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蒂克》芙曦

4、白色婚纱

　　爱玛从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幻想自己的婚礼，她听玛丽描述过凯瑟琳的婚礼，是在城中最大的教堂里举行的，父亲还在庄园里面举办了三天的派对。

　　她讲过凯瑟琳的婚纱是那么的美丽优雅，她想象着穿着它的凯瑟琳和身着正装的查理，他们是那么的般配，天作之合，好像是为他们所创造的词汇。

　　婚礼当天的热闹和爱恋在夜晚达到了巅峰，他们在爱中沉沦，在爱中忘记自我，在伊甸园中分崩离析，在虚无缥缈中找到了彼此。我爱你，这三个字都在他们的气息里。

　　威廉晚归时，会带着她喜欢的甜点。进到家门里，听着欢快的音乐，看着温馨的家装。很多东西都是爱玛置办和设计的，她总是对这些事情特别的有耐心。

　　晚饭后，爱玛也在威廉身旁看着她的小说，她喜欢依偎着他，她喜欢靠近他。她好像是得了一种病，她忘记了她的喜好，她总是能记得威廉的喜好。

　　早餐的吐司果酱一定是蓝莓的，其实爱玛最喜欢的是草莓；白色的内衬一定要洗好，熨烫三遍；新做的风衣先熨烫再熏香。诸如此类的事情，如果佣人做错了，她总是要发一顿脾气的。

　　爱玛会私下问威廉的佣人，威廉今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由一开始的好奇好像变成了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那日，杰克回答地模棱两可，她的害怕和预感都中了。那晚威廉把他的青梅竹马伊丽莎白介绍给她。

　　两人闲谈嬉闹，伊丽莎白时常会来找爱玛。兴趣爱好相似，分享着她们之间的密事。那些欢声笑语犹在耳边，看着那满地的碎片，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她也时常怀念那个天真烂漫的自己，但是她能怎么办。

　　爱玛的喜怒哀乐就是威廉的喜怒哀乐，但是威廉每天操心和忙碌的事情，她却知之甚少。她只是听到杰克说他所推进的事情受阻，他被政坛上被排挤。他满腔的抱负与热血就在一次次的挫折中被蹉跎。

　　爱玛每日和他讲的那些琐事，他不感兴趣，也不喜欢。他不想说。也不想聊，在家的大多时间都在书房里筹划。他想改变这个世界，他想有更大的目标。其实，夜深人静，他知道他是谁，他很清楚老威廉的心中所思所想。

　　他不爱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力，他只想让他在的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爱玛能感受到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这种智识上的差距。她有尝试地去和他沟通，想知道他的烦心事究竟是什么。威廉内心的纠结与处境，和他内心的骄傲，让他缄默。他们只能在夜晚在无尽的欲望中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爱玛贵妇的生活被周围的人羡慕着，大家口中的优秀教育模板。这其中的不易与心酸在交谈中都被堵在了嘴边，到嘴边的烦恼与琐事就和热茶一起顺了下去。

　　她和威廉感情没有像开始那样如胶似漆，她知道凡事到了一定的阶段，后面的是大多要靠时间的积累。但是她很清楚她爱他，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可是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之间是越来越远的关系。

　　对，是，她对伊丽莎白的情感是复杂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伊丽莎白对威廉的爱恋，可是那些爱恋终究没有成真。她怀念那个第一次牵着她的手，陪她在后山闲逛聊天的威廉，他们说着这世间的万物，他们也说着那个年少幼稚的自己。他们的爱恋在一点点地交谈中，诉说交织。

　　那些欢快的钢琴声被他拒绝了，那晚，他们爆发了第一次争吵，他们的梦幻婚礼就随着那个花瓶的破碎而终结。

　　威廉也是不知所措的，为什么他的一片赤诚要被人怀疑，要被人猜忌与怀疑。他明明就没有想觊觎的意思，为什么，为什么付出了那么多，还是什么都没有。他不懂那些欢乐都是用来嘲笑自己的吗？

　　爱玛的眼泪没有换来威廉的安慰，只有他的冷漠。他成了一堵墙，爱玛看着墙上伤痕累累，可是一触摸上去被弹得好远。

　　在这分崩离析之时，她怀了他们的孩子。威廉看着在床上奋力生孩子的爱玛，那声声疼叫，好像在唤醒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那些被事务和心机所封锁的神经。

　　天下的母亲用尽生命所有的力气生下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去实现父辈的使命和梦想。他们本是懵懂无知，却被所谓的阶级和思虑而困在自己的人生里。

　　他希望是个女孩子，这样她就不用被老威廉利用，成为老威廉的工具。

　　他想起，他小时因为贪玩而耽误功课，老威廉让他一个人站在庄园门外。他的害怕和恐惧，不知所措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夺取功名，她的开心是他毕生的愿望。

　　威廉看到是个男孩儿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喜欢。爱玛不是很喜欢他的态度，她今天没有力气和他争吵。合眼睡觉的时候，那滴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的心葬送着她的爱情和婚姻。

　　自从生育之后，威廉能察觉到爱玛性情的变化，她好像不再像从前那般开心快乐。这段时间，他也思考了很多，人生不是只有家国抱负，还有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他不再执着于政坛上的角逐，老威廉知道也理解他的无可奈何，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往往最让人烦躁，但是能耐得住燥热的人，也往往是在局中的胜利者。

　　宫中晚宴，爱玛和威廉盛装出席，两人貌合神离，也让旁人有所察觉。两人没有在那些欢快的舞步中逗留，似乎不想再回忆起那些相爱的岁月。

　　威廉没有牵着她的手去马车，而是去了宫中的一处有喷泉和能看到漫天星河的地方。可能是威廉的兴致使然吧。

　　威廉不知道为什么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阴暗面。他害怕老威廉，他不喜欢他那生气的面孔和犀利讽刺的话语，但现在他分不清他讨厌的是小时候的错事还是自己。他讨厌那些功课，那些虚伪的绅士，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术。

　　爱玛认真的倾听着他憋闷已久的心声。不，那不是指责。是心有不甘，是花苞的无奈。本是最鲜艳的花朵，但在盛开前的一刻，被人无情采下，拿去做插花中的配饰。

　　她知道了他的年少不得志，她也有种猜测，关于儿子乔治的猜测。

　　是的，乔治出生的时候，我是那么的期望他是个女孩子。

　　威廉的声音略带哽咽，这样，我们就能，就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了。说着说着，眼泪不成气地掉了下来，爱玛抱住了这个高大而又脆弱的男人。她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才能真正地安慰到他。

　　她像平时抚摸乔治的背那样抚摸着威廉。他们这样依偎在浓浓的夜色里。

　　谈论的明明都是年少的琐事，爱玛知道那些言语里的无奈和吞吐，也明了了话语中的不甘和委屈。

　　这些天的苦闷和烦躁在这一天都有了答案。情绪收拾好了的威廉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她爱的样子。

　　她认真地和威廉讲：“我爱乔治。乔治不需要那么安稳的人生，他要在我们的呵护下成长的正直与勇敢。我相信你，会是个好爸爸，不是老威廉那样的爸爸。 ”

　　威廉的内心早就柔情似水，乔治的第一单词，是Dad. 他的乔治会是最正直与勇敢的。他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