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十三章 ...
-
沈毓民在圣玛莉医院停车场看到的孕妇的确是莫语欣。但莫语欣并没有看见沈毓民，却在车子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看到了开着宝马进医院的骆菊影。心道怎么这般凑巧，这要是在医院的走廊上面对面碰到了，可真要无地自容了。
今天是莫语欣在上海的最后一天，从这个医院做完最后一次产前检查，她会直接赶去机场，搭乘到香港的航班。
这是莫家反复研究共同决定的方案。因为去香港生孩子对于产妇结婚与否并不苛求，生下的孩子立即就能办妥全部身份证明。现在国内有好多代理赴港、赴美生产的机构，相比美国，莫勤农觉得香港距离较近，语言方面没有障碍，而且他在香港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可以拜托，可以帮他们租房子、请保姆，前往探望也比较方便。
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莫勤农未能亲自去送机。他在医院跟女儿告了别，叮嘱她万事小心，又关照了姚依婕几句，等他的司机另开了一辆车过来，两人换了车后，由司机小张送莫语欣和姚依婕去机场。
莫语欣从未去过比香港更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惶恐，在踏进机舱的瞬间，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突然落下，暗暗说一句，“毓民，保佑我吧，但愿我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我们的宝宝。”
姚依婕看着泪流满面的莫语欣，也是感慨不已。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状况吧！还有一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她当然能够体会莫语欣的心情，正因为爱那个男人才选择了离开。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后妈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她、帮助她平安生下孩子。
姚依婕是个善良的女人，她对莫语欣的身世、现状充满了同情，觉得欣欣够可怜的，寄人篱下到了十八岁才认识亲生父亲，好不容易父母双全了，母亲又过世了。如今怀了孩子，却不能告诉孩子的父亲。真不知道她和那个男人有过怎样的恋情。要是欣欣出生在正常家庭，怎可能爱上有妇之夫呢！必定是沈毓民的成熟、稳重，弥补了她从小缺失的父爱。关于这一点，姚依婕已经在无数次夫妻卧谈会上和莫勤农达成了共识。
不过，私底下姚依婕对于莫语欣所作的决定还是蛮欣赏的。她始终觉得，既然相爱的双方都是成年人，就必须替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应该多为对方考虑。就像她当年对莫勤农的感情一样，默默地陪在一边支持他，不去给他施加压力，才能换来今天的幸福。要是莫语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请求老爸去找沈毓民评理讨说法，她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地关心她支持她了。
到现在为止，姚依婕还没见过沈毓民，她猜测沈必定很有魅力，才会让骄傲的莫语欣甘愿承受未婚生子的后果。
沈毓民魂不上身地走出王艳霞的病房，自顾自地往前面跑。
骆菊影不满地跟上去，小声抱怨道：“走这么快干嘛？”
沈毓民这才惊醒过来，“你唠叨个没完，我可是烟瘾上来了，这里又不能抽烟的。”说话间，已经掏出了烟盒。
“你烟瘾也太厉害了吧，才一个小时不到就憋得受不了了？”
“这里可是产房啊！你们女人家说话我又不好随便插嘴，这样呆着多难受啊！”
“这倒是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停车场。骆菊影又道：“已经中午了，我们在外面吃点东西再走吧。”
“不了，我今天一定要赶回G市的。”沈毓民率先上了车，发动引擎，摇下车窗打了声招呼，“我走了。你开车小心。”不等骆菊影回话就将车子开了出去。
沈毓民急着想要赶去莫家，此地离莫家不远，估计十五分钟就到了。他确定这个时候莫语欣肯定在莫家。可是，等他赶到莫家附近却犹豫了，他凭什么去找她？他根本就联系不到她，就连莫勤农也几次三番地明确表示了不知道他女儿的下落，这样贸然追过去，他们会接待他吗？
他把车子停在莫家居住的兰馨花苑门口，给莫语欣打电话，毫无悬念的听到嘟嘟嘟的忙音声，他猜她一定是把他列为黑名单了。又给莫勤农打电话，倒是一打就通。
莫勤农接电话的声音很客气，说他正在公司开会，问有什么事情吗？像是给了沈毓民一个软钉子碰。
沈毓民硬着头皮回了句，“打扰您了莫先生，我就是想问问您女儿回来了吗？”
“欣欣没回家啊！莫先生，你找我女儿究竟什么事情？不如这样吧，我这边会议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要么你直接到我公司来吧，我们好好聊聊。”莫勤农很有诚意地报了公司地址。
沈毓民只得应了声，“好的，我马上过来。”
人就是这副德性，别人躲着不肯见你，你就闹着吵着非要见见他；一旦对方说了见就见吧，你反而没了主意。沈毓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一会去见莫勤农跟他说什么好呢？这不是商务会谈，事先毫无思想准备；这也不是负荆请罪，他跟莫勤农没有摊过牌，还没到这一步。思来想去的，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莫勤农怪他也好骂他也好，他全都认下来，只要能够打听到小语的下落、知道她凡事安全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沈毓民打定了主意才开车上路，可走进莫氏房产所在的商务楼，他又有些忐忑不安了，真搞得有点像毛脚女婿上门一般。这样的感受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他定了定神，坐电梯上到莫氏房产所在的十九楼，刚出电梯，就有一位年轻的女孩子跟他打招呼，“请问您是沈毓民沈先生吗？”
