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如往昔》江湖孟孟

8、第八章

　　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吸入鼻腔的香气诱惑醒的，韩千千揉着双眼走到客厅的时候，杨静和夏克正在胡吃海塞，天哪，杨静忘了自己要减肥了，还是已经自暴自弃？看着一堆堆银白色的锡纸小盒，韩千千也咽了咽口水，肯定很好吃吧，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简直好吃到想哭，她边吃边问，“这是哪里买来的，给我地址和店名。”
　　“杨静同学说你不喜欢吃西红柿。”丁寻走了过来，腰间还系着围裙。
　　\"嘿嘿，你听错了，我说她肯定喜欢吃，嘿嘿。“杨静不正经的笑着，伸向蛋挞的魔爪没有停下来，最后一个蛋挞被她收入肚中。丁寻耸耸肩膀，看着韩千千小口小口舍不得一口吃光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下次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究竟是讲义气的成分多，还是为了其他目的，当事人路宁不承认旁人也只能是猜测了，她到来的理由成了开学前一天的未解之谜。后来丁寻跟韩千千说，那天是他家里人最多，最热闹的一次。
　　平时路宁看上去一本正经，但是碰到陈冬言就换了副模样，她的脸上一直露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而且只要陈冬言不松手，不论何时她都紧紧牵着他，哪怕是教室里老师在场，只要感觉陈冬言的左手垂到桌下，她就会把右手垂下去，几根指头自然而然的勾在一起。丁寻家里都是自己人，他两更肆无忌惮了，两人像老夫老妻在自己家里一样紧贴着，瘫软的窝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同看着电视的方向，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傻笑。除了杨静不觉尴尬，另外三位恨不得找个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身上发出的多余的光，自己这大灯泡，瓦数太大。
　　“路宁，脚往里伸点。”杨静扶着细腰扭了扭，把路宁的脚往沙发里推了一点，扒拉了一个角落，自顾自的坐在躺着的两人旁边，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电视上的综艺节目确实很有意思，在厨房坐着打扑克牌的三个人看着他们三个也笑了，韩千千笑的很尴尬，丁寻笑得很无奈，而夏克笑得很诡异，他自行脑部了一部大剧---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正在拥抱亲吻，房间里突然闯进了一位妈妈...
　　杨静去祸害情侣了，三人则停止了无聊的钓鱼游戏，改为斗地主。丁寻手气不是一般的好，每把都能抓到炸，夏克总输，觉得没意思便捂着比昨天肿的更厉害的嘴角溜回客房睡觉去了.
　　\"咱两玩...钓鱼？\"丁寻抬眼问她，四目相对，两人的脸又红了。韩千千摇摇头，把扑克牌收好装进纸壳里递给他，”你家有地理课本吗，高一的。“听见她的话，丁寻一脸扫兴，在学校里还没被课本折磨够，难得还能轻松一天，居然主动找课本，难道课本比坐在她眼前的自己更有吸引力？
　　丁寻没回答她，起身去书柜里给她找书。一本漫画掉落在旁边的钢琴上，房间里响起一声闷响。路宁很惊喜，她坐起来朝钢琴走去，她激动的询问丁寻自己可否弹一下，丁寻拿着地理课本，做了个‘请’的动作便迈着大步朝韩千千走去。路宁试了试音，拉开凳子坐好，优雅的声音蔓延开来，房间里立刻安静，杨静主动关掉了电视机，一脸羡慕的看着弹琴的瘦小背影。
　　一曲结束，路宁抬眼便看见站在身边的陈冬言，”你学吗？“她的手指挂上他的手指，他温柔的点点头，坐在路宁的身旁。路宁的头向□□斜越压越低，不一会，竟然吻了一下陈冬言的脸颊，陈冬言也甜甜的吻了路宁一下...那画面杨静都没眼看下去了，她拿起沙发上的靠垫直接捂在自己的脸上。
　　”咳咳，想尝试一下吗？“|
　　“嗯？”
　　“钢琴。”
　　韩千千举着地理课本摇了摇头，丁寻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还是温柔的说了一句，“想学钢琴的时候找我，我教你。”韩千千木讷的点点头，手上翻着地理课本心里却盘算着学钢琴的时间，会考，高考，大学，结婚，生娃，教育孩子，带自己孩子的孩子....自己学钢琴，大概要等到退休以后了...那时候，丁寻还在身边吗？
　　也许他在某个公园推着自己孙子到处逛游着吧！
　　韩千千有点沮丧，为何不能早点遇到他，那样自己也能像路宁那样为自己心爱的人弹曲子了...心爱的人...
