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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绿丝绒长裙 五 ...

  •   爱玛的全部生活就是围绕着乔治和家庭中的琐事,而威廉的清闲也没有多少。那晚的交谈就好像是两条相交的线,相交于一点而后分开。

      威廉早归了一段时间,还是因为政务的繁忙而不再继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也总是被这些政务而打断,爱玛知道的不是威廉感兴趣的了。

      乔治的家庭教师是爱玛精心挑选的,每日的锻炼和饮食她也早就安排妥当。威廉的所有应酬她也都计划在列,盛装出席。每年圣诞节和感恩节的贺卡在每一年的年中就开始准备了,每日管家需要商量的大小事务,爱玛都有关心着。

      黄昏时分,暗黄的夕阳透过白纱打在棕色的布艺扶手沙发上的时候,她看着瓶中的假花出了神。那花团锦簇,分外妖艳的花色插在上个世纪流传下来的古董花瓶里,足以以假乱真。

      假的但是是美的,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别人都不在意,也不需要被在意。

      在繁忙的一天,忙里偷闲,闷闷不乐,早已是她的常态。乔治突然的生病打断了她的这些多愁善感。

      乔治发烧了,家庭医生和爱玛守了他整整一夜。威廉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但是他浑身酒气熏天。管家和佣人一起将威廉安抚和清理好,让他先睡下。

      爱玛担心乔治,不敢睡觉,一直抱着他,好像想抓住她的生命一样。她不能失去乔治。午夜时分,乔治的烧终于退了。

      爱玛和威廉的婚姻在威廉的那些花边新闻中慢慢渐行渐远。那日,伊丽莎白和爱玛的下午茶中,说起威廉和同僚喜欢去城中的一家制衣坊,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管家查过,告诉她,那是烟花柳巷。

      自从伊丽莎白走后,她直挺地坐在沙发上,手中不停的转动着那枚璀璨的婚戒,听完管家的汇报,这还是第一次管家见她面露难色。

      她还是强装着镇定,带着乔治吃完了晚餐,还是和往常一样讲完了故事书。臂弯中的乔治安然地睡着了,她看着他白皙的脸蛋,亲了亲,就像凯瑟琳亲她的那样。轻声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她去了威廉的书房,幽暗的灯光还是能看到杂乱无章的桌面。纸张覆盖着打字机,上面的批注和否决都是那么刺眼。她从书桌下面的第三个抽屉里拿出了威廉的雪茄盒,她的手有些颤抖地将拿出了一枝。

      书桌上斜慌的灯影,她蜷缩在称不上坚硬的扶手椅上,并不冰冷,她炙热的肌肤碰上了没有温度的椅子,颤抖的手学着威廉的样子,点燃了那支雪茄。她尝试了一口,纾解着内心的苦闷与抑郁。只是这本就是徒劳。

      那日后,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乔治身上,她的喜怒哀乐也都在他的身上,可是乔治却越发的难管。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无论你说或是不说。乔治也能感受到父母之间的种种不合。威廉和爱玛在餐桌上,没有任何的互动。晚餐一结束,两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爱玛知道,威廉晚饭后总要外出,半夜才回来。第二天的早上早早地就离开了。

      乔治的课业一有不顺,爱玛总是要大发脾气。那日,凯瑟琳夫妇来看望外孙,看到爱玛的发作,他们都着实被吓到了。

      乔治被外祖父母拉到一边去安抚,爱玛则去了后花园去整理自己的情绪。乔治的聪慧和懂事让查理动容,他告诉了外祖父母,他的父母好像不再向从前那样了。乔治眼中的不安全感和惶恐在外祖父面前展露无遗,他在他们的怀抱里寻找着慰籍与安全。

      凯瑟琳则是去找管家了解情况,管家看着爱玛的变化,也知道为人父母的良苦用心,也就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了。

      爱玛在花园里呆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她挺直地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明明她付出了她的所有,她想让威廉和乔治过得好,她爱他们,还是把他们越推越远。她真的好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爱他们,还是辜负了他们。好像,换不回他们的爱。

      凯瑟琳听到那些事情,她的心也像是被绞过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着那个无精打采的背影。她可怜的爱玛。

      凯瑟琳缓缓开口,始终有一口气在嘴里含着,眼泪说掉不掉,在眼眶里打转,还是缓了一口气,装作冷静地柔声道:“乔治已经吃过午餐,在睡午觉了。”

      爱玛转头看着情绪异样的凯瑟琳,凯瑟琳看着憔悴的爱玛,她的眼泪就再也绷不住了。她紧紧抱住爱玛,像小时候那样,柔声地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爱玛的所有的冷漠和强硬都在母亲的臂弯里破碎了,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晚上,爱玛跟乔治柔声地道歉,并不是乔治做的不够好,乔治很好,是爸爸妈妈没有做好,让乔治担心了。

      威廉得知凯瑟琳和查理的到访,也早早地归家。晚饭后,查理和威廉在书房中交谈,询问着近况。威廉心里有了预判,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查理问他,还爱爱玛吗?他看着高大的书柜,爱,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着宫廷里的事情。查理不言,认真地倾听着。威廉看着兴致不高的查理,说了一会儿也就不再说了。查理问威廉,他们会离婚吗?威廉的眼神变得像野兽一般,将查理看成外来的侵略者,想从他身边抢走他最爱的猎物。

      猎物,威廉的脑海里冒出来的一个词。他的身子也不禁一颤,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查理说了今天下午的事情,他们想带着爱玛和乔治去城外养病休息。威廉没回答,只说,这事明天再商量,他累了。

      爱玛没有睡,一直等着威廉的回来。他们需要谈一谈,关于家庭,关于婚姻,关于乔治。

      威廉轻声推开门,看到坐在凳子上等待的爱玛。没有走上前,只是轻声关门,站在门边,和爱玛对话。

      “你想走?”威廉有些烦躁地问道。
      “没有,”爱玛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情绪,轻声说道,“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这个早就该提出的问题。
      “哪种地方?”威廉被这种平静弄得更加的烦躁。
      “制衣坊,”爱玛语气轻蔑,“还是伊丽莎白说的。”
      “同僚们都要去。”威廉边说便走到了酒柜,拿出酒给自己到了一杯。这种大方让爱玛有种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那就直奔主题吧。
      “我们分开吧。 ”爱玛的语气就像是说着别人家的琐事, “我会自己抚养乔治长大。”
      威廉喝完了那杯酒,咀嚼冰块的声音透露了一股狠意。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逃不出去。”

      杯子被他振臂一甩,便扬长而去。

      爱玛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生活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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