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 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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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南德斯宅的地下室过去是属于贝尔德的秘密基地。
在第一重密室里，摆放着他的各种魔术道具，以及一个巨大的、足够容纳他所有的小玩意儿拆开放置的工作台。
而第二重密室，则承载着他隐藏最深的秘密，只有同样继承费尔南德斯血脉——拥有魔法天赋的人，才能打开门上的锁。尽管世良伊薇塔偏执地用“世良悠介”来称呼自己的儿子，但不可否认的是，如同继承了父亲的相貌一样，“埃洛尔”同样也继承了流淌于费尔南德斯血脉中的那份天赋。
而这间密室里的景象，也的确很难用“魔法”之外的词汇来形容。
本该一片漆黑的密室之中，充满了莹蓝的光线。四面都是书架，但几乎所有书籍都被封死在木制的柜门之后。工作台上散乱着切了一半的某种植物的根部，锋利的银质小刀，和装满了尚未研磨完成的不明粉末的研钵，几颗干瘪的豆子流出的汁水浸湿了整个案板。最引人注意的，则是房间正中的那口巨大的坩埚，熬制到一半的蓝色魔药永久地静止其中，连鼓起的气泡都不曾改变过分毫。
但魂片少年对这一切神奇的场景都视若无睹。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唯一一个未被封闭的书架前，急切地寻找着那本书名已被磨损的大部头。
陈旧的木制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魂片少年蹲下.身，终于找到了那本埃洛尔八岁时当作童话草草翻过的魔法书。
他近乡情怯似的迟疑了，手指轻轻挑开硬皮封面，看到了他从未在意过的扉页。
《尖端黑魔法揭秘》*。下面是一个不认识的花体签名，只能勉强辨认出来姓氏是“费尔南德斯”。
——这书名怎么看，也不像是贝尔德口中的能“随便看看”的入门级著作。
魂片少年如有所感，抬头望去，书房四面所有被魔法封死的木板仿佛挣脱了什么束缚，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样，争先恐后地掉落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最近的那个最为狭窄的书架。不同于埃洛尔幼时流连忘返的书架——上面的书籍全都陈旧而厚重，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他原本以为这是魔法世界书籍的常态——旁边书架上的书籍几乎是全新的，甚至有一些还煞有介事地标注了出版日期和书号，扉页上标志所有人的签名都是字迹稚嫩的“贝尔德”，而那些书籍的题目——《标准咒语·初级》《初学变形指南》《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魔法药剂与药水》《怪兽及其产地》《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无不昭示着，存放在这个刚刚得见天日的书架上的，才是贝尔德为埃洛尔准备的学前读物。
魂片少年脸色煞白，全身的血液都冰凉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可以让人“永生不死”的咒语，根本不像他曾以为的那样，是完全无害、可以随便使用的魔法。
大部头脱手落到了地上。魂片少年蜷缩起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埃洛尔到底做了个什么出来啊……
——需要吸收别人的生命力来活下去的我，究竟是什么……东西？
*
爆炸声中，摩天轮猛地停止了转动。被静止在最高处的72号车厢因惯性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半跪在座位旁的黑发男人不由得“啧”了一声。
——水银杆被启动了。
“松田警官，你快要死了。”
卷发男人转头看向凭空出现的少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在找这个吗？”红色眼睛的少年摊开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那个金红色的挂坠。
摩天轮的座位下，炸.弹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
还有五分钟。
“这种程度的炸.弹我只需要三分钟……”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反驳道。
液晶屏的光线倒映在少年的眼眸中。松田阵平意识到，那里面只有一片死寂。
也许是错觉，少年缥缈的身影在下一瞬间凝实了不少。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萩原警官为什么会遇到我吗？”少年嗓音平缓，“就像现在这样。”
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松田阵平猝然色变。
那个炸.弹的液晶屏上，缓缓浮现出了索命的字符。
“这位警官真是勇气可嘉……我会暗示你，另外一个比这更大的烟火在哪里……”
“——爆炸前三秒钟，你将会看到我的提示。”
“预祝你成功。”
半晌，松田阵平发出一声嗤笑。
“你的意思是，我会因为这个——死在这里？”
他对上了少年红宝石一般无机质的眼睛。
“——你当然不会有事。”少年说道，“既然我现在在这里——萩原警官当年是怎样没事的，你也一样可以。”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松田阵平低头看去，发现是拆弹的工具硌痛了他的掌心。
“不行。”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犯人就在下面看着，而且对警察怀有深刻的恨意，如果被他看到炸.弹在摩天轮之外爆炸，他也许会——”
在少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松田阵平没办法再说下去。
他意识到，少年的出现，意味着他正面临比原本的情况更为复杂的两难局面。
如少年所说的那样，他确实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但即便少年并非常人，“魔法”想必也不是万能。
身为警察，他怎么能要求少年陪自己去死？
倒计时跳入了两分钟。
*
宫野志保蜷缩在黑暗小巷的纸箱后面，捂住自己的口鼻，极力压抑着急促的喘息。
APTX-4869的副作用超乎她的预期，变小带来的震惊冲淡了她的死志。但即使变成了迷惑度更高的小孩子，自己现在的状况也完全不容乐观。
追杀她的组织成员仍然在这个区域展开搜捕，找到她这个穿着大人衣物、与雪莉幼时相貌雷同的孩子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到那个时候，等待她的命运恐怕会更加悲惨。
毕竟，上一个叛逃组织的雪莉，她那同样吃下了研发中药物的儿子，虽然凭借自己的能力取得了代号，但至今仍是科研组的实验体。
——他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起来，越加用力地按住自己在药物作用下过速跳动的心脏。
——如果想要逃出生天，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她逐渐冷静下来，随后意识到，搜捕的声音似乎已经离她很远了。
她微微伸展了一下蜷缩太久的四肢，在下一秒突然腾空而起。
她惊恐地望向身后，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抱住她的结实臂膀和捂住她抑制不住的惊呼的手确实存在。
宫野志保的脑海中克制不住地冒出自己看过的所有鬼故事的情节。
“志保，是我。”
幽灵的身影在夜色中浮现出来。他面容憔悴，额角的伤口还流着血，唇角的血迹没有擦净，绿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深沉的疲倦。
“别出声。”他小声说道，伸出手指，在女孩额上轻轻点了一下。
宫野志保只感觉一阵凉意把自己从头到脚笼罩起来，随后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再用肉眼分辨出自己的身体。
男人同样隐藏起了自己，又把她放到背上。
女孩听到艾碧斯在自己耳边说道：“抱紧我，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