拿开垫本子的书籍封面，与一个满目鲜血的骷髅对了个正着，手一个不稳把它抖落地上。
他稳定了下心绪，弯腰去捡，却见里面掉出来一张借书卡。
书名：《三口棺材》约翰·狄克森·卡尔
类型：恐怖类，推理类
借阅人：二年级小凑亮介
借阅人：一年级清水一華
“……”
御幸沉默了下，把借书卡塞回书中，重新放回清水面前的桌子上，“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看恐怖小说了？不可怕吗？”
“不是啊？之前小礼布置读一本英文课外书的作业，在图书馆遇到亮桑，他给我推荐的，我还没开始看，”清水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它能比有六条腿甚至六条腿以上的背着房子或者没有骨头的现实中真实存在的还经常见到的虫子可怕？”
修饰语太长了吧？
御幸沉默了，把椅子搬回来，又在清水旁边坐下了，“晚上别看这些。”
观察到他行为的清水沉思了，然后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嘿嘿，一也你是不是也有这个作业？而且还没有借书？要不……”
“……”饶了他吧。
御幸看着在面前摊开的书本一脸生无可恋。
“Chapter I Intimidation
The Professor grimmer\'s murder, and the subsequent equally incredible crime on Cagristrow street, cannot be described by many surprising phrases. Those of Dr. FEL\'s friends……”
流畅的英文被准确而流畅的读出，虽然偶尔会有磕绊，但好听的发音和十分舒适的语速，让人听着心里越发平静，好像清水现在读的不是什么恐怖推理小说，而是什么催眠故事一样。
御幸看了眼勤勤恳恳念书的清水，心情突然平静，背也不发凉了。
这样啊……差点忘了自己英语根本还没到能理解原声书的地步呢。
他扯了扯她的衣袖，却见她突然语调一提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清楚刚才是他扯她后，才镇定下来，“干……干嘛？”
“怎么反应这么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听不懂。”
完全看得懂而且很好的收到了书本中恐怖气氛影响的清水：？？！？
御幸摊摊手，看着炸毛的小狐狸露出无害的笑笑，“所以，请用日语再读一遍吧。”
“什么？！”
“怎么了？”
见对方一脸好奇，完全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清水咽了口口水，死撑着坐回座位上，“没什么，我翻译给你听。”她就不信他听懂了还不害怕，明明刚才一也比她更抗拒听这种恐怖故事的。
清水深吸了口气，清水发誓要把人给吓哭。
………………
“清水，舍管阿姨来找你了，她说你要是十一点前不回去，又不请假的话会被记过的，她让我过来通知一下。”
“清……嗯？”
小凑亮介看着里面预料之外的人，弯起眸子，笑的很和善。
仓持那家伙，连个御幸都看不住，看来训练的还是太少啊。
不过……小凑拉开门走了进去，坐在一起的两人的说话声逐渐清晰。
“……Because I looked at the door myself, I didn\'t think the man came out.……One way is for him to go up to the roof by rope ……There is a simple mathematical theorem. If PQ = PQ, similarly PQ = PQ + Pb + QA + ab…….”
“……这有一个简单的数学定理，我觉得这个地方不过是那个说话的人的习惯，就像国文作文我们需要打比方一样，他只不过是用一个数学定理打了比方，表示真相并不是像看到的那般，也就是说，凶手并没有从门那里离开。”
“哦不就是像投手投过来一个球，本以为是普通变速直球，结果快到时突然变成伸卡或卡特一样。”
“对，他想表达的就是那个意思，直球只是眼睛看到的，但并非真实的。”
现在两人身后的小凑：听到对话内容就知道，就算让他们有独处时间也是浪费，为什么看本推理恐怖小说也要扯到棒球。
“喂，你们两个。”
清水正讲的起劲，突然肩上一重耳边传来幽怨的女声，心里倒吸一口冷气，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她正准备重拳出击，却听身后的女鬼幽幽叹道，“行了，别看书了，都早点回去睡觉。”
“亮桑？！”
“亮桑。”
过于紧张到现在才发现对方清水：……为什么刚才她会想到女鬼？
在小凑出声时就认出了对方的御幸：……哈哈，刚才还真被吓了一跳，幸亏没表现出来。
“唔，原来看的是这本吗？”
小凑亮介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说到密室杀人，我们周围能制造密室杀人的环境还是说挺多的！比如……”
御幸和清水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
“现在只有我们三人的餐厅。”
清水打了个寒颤，抗议道，“亮桑你也太可怕了！在充满生机和希望的校园餐厅里说这个好吗？”
“那——”小凑亮介压低声音，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既然这样，现在就收拾收拾都回宿舍休息，明早要是迟到一分钟，都给我加训两倍。”
“哎？现在就回去吗？我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清水不太怕他，还想讨价还价，却见小凑指了指门外，真正的女鬼正贴着玻璃门窗直勾勾的望着她，怨气冲天，“清水一華！！！说了多少次不准太晚回寝室了！”
清水秒怂，“芥子阿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身材胖乎乎，面容有些凶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机关枪似的对着清水就是一阵训话。
“不要这么晚还和小男生们待在这里啦，很危险的！”
“就算喜欢运动也不要和那些小子一样太过拼命了，哎呦，你看你手臂上怎么又青了呢。”
“一顿饭强迫吃三碗，这不科学的，啥？人的胃怎么能一样对待呢？”
“你看，你吃那么多，怎么还是瘦了，要不要待会去我那里吃点夜宵？”
“肚子饿了吃糖怎么管用？少吃点这种不健康的食品啊。”
清水头都大了，飞快的收拾好书本，推着自家宿管的肩往外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芥子阿姨，我们快回去吧，我都困了。嗯嗯，我知道。啊，亮桑，一也，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从头到尾不出半分钟，消失的十分迅速。
“哈哈，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恐怖呐。”
御幸感叹完这句，与一旁的小凑亮介一同陷入沉默。
这，就是学生宿舍的宿管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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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仓持怎么了：
清水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天就报了。
御幸和仓持两人看热闹，还落井下石让她买东西的事情，自然被记到小本本上了。
虽然，清水本身没来得及拿钱包，也可以选择不买，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对方抱着买了就赚不买也不吃亏的想法。
所以，清水不但要买，还要把东西送到他们手里。
不过，钱是跟小礼借的。
清水要做的只是把东西交给他们时，说一句，“把钱直接还给小礼就行。”事情就解决了。
因为小礼虽然是球探，更是老师。
买的是手套护理液所以逃过一劫的御幸：哈哈，我就知道。
因为英语小测不合格又买了游戏光碟而被抓去谈补课的仓持：……靠ヾ(￣0￣； )ノ！
袋子在手里溜了一圈，最后被大家分食的只吃到一个布丁的增子透：呜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