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 光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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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微微睁大，注视着那个在说出恶意后就垂下眼眸的少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用力地揉乱了少年不甚服帖的及肩长发。
深红色的眼睛迷茫地看向他，诸伏景光笑着说道：“我说过吧？‘在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我一定会阻止你’……这么不相信我吗？”
“想法又不等于犯罪。”青年认真地说道，“悠介跟小时候一样，一直是个好孩子。”
少年睁大眼睛，一串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景光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稍、稍微……共情也会……等、等等再……”
这一次，诸伏景光如少年所愿，从他身边离开了。直到少年擦干眼泪，他才发现诸伏景光已经带着打包好的两箱行李，在玄关等他了。
“你要这样带着我出门吗？”他迷惑地问道。
“新任务，”诸伏景光笑着说道，“接下来我就常驻东京了——带着年幼弟弟的自由职业者，听起来可比单身男性无害多了，不是吗？”
少年沉默半晌，帮忙提起了更重的那个行李箱。在诸伏景光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他仿佛被阳光灼伤一般，眯起了眼。
*
虽然极偶尔会收到组织BOSS亲自下达的任务讯息，但艾碧斯并没有见过他。
他也不认为自己这次真的能见到他。
事情也确实同他想的一样。
层层设密的实验室打开一扇扇大门，黑洞洞的窗口仿佛欲择人而噬的巨兽。然而幽深曲折的长廊尽头，站着的只有那位代号雪莉的天才科学家。
天窗投下昏暗的光线，在室内交错出鲜明的光影。茶发少女表情冷淡，面庞隐没在阴影之中。
这是艾碧斯第一次以组织代号成员的身份见到对方——事实上，上一次“见面”时，他理论上应该正在昏迷之中，所以研究员和实验体的初见大概也不能算数。
艾碧斯打量对方许久，注意到她不经意地把微微颤抖的左手收进了白大褂的口袋当中。
于是他无视了对方，转向房间的另一边，摘下帽子，漫不经心地欠了欠身。
“BOSS。”
房间那头的扩音器里，传来了一声嘶哑的轻笑。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偏移角度，对准了艾碧斯。
被变声器扭曲的声音饶有兴趣地问道：“带走了宫野明美……你都想起来了？”
“只是调查了一些陈年旧事，明白了她是制衡我的唯一那件工具而已。”艾碧斯不再掩饰他锋利的眉眼，锐利的绿眼睛直直看向摄像头，“我能查到这些，难道不是您默许的吗？”
雪莉在BOSS嘶哑的愉悦笑声中脸色发白，藏在宽大实验服里的左手握成拳头，指尖深深地刺入掌心。
“——如果我想起来了，您会处理掉我吗？”艾碧斯唇边的笑容染上十足的恶意，“处理掉不完美的实验体，您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吧？”
“我喜欢聪明的孩子。”嘶哑的声音难以辨别真实情绪，“但你这次做过界了。雪莉——‘银色子弹’——的价值远远不是你或是‘NAUL’所能比拟的——这还是你那位叛逆的母亲说的，啊，抱歉，想必这一点你也已经不记得了。”
艾碧斯捏着帽檐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什么？”他无意识地问道。
“那天她哭着求我呢。”那个声音满怀恶意地说道，“她花了一个月研究了残余的资料，然后过来跟我说，‘宫野家的研究只有拥有宫野血脉的人才能继续进行，哪怕天才如我，在银色子弹面前也不过是庸人而已。如果明美不行，就只有志保了。’这份姐妹亲情，真是非常动人啊。”
“……雪莉不是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吗？”艾碧斯回答道，充满恨意地瞥了她一眼，“我既没有砍去她的双手，也没有损伤她的大脑，只是一个区区底层成员而已，她对组织的价值没有受到丝毫损害——您在这里兴师问罪些什么？”
“——你！”雪莉上前一步，被愤怒扭曲的苍白面容完全暴露在了光线之下，“你到底把姐姐——”
“嘘，嘘，耐心点。”扩音器里的声音说道，“艾碧斯，告诉雪莉实话，你明白说谎的后果。”
“宫野明美任务失败，看在算是亲戚的份上，我把她从琴酒的枪口保下来了。”艾碧斯说道。
没等雪莉露出喜色，他冰冷的绿色眼睛盯住了她：“然后她一直跟在我身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是很耐烦听，但她想让我恢复记忆这点我完全听明白了。”
“——可是我还不想去死呢。”他轻言细语。
“你说，”他绽开一个充斥着恶意的笑容，深深注视着已经开始发抖的表妹，“我会放任一个能够切实威胁我的性命的人继续活下去吗？”
*
“……伤怎么样？”青年对着面前的牛奶沉默半晌，总算憋出来一句寒暄。
坐在对面的大明星笑出了声。
这是她从纽约回日本以来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调笑似的说道：“哎呀，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有事才来找我，原来只是来探望伤员的？”
不等对方回答，她接着自顾自地说道：“没关系，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都没留，我跟你的体质可不一样。”
她岁月静好地垂着眼睫，心里想的却跟岁月静好完全搭不上边——赤井秀一那一枪之仇，她早晚会讨回来。
注意到艾碧斯犹豫地瞥向她的腹部——那个FBI开枪打中她的位置——贝尔摩德一瞬间明白了对方来找她的原因。
她没好气地说道：“赤井秀一——莱伊好得很，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还能生龙活虎地给我一枪——你满意了？”
艾碧斯默不作声地捧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贝尔摩德的眼神变了。她倾身探过茶几，仔细打量青年的面孔：“怎么，都过去大半年了，还在伤心？”
“我克制不住。”青年露出了软弱的表情，“一想到他……”
“你跟他，从始至终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贝尔摩德冷酷地说道。她习惯性地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但没有点燃。
艾碧斯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你见过光吗？”他问道。
两张高中生的面孔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但他死了。”他低声说道。
贝尔摩德一瞬间理解了他。
她想，虽然她生在黑暗之中无法脱身，但至少她有能力保护他们。
——那是光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