　　她不禁一惊，猛的合上地理课本，对上了正在看自己的视线，她第一次见他的嘴唇咧开那么大，甜甜的，快要把她融化了，“你笑起来真好看，要经常笑昂。”
　　“不要，我外公说笑的太多容易长皱纹。”丁寻把韩千千逗笑了，把自己也逗笑了，他摊开双手像个立体口罩一样罩在自己的嘴巴上，只露着那双挤的越来越小的眼睛诉说着他现在的好心情。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太快，眼看天黑，夏克还在客房睡觉，韩千千拽起杨静和路宁要回宿舍，“走啦，明天学校见。”
　　丁寻追到玄关，从她背后轻扯了一下她肥大的上衣，那句‘你们睡我妈房间’就快要说出口了，韩千千却会错意，以为他是找自己要衣服，“我洗好还给你，超过三天没有归还你得提醒我一下，准是又落在水房忘了收了。”丁寻觉得她无比愚钝，却又无比可爱，没等他继续说什么，陈冬言开口留住了路宁，路宁愣了愣，微微一笑便脱掉已经穿好的凉鞋回了客厅，杨静也要脱鞋，韩千千执意不让，杨静执拗不过，只好跟着韩千千一起离开。
　　这一天，足够两人内疚终生。
　　如果他不曾招待，如果她不曾离去....
　　自从文理分科，重新分了宿舍，杨静与韩千千之间联络越来越少了，虽然她们碰面还是笑哈哈的热聊，但是却没了从前那种亲昵的感觉。路宁和陈冬言被文理分割，再也看不到他两课桌下手指勾手指的温馨画面了，幸好两人没有因为学科的分割变得疏远，反而越来越亲昵，操场上，食堂里，宿舍楼的后面总能看到他们靠在一起。
　　这段时间过的最开心的当属丁寻，他的座位分到了韩千千的后面，他时不时的没来由的欺负她，要么拽一下她的马尾，要么就是拿笔捅一下她的后背，她一开始还会怼他，久而久之习惯了，也就放任不管了。每到课间，丁寻总会觉得韩千千饿，各种各样的饼干不断的喂食，她不吃他就拿着圆规假装要扎她，后来她也慢慢的妥协了，充饭卡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马上到来的会考让韩千千特别头疼，考地理对她来说不亚于一场灾难，她恨不得马上车祸一场，躲过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哎，即便这次车祸了不用考，还有下次的补考呢，为了毕业证，加班加点的干吧。
　　数学老师和地理老师调课了，令她头疼的地理课调到了上午第一节，她聚精会神的听着地理老师每字每句，精神太过集中了，导致第二节物理课听的一知半解，迷迷糊糊。物理不能落下，一节落下节节败退，她趁热打铁，抱着课本冲进办公室，正好杨老师在靠门位置坐着，他还是那么风度翩翩，全神贯注批改作业的样子更加帅气。
　　“杨老师。”每个老师都异常喜爱偏爱自己教学科目的学生，杨老师也不例外，他一看是韩千千，立马愁云散去，笑逐颜开，“千千，怎么了。”
　　“刚才那个滑轮问题，我没听明白。”她摊开课本，指了指左页，迎面走进办公室的英语老师想拍一下杨老师的肩膀，一看他两正在看课本，对着韩千千微微一笑，便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杨老师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丁寻妈妈‘，杨老师给韩千千递了一个眼神，韩千千轻轻点头，像根木头似的直立着，等着他两通完电话。
　　”丁妈妈您好，我是丁寻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杨柏，刚才给您打电话想跟您说一下有关丁寻同学的物理成绩，最近考试考的非常不理想，成绩一落千丈，我担心...“
　　”杨老师，请问您目前月薪多少？“杨老师调低了听筒音量，随口答道，”五千“
　　”杨老师，我有两家企业，三套别墅，商品房至少十套以上，手里的现金是您目前月薪的一万倍，我只有丁寻一个儿子，您为他担心什么。“会赚钱真的很了不起，不止杨老师这么觉得，连站在一旁的韩千千也深以为然，她咽了咽口水，看着平日里谈笑风生的杨老师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挂电话前我有件事要拜托杨老师，请您开个班会，提醒一下那些喜欢我儿子的女生，千万要懂得分寸，别不知天高地厚。“
　　丁丽的声音消失了，杨老师的尴尬却没有消失，他喉结上下滚动，抬头问了一句，”咱们班谁喜欢丁寻吗？”
　　打死韩千千她也想不到丁寻竟然找她找到了办公室，老师的问话他也听见了，但是他听到了不全，他只听到了’喜欢丁寻吗\',他定定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眼巴巴的瞅着韩千千机械般的摇头，心脏骤停，好像体温都降了下去。
　　杨老师翻课本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韩千千的手，她闪躲的瞬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丁寻，他没进办公室，只是看着她，没有一点表情。她低头，又抬头，丁寻不见了。韩千千一直走神，她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杨老师身后的门口，白白害杨老师唾沫横飞了十分钟，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丁寻听到了哪里？他会不会因此跟他妈妈的关系更加恶劣。
