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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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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对着云英摇了摇头,“鹤山……这个名字我没有任何印象。原来他也是我的徒弟啊,可是我只对你一个人比较熟悉,也不知为什么。”
云英刚想回答,却被门外“哐哐”的拍门声制止住了。
此时的门外不光只有响亮的拍门声,同时还伴随着一个清脆的青年声音:“小师妹快开门!我听说师傅失忆了。真的吗?我一出关就看到了掌门师叔在我门口的传信,所以我立刻就直奔而来了,你……”
唉。这不是掌门的传信而是我给你留下的传信啊!鹤山你又没仔细看就跑过来了!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多少次,遇到了紧急事件也要保持平常心!
云英及时把门打开放他进来,制止了他接下来将要制造的噪音。
看着门上清晰可见的掌印,掌印边缘还有一些焦黑类似于炭烤的痕迹。云英这才明白,自己的小弟子是真的被吓到了。慌乱之间甚至下意识使出灵力来拍门,甚至还用上了镜禅宗的独门功法——“施无畏印法”,因为运转施无畏印法会在让行使此功法的人手掌变得灼热无比,但鹤山显然还没有失智到那种程度,他不过是在慌乱之中稍微引动了一下施无畏印法,所以才并没有直接烧掉整个房子,而只是使掌印边缘的门板有了一些烧过的痕迹。
云英稍微用了点劲直接抹掉了鹤山留下的掌印,这才重新把门关好,回到了屋内。
虽说惊涛峰方圆十里渺无人烟,但是此时在这里的不光只有她和鹤山,还有一个不知性情的顾昀在这里,谁也不知道顾昀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所以云英还是不放心让鹤山和顾昀单独相处。
灰衫青年风尘仆仆地冲进了屋里,待他走到近处,云英才看到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头发蓬松的像个鸟窝,发髻松松垮垮的,甚至一旁还插着几枚树叶和蜘蛛网。原本也不是灰衫而是白衫,就是上面的灰尘直接将原本的白色遮盖住了。
“小师兄也真是的,怎么过来前不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云英只好踮起脚尖轻轻给他打理了下仪容,但鹤山却是完全不理会云英的动作,因为在他看到顾昀的一刹那就直接愣住了。
“师傅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鹤山现在只会呆呆地重复着这句话。
云英看着鹤山现在的样子,感觉有几分怜爱,又有几分欣慰,自己的小弟子看来没有白养。
虽说鹤山也曾经是净禅宗派过来的间谍,但是当年的他单纯又肯吃苦,心思简单,所以才破例将他收入自己的门下。
鹤山也是云英最疼爱的小弟子,如果是不为了更换身份,云英是断不可能再收最后一个徒弟了。
鹤山一直都把顾昀当成父亲来敬爱,虽然他这么多年也陆陆续续地传一些不太重要的消息给宗门敷衍了事,但是他一直都是对顾昀敬爱有加。
顾昀疑惑地看着这个激动的青年,想了半晌后才轻轻开口:“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记得你了。”鹤山擦了擦又要泛起湿意的眼角,“能看到您平安归来,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消息了。”说着他就想要直接向着顾昀扑过去抱一抱他。
顾云看不懂鹤山要做什么,但是看着鹤山跃跃欲试的动作,于是他下意识地戒备了起来,情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鹤山看着顾昀这样抗拒的动作,感觉心里很受伤,于是他又扭头四处找了找,发现了云英的身影后,惊喜过望的直接扑了上去。云英也不做任何抵抗,任由鹤山像一个布偶一样挂在了她的身上。
云英也早已习惯了他就像是小动物一样时不时就喜欢向别人抱抱求安慰的动作,于是耐心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感到有点坚硬的触感,结果又在里面找到了几颗松果。
“小师兄还是这么喜欢抱着人啊。”云英不自觉地感慨起来。
鹤山抱到了人心里十分开心,果然只有小师妹不嫌弃我这个行为,明明师傅以前也是允许我抱他的,但是现在……“唉”,他叹了一口气。
顾昀沉默了起来,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上演什么把戏。他并没有沉浸在与弟子久别重逢的欣喜之中,也没有感受到师兄妹之间的温馨互动,而只是但是莫名有一些不悦。云英被鹤山抱住的情景看着有些刺眼,于是他走上前分开了二人。
“鹤山,你怎么还抱着小师妹不放?”顾昀将自己莫名泛起的情绪理解成了是不想看着鹤山欺负自己的小弟子。“云英现在都快被你压垮了。”
鹤山有点难为情。确实如此,自己其实也只是仗着小师妹脾气好,才一直肆无忌惮地向她求抱,因为小师妹和师父的性格很像,而且两个人的身上总是传来相似的感觉。
不过,自己从来没有被师傅这样义正词严的教训过,说实话听起来还有点新鲜。于是他便慢慢地放开了云英。
云英此时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就只是抱一抱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昀接着道:“毕竟,你们两个也不再是孩童,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有伤大雅。”
鹤山乖乖地站在了堂下等着顾昀发话。
然后顾昀又看向了一旁一脸不悦的云英:“你也是,师兄不合理的要求也要学会拒绝。鹤山有手有脚,怎么还需要你来为他打理仪容?”。他明显是之前对云英帮鹤山整理仪容,甚至摘掉了头发里的树叶和果子心有不甘。
云英倒是没体会到他纠结复杂的心情,只是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想到魔尊大人进入角色的还挺快,现在倒是开始装起了师傅的样子,而且还装的还有模有样。这架子摆的,我当初都没有这么说过鹤山,你倒是直接就开始对他发难……
怎么,对着别人的弟子挑刺很有趣吗?
