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药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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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茶色头发的女孩露出明媚的笑容，放下咖啡杯，起身对着宫野明美招手。
黑色长发的美人笑着向她走过来，仔细打量着自己刚过十二岁生日的妹妹。
姐妹两人短暂地拥抱了一下，重新在咖啡馆里坐了下来。
宫野志保撒娇似的向姐姐抱怨着美国繁重的课业和被姐姐错过的生日，换来了宫野明美的柔声安慰。
宫野志保说话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她抓住姐姐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姐姐？”
宫野明美回过神。她把妹妹的手握在掌心，小声问道：“这次能在日本留多久？”
茶发女孩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大概过两天就会走。”
虽然她算得上是少见的少年天才，但美国的课业确实十分繁重。更何况组织供养她的目的是希望她尽快接手父母未竟的研究，因此除了理论的学习，她还需要实践操作来积累经验。每天睁眼就是模型，闭眼就是数据，她甚至腾不出多余的时间来思念自己唯一的亲人。这次如果不是美国的研究所需要与日本的组织旗下的某个研究所交换数据，而现有的设备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数据量的传输，必须有人亲自带回，她也没有机会忙里偷闲地回日本见姐姐。
“总归今天还有一下午。”她重新露出笑容，“不提那些了，姐姐，我还没有跟你说，所长先生他——”
拉住女孩的手紧了紧。
宫野明美打断了妹妹的话：“志保，姐姐给你补过一个十二岁生日吧？”
宫野志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面的卡座，又慌忙把脸转了回来。
宫野明美抬手指着咖啡馆对面的蛋糕店：“现在去那里定一个小蛋糕，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做好，可以就在这里吃，还能拍两张照片。”
宫野志保看着对面蛋糕店宽敞明亮的橱窗，迟疑着点了点头，随即被姐姐拉了起来。
“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式，一起去挑一下吧？”
宫野志保本以为姐姐要避开组织的耳目与自己讨论些什么，但一整个下午她的举动都非常正常。她与姐姐一起挑完蛋糕的款式，又选了蜡烛，然后就回到了咖啡馆，姐妹两人絮絮地说些日常的闲话。接下来，她戴上生日帽，吹了蜡烛，切了蛋糕，甚至还收到了姐姐郑重包装好的礼物，居然真的过了一个极为普通的生日。
蛋糕甜得发腻，蜡烛是五颜六色的十二根，礼物包装纸花哨得晃人眼。宫野志保脚底发飘，恍在梦中。
但身后的男人把梦境的泡泡啪地戳碎了。
他告诉宫野志保时间到了，并代为保管起礼物和吃剩的蛋糕。
魔法时刻结束了。
宫野明美拉起呆住的妹妹，俯身为她整理围巾。
她用气音说道：“我见到埃洛尔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接着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把桌上厚厚的手套塞给妹妹：“你天天在实验室，要小心不要冻到，护手霜记得要勤擦——”
宫野志保拉住姐姐微微发颤的手，抬头看着她。
“姐姐，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她一语双关地回答道。
*
虽然组织进行的所有研究都高度保密，别说研究组之外的人，甚至大部分研究员都不清楚这个庞然大物的真正能量，但宫野志保却在某种程度上享有豁免权。
真正接手父母的研究之后，她不仅能够调阅父母所研究的“银色子弹”的全部残余资料，还能够参阅上一任“雪莉”叛逃前关于这些残余资料的全部研究笔记。而且，因为那位先生对她的重视和“宠爱”，她甚至能有限度地查阅伊薇塔所研究的“NAUL”系列药物的残存资料。
更有甚者，她见到了那个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
在看到“NAUL第七号”的相关记载之前，宫野志保根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能抹消记忆却不伤害其他大脑结构的药物，但伊薇塔的研究颠覆了她的认知。“NAUL”系列的药物能够破坏大脑中的突触，永久地消解记忆储存的载体，改良到第七号，这种药物已经能够精确地定位和毁灭记忆。在伊薇塔叛逃前做的四例人体实验当中，有三例报告了成功清除记忆，虽然其中一例很快死亡，另一例则无法再形成新的突触，但按照那些残留的记载，这种药物距离成熟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伊薇塔的叛逃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乌有了。
尽管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但提起这场人祸，戴吉利仍然难掩愤恨。