　　走回教室，看见趴在桌上睡觉的丁寻她心里莫名的踏实，这种感觉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拉开座位坐下，本以为他会像平时顽皮的戏弄她，但是他没有，整节课他都异常的安静，她几次回头看他，他都一动不动的保持着睡姿。早上还好好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下课铃声一响，她便立即转身，扒拉了一下他的头，他很不愉快的皱眉看她，她没考虑那么多，直接伸着手朝他的额头摸去，还好，没有发烧，“胃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丁寻半睁着眼睛看了她几秒，不耐烦的把她的手拨开，又重新趴在了座位上。
　　熬完了最后一节课，韩千千想跟他一起吃饭聊聊刚才的事情，但是丁寻丝毫不给机会，她收拾课本的功夫他就已经走了，他听见了她喊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涌进人潮消失不见。
　　就算是和自己妈妈过不去，也不该这样对我啊？韩千千撅着嘴，气急败坏的想着。她觉得上火，去小卖部买了根冰激凌，刚拆开袋子咬了一口，便碰见了哼着歌路过的杨静，她想叫住她，却没有开口，假装看不见好了。
　　自从分了班，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杨静似乎发现了她，退后了几步，一脸兴奋的挽起了她的胳膊，“真的是你啊，我还想呢，学校就那么大点，怎么最近都没有碰见过你呢。”真的吗，想碰见还不简单？直接班级见就好了，韩千千附和着一笑，心里想着怎么说再见比较妥当。
　　“一个人无聊呗，陪我去操场看他们打球。“
　　”谁跟谁啊？“
　　”明知故问。“杨静眼球一转，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操场走。肯定是夏克在打球，也许会碰见丁寻吧，正好等他打完球问问他。想到丁寻，本来还不太情愿的她突然欣然前往，到了球场正好把手里的冰激凌吃光。
　　来回穿梭的人群里没有丁寻，只有杨老师和夏克是她比较熟悉的，她四处巡视，也没有发现他的影子。既来之则安之，陪杨静站一会吧。
　　晶莹的汗滴不断的从奔跑着的少年脸上滑落，流到下巴，滴入大地，韩千千突然想到丁寻，他的侧脸线条优美，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的时候肯定特别性感，想着想着她竟然含羞的咬了一下嘴唇，双眼迷离起来，砰的一声，好像有爆竹在自己头顶炸裂一样，她抬眼一看，是丁寻，他用手里的漫画书替她打飞了即将砸向她脑袋的篮球。
　　汗流浃背的夏克双手撑着膝盖，朝她们递来抱歉的眼神，刚才是他突然失神才把球扔向了她们的位置，还好丁寻及时出现。他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韩千千和杨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刚想走，杨老师突然叫住他，”丁寻，你过来替老师跟他们玩，老师歇会。“
　　对杨老师，丁寻开始只是有点嫉妒，今时今日却十分厌恶，他转身，漠然的盯着老师，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悠悠开口，”我想和你打，杨老师。“夏克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想组织散场，杨老师却笑笑的说了一句”好啊。“，他捡起滚落在自己不远处的篮球，传给了丁寻。
　　韩千千第一次看丁寻打球，他速度极快，以绝对的身高和技巧优势笑傲球场，她如愿以偿的看见了刚才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丁寻滴着汗的侧脸真的很美。由于已经定好了规则，不论输赢到了一点十分都必须散场，所以在杨老师闹铃响起的时候一切也都跟着停止了，尽管丁寻意犹未尽，也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杨老师和几个同学带球离开。
　　”杨静，对不起了，刚才吓着你了，走，请你喝饮料。“
　　”好，好啊。“夏克请自己喝饮料，求之不得。杨静脑袋里的粉红泡泡不断膨胀，搅得她心乱如麻，她只想快点跟着他肩并肩，完全忘了跟自己身旁的韩千千道别。
　　丁寻捡起扔在篮球架下的漫画书，抖了抖上面的尘土，一张纸巾递到他的面前。他瞅了瞅递给她纸巾的韩千千，吐了一口长气，”同学，专一一点，别到处跟人搞暧昧，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看着韩千千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他冷冷一笑，“撩你最喜欢的那个，我丁寻还不至于沦落到给别人当备胎的地步。”他狠狠的拨开她握着纸巾的手，隐隐听见了他的手与她的手之间碰撞的声音，自己肯定弄疼她了，他的眼里飘过一丝慌张，但很快被嫉妒与愤怒掩盖。
　　看着飘落在地上的白色纸巾，她突然红了眼眶，朝他吼了一声，\"丁寻，你发什么神经。“
　　”你不觉得是自己太博爱了吗？”他轻声说完便错身离去，留下她一个人不知所措，中午的太阳太刺眼了，晃得她眼泪直流，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摸了摸温热的眼泪，韩千千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他了，势如破竹。