“是的。”
“莫先生在他的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莫勤农的办公室很大，以门为界，将近六十平米的空间被一分为二，左边是老板台、文件柜之类的；右边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区，摆着真皮沙发、茶几和山石花卉盆景。莫勤农主动跟沈毓民握了手、让了坐。随后，刚刚带他进来的女孩子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进来。
“毓民，照我的意思是要跟你喝酒的，但你要开车，只能请你喝咖啡了。”莫勤农的语气真的就像是在跟他的女婿说话一般的亲切。
沈毓民心道，这个莫勤农并非外界传言的那样难以应付，看来他是清楚我跟小语的关系把我当成了自家人。他原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歉然道：“莫先生，真不好意思，一次次地打扰您。”
“先喝咖啡，这是正宗的蓝山，凉了味道就差了。”莫勤农神态自若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赞道：“到底是正牌货，味道确实不错。”
沈毓民的内心不免咯噔了一下子，莫勤农这话像嵌着骨头呢。难道他是在暗示我不是自由身没有资格跟他女儿在一起吗？反过来理解就是只要我离了婚，他就能够接受我了吗？
沈毓民心里犯着嘀咕，嘴上却说：“这咖啡煮得很地道，确实风味浓郁，回味无穷啊！”正思量着怎么把话题转到莫语欣的身上，谁知莫勤农突然说了句，“在这一点上，我女儿倒是接受了我的遗传，她也很喜欢喝咖啡的！”
沈毓民连忙接口，“是的，小语确实对咖啡情有独钟，但对茶之一道了解却很少，上回买了半斤白茶送我，被人狠狠宰了一刀。”
“是吗？看来我女儿对你很好啊，我这个做爸爸的倒还从来没有收到过类似的礼物呢！”
“呃……”莫勤农的语气里有种酸溜溜的味道，这是沈毓民没有想到的。他愣了愣，才接着说道：“其实您女儿对您还是很尊重的，虽然她很少跟我提起您，但看得出来，她对您充满了崇拜。”于是就把莫语欣常常挂在嘴边的对于莫勤农的评论说了出来，诸如，我老爸可比你帅多了，我爸爸对我要求蛮高的，我爸爸可不是一般的人啊……听得莫勤农哈哈大笑，宠爱地叹了声，“这丫头！”
“莫先生，我请求您原谅我。”沈毓民趁热打铁，婉转地道出了他和莫语欣的恋情。当然，关于“一夜情”他是不会说的，也说不出口。他面对的毕竟是莫语欣的爸爸，是个长辈。“莫先生，请相信我的诚意。虽然我目前还没有离婚，但我们已经签署了分居协议。当然，这个情况小语并不知情。我不明白她为了什么不肯见我，我也并非死缠烂打的不肯放手，只要她过得开心，我没理由不放手的。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全，所以，一再地打扰于您。要是您知道她的下落，请一定转告她，很多问题确是我做得不够好。要是她有难言之处，请她一定要让我分担。”
莫勤农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最反感的就是花言巧语说话不靠谱的男人。起先他还存着沈毓民只是跟他女儿玩玩而已的心思，如今见他实话实说，不由亲近了几分。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往沈毓民这边挪得近了些，顺手拿起烟盒递了支烟给他，感叹道：“毓民啊，我没想到你如此坦率！我并不是老古董，对于你们的感情我也能够理解，只是欣欣明确表示了不想见你，我也没有办法。你这样一次次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我也蛮感动的。说实话，我跟我女儿相认也才七年的工夫，关于这一点，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所以，有些问题我不好过多干涉啊。”
沈毓民理解地点了点头，“莫先生，按您的说法，您肯定知道小语现在在哪里的，能不能把她的地址告诉我，我想见见她。”
“毓民啊，这个你就不要为难我了！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说的，欣欣现在已经去了国外，她说她想继续读书，所以，你就别再找她了。”
“去了国外？”
“是的，我没必要骗你的。”
“她想多读点书倒是好事。既然她一切都好，那我也就放心了。”沈毓民将信将疑地表了态，本想问问小语怀孕的事，但话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再穷追猛堵的也没有了意义。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了，按常理莫勤农应该主动提起的，既然他不说，肯定是他女儿不让说了。这毕竟是个尴尬话题，很难出口，他也只能作罢了。
后来，两位男士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情。莫勤农因为汪家想要进军汽车销售市场，主动把话题往那个方向转了过去。
聊到了自己的本行，沈毓民倒是很能够发挥的，侃侃而谈了一下午，才跟莫勤农告别。
再后来，反而是莫勤农打给沈毓民的电话多了。或者，在莫勤农的内心，是真的把沈毓民当成了女婿看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