金发的女研究员其实并没有足以得到代号的才能，但她是那场火灾中幸存的唯一一位高级研究员。由于伊薇塔毁去了几乎所有的资料，她掌握的那些数据成为了仅剩的研究核心，而她也确实凭借那些资料做出了一些东西，从而得到了朗姆的赏识，这才一路青云直上。
宫野志保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戴吉利与前任雪莉的渊源和恩怨，没等她继续对着雪莉这个代号挥洒恶意，出言打断了她的表演。
“你说，实验体7-5现在就在这里？”
戴吉利冷淡地说道：“如果你要见他，必须得到那位先生的亲自同意。”
“不巧，我恰好有。”
戴吉利检查了三遍宫野志保拿出来的文件，这才不情不愿地带她前往实验室。
路上路过一个大型机房，少女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戴吉利注意到，不由得骄傲地介绍了起来：“这里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脑科学研究所，而人脑是已知最先进的计算机。按照这种思路，我们连十年前损坏的硬盘中的数据也能复原。”
少女微微颔首，并不太关心复原十年前的硬盘是多么伟大的成就，把注意力转向那个实验体。
面前的男人四肢都被锁在实验台上，双眼紧闭，神色有些痛苦。
宫野志保查看过仪器上的数据，又接过体检报告翻看，对这个怪异的现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检查不出任何异常，但头部常发生不明原因的剧痛？脑部CT也查不出吗？”
提到专业领域，戴吉利的态度正常了许多：“什么也查不出。人类的大脑是非常精密的，当年残余的资料有限，NAUL无法复刻，人体实验的结果又会受到实验体体质的影响，也许……”
两位高级研究员讨论着专业问题，又回到了办公室。谁也没有发现，实验台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
宫野志保翻着复印来的实验体历年体检报告，心情沉重。
这些年来，宫野姐妹通过各种隐秘的方式，断断续续地交流了“艾碧斯”的情况。
事实上，谁也不知道伊薇塔叛逃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知情人，哪怕是组织派出的杀手，都已经死光了。琴酒最后找到那个少年时，他一.丝.不.挂，浑身是血，昏迷在爆炸后的废墟里，大火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他醒来之后，记忆却变成了一片空白，连常识都不记得了。戴吉利变着花样折腾了他三年，除了确认他是实打实地失忆之外，没有任何成果，她只能怀疑，他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吞下了那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NAUL第七号”。
在他的身上，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太多了，再多一条怎么也找不出原因的“药物副作用”，似乎也不显得那么奇怪了。
宫野志保对这个只在年幼时见过几面的哥哥没什么感情，但宫野明美显然对他非常关心。她挑拣着能告诉姐姐的消息，报喜不报忧，尽可能让她放心下来。
但在宫野志保心中，始终存在着一丝隐忧：不知名的大脑损伤，真的不会对身体产生其他影响吗？
*
艾碧斯把变小的表妹背出地下管道，靠坐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在地下艰难跋涉时，雨已经落了下来，此时正越下越大。
宫野志保艰难地把井盖挪了回去，用风衣袖子用力地擦去痕迹。
她拖着过大的鞋子，走到男人身边，轻轻摇他：“喂，你别睡过去了，快醒醒！”
一道闪电划过，宫野志保惊恐地发现，男人的半个身体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她拍着男人的脸颊，终于让他有了点反应。
艾碧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从领口勾出一个U盘，放在女孩手心。
“你快点离开……带着这个……”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尸体处理掉……”
“你……你让我怎么……！”
透过雨帘，艾碧斯看到女孩脸上有水珠落下。
“听话……志保……”他艰难地抬起手，推了推女孩的肩膀。
女孩咬着嘴唇，把U盘解下来，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提起没法穿的鞋子，赤着脚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艾碧斯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雨声掩盖了一切。
他以为自己这次大概会死在这里了，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濒死的幻觉。
活生生的、十四岁的自己，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面前。
手里，是一柄雪亮的匕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