好,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来和你算算账。
顾昀又对着鹤山说教了几句后,才不依不舍地放过了他,他也很好奇自己以前倒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不定是一个十分疼爱弟子的人吧。
鹤山在底下乖乖挨训,他低着头倒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云英却在一旁有些按捺不住起来。鹤山当时来到天行派时很可怜,浑身几乎被扎成了一个血葫芦,脸色十分苍白,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缠上了绷带,换上了新衣后,几乎就像是一个一动不动的玉娃娃,连呼吸都十分细微。
他当时只有5岁左右,是正道在血河老祖洞府里找到的年纪最小的受害者。他当时和一些身怀灵力的少男少女被血河老祖掳走,血河老祖使用秘法固定住了他们的身形,并刺破了他们全身的血脉,将他们统一缩小放置在了他的血河鼎里,用以获取新鲜的精血来修炼邪功,试图重新回到五魔天当中“雪魔天”的席位上来。
但血河老祖在魔门中人也是受人唾弃的渣滓败类。他的修为完全是靠着吸收他人精血慢慢堆积起来的,这些年来也不知他到底祸害了多少魔门和正道弟子。若不是他仗着自己的父母是血河宫的宫主和长老,恐怕他早就被魔门私下里处理掉了。
现在,血河老祖被人踢下了雪魔天的位置,魔门众人皆是拍手叫好,更别提新任雪魔天更是直接反杀了为血河老祖报仇的父母,让血河老祖无可奈何只好灰溜溜地逃出了后魏。因为血河老祖对此心知肚明,他若是留在魔门,只会比落到正道手里更惨,他之前的行事太过肆意妄为,几乎招惹了所有魔道门派。
所以,这一次正派的营救活动并没有遭受到魔道的大规模干扰,反而有一些良心未泯的魔道中人还给予了他们一些帮助。
当时,几乎所有的少男少女们都被其他宗门收留安置或者送回家里,但只有鹤山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这里。
因为他失了忆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而且受伤太重,想要治好他的伤最少需要一个化神期大能付出一百年的修为才能让他稳定快要溃散的真灵来保住性命,接下来又需要耗费大量灵丹妙药才能治好他的伤势。与此同时想要让鹤山恢复如常,能够正常修炼,少说也得需要五十年从不间断地每天为他梳理经脉调理身体。
虽然,鹤山的经脉根骨是这群少男少女中最为上乘的,但是他就像是一个无底的吞金兽一样,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宗门有没有能力或者说有没有这个意愿来为他治疗。
当时与正道中人一起去救人的天行派代表恰恰就是云英。
云英看着他实在十分可怜,于是只好先把他带回门派安置,付出了一百年的修为用以稳定他的真灵,随后又不休息,带着鹤山四处奔走,为他寻找能够治病的灵丹妙药。
顾昀为鹤山做的事情,鹤山都一一看在心里,后来当他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其实是由于门派斗争而被送到血河老祖手中时,更是对自己之前所在的镜禅宗没了好感。
一个是能把佛子送给魔门中人做修炼材料、后来又要他做间谍的师门,而另一个是不惜自损修为救了他一命的师傅,傻子都知道应该要选哪一个。
鹤山当然不是傻子,他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于是他索性就假装接下了镜禅宗的任务,但是几乎只有在索要修炼功法和修炼材料时才会传给对方一些真真假假的不重要情报,顺便还倒把镜禅宗的情报给摸了个遍,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薅镜禅宗的羊毛来养天行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